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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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望去,只有大片大片的白斑。大哥的身影躲在光芒之後,一晃一晃的,不能確定,不能掌握。

年瑾玉傷心欲絕地嚶嚶啜泣起來。

為什麽要趕他走,這裏明明是他跟大哥的家,應該走的是丁家惡霸才對呀,為什麽反而是他要被大哥趕走呀!

年瑾玉狠狠揉了下紅彤彤的眼睛,無限委屈地哽咽道:“大哥,為什麽是我走呀,他還對我開槍呢!你都不愛我,你為什麽不愛我呀?我以前是做得不好,我以後一定好好改,改成你喜歡的模樣,你不要趕我走呀……”

靳青河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始終垂眼盯著地板(註:此地板非彼地板)。

“對不起,可是,我如果再繼續讓你留在這裏,他一定會很傷心的。”

年瑾玉一怔。

靳青河擡頭看他:“我愛他——只會愛他,不會再有別人。”

年瑾玉倒抽一氣,滿臉難以置信的呆住了。

怎麽可以這樣?

這種真相真是太惡心人了!

“不可能。”他低聲呢喃道。驀地大叫一聲,一拍沙發站了起來,“不可能!你怎麽可能會喜歡那種家夥!他那麽壞,他還欺負人!他上次還把你打得進了醫院!大哥——大哥,是不是他威脅你了?是不是呀!”

年瑾玉眼前驀地一亮,覺得自己是想對方向了。他一下子沖到靳青河身前跪下,十分心疼地抱住靳青河:“大哥,你別怕,我現在沒有辦法對付他,可是我爹爹行呀!我待會就打電話給我爹爹,他是蔣叔叔的朋友,他一定有辦法幫助我們的!”

靳青河聞言,徹底冷下臉來。

他拉開年瑾玉箍住自己的手臂站起身,語氣冷硬地說道:“我不會愛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你收拾一下,現在,”靳青河望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末了還是微嘆一息,緩了點語氣,“明天早上,就盡快離開吧。”說完,轉身就走。

年瑾玉淚眼婆娑地坐倒在地板上,目光都直了。

又是背影。第一次他跟大哥相遇的時候,大哥是座山,高高大大地站在他面前為他遮風擋雨,後來大哥的背是他溫暖的港灣,馱著他向前走。現在,大哥的背影變成了他們兩個人之間不能跨越的鴻溝,不能逾越的城墻。幸福變成了痛苦,就像命運惡劣地開了個玩笑。

靳青河沿著樓梯往上走,走過長廊過道,走過闌幹盆景,走過溫煦的橘色嵌入式壁燈,走到書房。在他的身後,年瑾玉癱在地上,潰散的目光沿著他行走的軌跡一路執著地跟隨著,直到靳青河青灰色的衣角擦過墻角,挺拔的身影像一陣風似的消失在紅色柚木門後面。

在靳青河進入書房的那一瞬間,年瑾玉看見一只麥色的手臂耀武揚威地將他的大哥摟住了,然後大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張窮兇惡極的臉。

丁太子穿著他的大哥的睡袍,朝他露齒一笑,然後“嘭”的一下關上門。

年瑾玉茫然地望著書房的大門。

被搶走了。

怎麽辦呢?

他都已經這麽低三下四忍氣吞聲地哀求了,大哥怎麽可以還這麽狠心!

他不想離開大哥,可是應該怎麽辦才好呢?誰來救救他,誰來幫幫他,誰來告訴他應該怎麽辦呀!

——沒有,這世上那麽多人,可是沒有一個人站在他的身邊,沒有一個人是真心愛護他的。連那麽溫柔的大哥都變心了。他被引誘了,他自甘墮落,他拋棄了他!

——都是因為丁昆山。都是因為丁昆山!!!

從小到大,他總是欺負自己,搶奪自己的寶貝。其他東西也就算了。可是大哥是不一樣的,大哥是絕對不能被搶走的大哥!是他一個人的大哥!

丁昆山,不能原諒!

絕對不能原諒!!!

這一刻,年瑾玉已經不再害怕丁昆山了。因為在他的心中,比恐懼更加徹骨的仇恨洶湧而起,妒忌就像毒蛇蟲豸啃嚙他的心臟!

新仇舊恨,全上心頭!

年瑾玉茫然的目光在白熾燈刺眼的光芒中慢慢沈澱,凝固。柔和的眸光漸漸堅硬了,冷成了鋒利的鋒刃,要在敵人身上剜下一塊新鮮的血肉!

他在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之中,一夜長大,並徹底地冷酷了心腸。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最後望了一眼闔緊的大門,這一眼幾乎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呵”地冷笑了一聲,踉蹌著轉了個身,毅然決然地離開了靳府。

·····

丁太子去不成滄州了。

丁司令剛剛打來電話,昨天奉天來了電報,武漢國民革命軍第二集團軍軍長馮玉祥,國民革命軍北方總司令閻錫山,兩路人馬聯合發布聲討奉軍的檄文。晉奉兩軍要在雁北地區一帶開戰了!

這些年,奉軍的地位已經搖搖欲墜,中華民國軍政府的統治也已日薄西山。這一場中原鏖戰關系著整個奉軍的命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所以大元帥張作霖要求所有元老才俊都必須參加。作為左派代表的丁司令當然當仁不讓。

丁司令已經從伍翻譯口中得知“真相”了,他想發脾氣,但是此時恰逢兩軍對壘之際,他也就只能先把家裏事放下來。等戰爭結束了再解決。

即使晉奉開戰,丁司令也是打算讓丁太子去滄州建立勢力的。但現在發生了這麽件家醜,他哪裏還敢放心!他絕對不能由著這個獨子脫韁野馬放任自由,所以決定把他捎上了帶到京漢去。當然,在電話裏,老奸巨猾的丁司令是一個字也不提的。否則依丁太子的暴躁性子鐵定要造反。

丁太子氣得“嗷嗷”叫。

他掛了電話後,馬上掛到靳青河的脖子上有聲無淚放聲長嚎。

書房裏,靳青河正在圖紙上計算各組數據,被丁太子一沖撞,筆尖一直線就劃破了即將完成的草稿。

靳青河:“……”

丁太子偷眼望了下靳青河的圖紙,然後再瞅瞅他的臉色。靜了一秒,繼續幹嚎。

“阿青,人家不要分開不要分開不要分開啦!”

靳青河:“……”

丁太子眼見撒嬌不頂用,立刻果斷轉換戰略。他氣息內斂,按住靳青河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徐徐善誘道:“阿青,我們即將分開了,難道你就不想多陪陪我?難道那些圖紙就那麽好,比我還好嗎?”說完,他瞪了一眼“情敵”。

一陣夜風從窗戶吹進來,紙張“卡卡卡”擬人笑。

靳青河換了張紙,拿起筆繼續畫。

丁太子怒:“怎麽又變回來了?!!——好嘛,昨晚那樣明明很好嘛——你不能睡夠了老子之後就又把老子當塊抹布一樣丟在一旁不管了吧!”

他一句話從驚訝到低聲下氣再到氣憤抱怨,氣息綿長,一氣呵成,態度自然地連換了三個腔調,堪稱語言的藝術。然而靳青河完全不欣賞,不理睬,不合作,只埋頭寫寫畫畫。

丁太子終於原形畢露,暴跳如雷。他在靳青河身後背著手急急跺了幾步,驀地一臉猙獰地轉過臉來,對著靳青河的後頸大喝一聲:“老子睡了你!!”然後大鵬展翅,猛虎下山,撲向靳青河。

51、回來再說

丁太子馬達全開地朝靳青河撲過去,不料靳青河忽然旋著椅子站起身走開一步。丁太子猝不及防,“哎呦”一聲中計,整個人做五體投地崇拜狀趴到書桌上。一對手掌率先著陸,登時由掌心到手臂就是火辣辣的疼。

“太過分了!你不愛我!”丁太子大恨。然而色心不死,支起身又要大鵬展翅。

靳青河面無表情地將手中的圖紙遞給他:“這個給你,帶去。”

丁太子想也不想直接一把奪過,咬牙切齒地瞪了眼心上人:“什麽,情書?結婚證書?”

靳青河:“……看。”-_-

丁太子哼唧一聲,歪身靠在書桌上,拿起圖紙開始漫不經心地瀏覽。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眼睛漸漸睜大,睜大。他驚喜地擡頭看向靳青河。

“阿青,原來你畫這些是要給我用的啊!這麽厲害的東西,老子就是不會制作,但也知道它的好處!你就把它給我啦!”

靳青河避開他一對閃閃發亮的星星眼,淡淡地潑他冷水:“本來不是要給你的,巧合。”

他給丁太子的都是些制造耗時不長的武器裝備,諸如防毒面具,他記得在這場晉奉雁北戰役上,是出現了化學武器(毒氣)的。

此外,還有一些反坦克,反飛機投射的方法。

丁太子從背後一把抱住他,恨不能把尾巴一起搖上。他涎著臉親了靳青河一口:“阿青,你對我是真愛啊!你擔心我,又沒辦法跟我一起去,所以默默地忍下離別的痛苦,所以徹夜未眠地畫了這些東西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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