林生感到手指的溫度像是要炸開表面真皮，順著血管迅速地傳到四肢百骸以及心臟，感受著那一個指尖跳躍的情愫。

思維在這一刻斷了線，只呆呆地看著宋白。

“你…”

“謝謝你喜歡我。”宋白將他的話還給他，“是你太好了，我企及不了。”

“沒有..沒有。”林生覺得心臟很痛，他哪裏好呀，他一點都不好，根本就配不上他。

宋白伸手抹去他無聲的淚珠，“你為什麽要哭呢。”

“我不知道。”接著又搖頭咧開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說，“高興的。”

林生低著頭看著依舊被宋白抓住的手，很多東西甚至不敢再確認一遍，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夢，醒來仍舊一場空。

宋白用指腹撇去他臉上殘餘的淚水，拉著他的手將人拉起來，“不哭了。”

“嗯。”林生抽了下鼻子，反應過來覺得自己有些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四處看了眼才發現自己跑到了圖書館這邊來，地上一片塵土留下他們稀疏的腳印，斜對面就是那扇掛著鎖鏈的大門，細看能發現鎖鏈已經被解開只是虛掛在上面而已，林生指著門詢問道，“要去看看嗎？”

“需要牽著你過去嗎？”宋白握著他的手問。

幹燥溫暖的觸感變得更加鮮明，林生唰地紅了臉，小聲說道，“不…不用了。”

宋白松開手，插進校服外套的口袋裏說，“嗯，去看看。”

不算厚重的鐵門中露著一條縫，想必是早前已經有人進去了，林生推了一下虛掩的門，頓時鐵銹灰塵在空中迎著光線亂舞起來，他伸手捂住了口鼻將門全部推開。

宋白跟在他後面一起進了第二次見的校圖書館，習慣讓他將大門帶上了，密不透風的窗簾嚴實地遮住了窗戶，昏暗的環境中聞得見清晰的歷史的氣息，是黴味。

確實如同之前宋青所說沒有幾本書，偌大的空間裏面只有三排書架，每個書架上擺放著雙手就能數盡的書本，林生越是走進越能聞見書本潮濕的味道。

“今天這門怎麽打開了啊？”

宋白搖搖頭，指著一個不甚明亮的角落說，“那有樓梯，上去看看？”

“好。”

樓梯口旁邊擺放著一張辦公桌，上面有一個裝了泥土的花盆，裏面還有幾根已經腐爛的枝葉，也不知道之前是種了什麽植物，後面的抽屜是半開著，裏面雜亂地躺著些本子。

宋白隨手拉開一角窗簾看著樓梯道，“樓梯上有腳印。”

林生小聲在他身邊說，“覺得我們像是做賊一樣。”

“噓。”宋白瞇起眼睛配合他演戲。

兩人輕手輕腳地跟著樓梯上的腳印上了二樓，探出腦袋悄悄地觀察著情況，二樓大廳就只有一個書架，但是和樓下不一樣它密密麻麻堆滿了書，有的甚至放不下堆在了地上。

四周有著幾個房間，大概是自習室或者辦公室之類的，林生猜想。

最裏面的房間有人。

有燈光從裏面漏出來，伴著光線一起的還有交談聲，很明顯最起碼有兩個人。

“我怎麽知道你不是騙我呢？”聽起來男聲帶著一絲猶豫。

“呵。”冰冷的女聲像是冬日的寒冰，帶著刺骨的涼意，“您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隨後一片寂靜，只聽見椅子在地上拖拉的聲音，腳步聲向他們靠近。

林生好像是不小心偷聽到墻角的人，站在門邊用口型對著宋白筆劃，怎—麽—辦——？

宋白還來不及有動作就對上了推門出來的人。

“宋白？”聲音帶著一絲不肯定，然後看見站在他身後的林生帶著笑意說，“生生也在啊。”

宋白打賭自己沒見過這人，他看了一眼林生，“你認識？”

林生也沒想到門內居然是他，艱難地點頭，劉佳明已經很久沒有喊過他生生了，聽著太不習慣了，“我表哥，劉佳明。”

劉佳明自顧自四周看了眼，呢喃道，“看來是真的。”

“嗯？你說什麽？”雖然林生不太待見他，但是這個時間他應該是在學校上課，劉佳明已經高三了，居然還跑到了他們學校來。

“沒什麽。”劉佳明看起來心情很好，“我先走了，下次聊。”

說完就下了樓留下兩人站在那，不對，房間裏面應該還有一個女人。

“誒？”林生往房內看了一眼奇怪地喊了一聲，“怎麽會…沒人在？”

林生將門徹底推開，宋白跟著一起進去，裏面比外面大廳還要空蕩，只有一個椅子，看起來像是剛才劉佳明坐的那一只，也沒有其他出口，一個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林生突然覺得渾身有些發冷，伸手抓住了宋白的衣袖，“我覺得..這有點..嚇人..”

宋白皺了下眉，“我們先回去。”

“恩恩。”林生忙不疊地點頭。

下樓前宋白回頭看了一眼那房間，隱約感覺有些什麽在註視著他們，感覺很不舒服，他對這種註視的眼神可謂非常熟悉，無論是帶著戲謔、好奇、蔑視、還是排斥、同情、亦或其他等等。

等到兩人下了樓，上面才重新起了聲響。

“你怎麽沒關門！”

“怪我嘍！”

“別吵了，快去設清洗屏障啊！”

“覆制體出去時候我就設好了。”

“我們還是回去吧….”

“回去…”

“回家！”

……

兩人再次來到那扇大門，宋白剛碰上它就覺得指尖被刺了一下，疑惑著將手指縮了回來，林生看著他的動作心驚道，“怎麽了？”

宋白看看他，試著再次碰上鐵門，這次沒有什麽反應，遂說，“沒事，走吧。”

推開門感受著外面的陽光，林生眨了幾下眼睛笑，“這圖書館書也太少了吧。”

“所以索性關起來了。”

“剛那是校領導吧，說來這邊找東西。”想起剛剛在圖書館裏面發生的事情林生就忍不住笑，沒想到一轉角就和人撞上了，還把他手上的資料弄得滿地都是，那人倒是笑嘻嘻地和他說沒事，還問他們怎麽到這兒來了。

“誰讓你走路不看路。”宋白拍了拍粘在衣服上的灰塵。

林生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頭，覆又笑嘻嘻地推著宋白，“回去啦~”

兩人前腳踏進教室，張康明就走了進來，滿臉通紅，可想而知在剛剛的教師比賽中貢獻了不少能量，感覺他走起路來整個人都是飄的。

方佳佳轉頭過來悄聲問，“你們去哪了啊？”

“出去走了下。”林生調笑道，“看你那麽認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啊。”

方佳佳白了他一眼，“你可閉嘴吧，我寫了這麽久這題還是沒有寫出來。”

“來來來，讓林哥教你。”

宋白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方佳佳那寫了這麽久沒有寫出來的題目，看著林生咬著筆帽想了一下就在紙上落了筆，將受力圖給畫了出來，戳著方佳佳恨鐵不成鋼道，“你少畫了一個力啊佳佳！”

“啊？我畫了幾遍呢。”

“畫幾遍都錯的有啥用。”林生將紙推給他，“再算算。”

宋白默不作聲地將視線轉回去收拾起桌子，等阿康說完他的話也就真正結束了三天的運動會。

林生悄悄說，“我是不是也很厲害。”

“嗯。”宋白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低著頭笑起來，“很厲害。”

林生覺得很神奇，就這麽出去了一趟，那些不好的情緒居然都被清了個幹凈，因為環境改變了自己步調，得不償失，也要看看是不是適合自己的，居然就在那種情況下感到了泰山壓頂般的壓力。

尤其現在被宋白認可了。

是被認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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