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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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所有曾經悲痛欲絕的心情,被搓揉絞碎,扔進了記憶的黑洞。現在他的眼裏只烙下這個少年的輪廓,一筆一畫重新勾勒。

這是他的小弟,他們曾經一起生活了十六年。在十六年後時間直接剪輯拼接到了這一刻。中間沒有餘地,沒有分離。

在一種心安理得的自我催眠中,靳青河緩緩地舒展了眉眼。他成功地欺騙了自己,拋棄了那段最最痛苦的記憶。

他微微彎下腰,滿懷溫柔地朝“小弟”張開懷抱。

年瑾玉楞了一下。下一秒,他快樂地笑了起來,風一樣地卷進靳青河的懷裏。

···

一燈如豆。

靳青河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年瑾玉已經鉆進他的被窩裏了,只露出一雙咕嚕嚕的黑葡萄似的的眼睛,翹著眼角看他。

靳青河也笑。關了燈,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年瑾玉見大哥果然舍不得趕自己走,便樂呵呵的一把抱住他的側腰。一會兒後,他得寸進尺,伸出一條腿架在靳青河的肚子上,用眼角餘光偷偷覷了靳青河。

靳青河閉上眼睛:“睡吧。”

“哦。”年崽子應了聲,那腳就往下滑,把一只在地板上踩得冷冰冰的小腳丫子蹬在靳青河腿上,擦著小腿往下,擠進靳青河兩個大腳丫之間。

靳青河閉著眼睛勾著嘴角笑,在被窩裏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腿。

然後眼睛猛地睜開,撐起半邊身子,皺眉問道:“怎麽這麽冷?”

年瑾玉嘟著菱嘴滿不在乎:“天生的,從腿開始往下冷,冬天更慘呢,要在被窩裏藏很久才行。”

靳青河掀開被子一角,兩腳並用半挪半爬到床尾。在黑暗中,他的雙手伸進被子中,輕而易舉地摸索到了年瑾玉的腳。

“呀,大哥,癢呢!”年瑾玉在被子裏翻騰了一下,忍不住“嗤”的一聲笑開。

靳青河也笑,雙手捂住他一對冷冰冰的小腳丫。

掌中的這對腳丫子小巧精致,足背彎弓,足底多肉,握在手中觸感柔軟光滑,是一對尤物。只是一旦淘氣起來,就要由工藝品變成活物了。

靳青河惴惴地懷疑,自己的手也是不夠暖和的。於是掀開被子一角,把年瑾玉的腳丫子掏出來,塞進自己的睡袍裏。

年瑾玉的腳板抵著靳青河平坦的小腹,感覺那熱量像電流似的從足心一路往脊椎竄。他舒服地喟嘆了一聲,把腳丫在靳青河懷裏蹬了蹬,望著床尾坐著的人眉開眼笑。

他的心甜絲絲的,就要融化成一絲一撩的麥芽糖了。不由得歡喜地朝靳青河喊了一聲:“大哥!”

“睡吧。”靳青河柔聲說道。

“嗯!”年瑾玉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他這會兒已經把早上在靳藍澤那裏受的委屈全部忘光光了。

···

翌日。

彼時靳青河剛用完餐,站在臥室全身鏡前打理西裝,年瑾玉把三明治整塊塞進嘴裏,狼吞虎咽地喝了口牛奶,也跟著跑上樓,自告奮勇地跳到他面前要給他打領帶。

靳青河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個鐘,便答應了。

年瑾玉在衣櫃裏挑挑揀揀了半天,才勉強找到一條合乎心意的領帶。他先把靳青河兩邊的領子掖整齊了,雙手並用往下壓。然後讓靳青河俯下身,把領帶繞過靳青河的脖頸,小心丈量了寬端和窄端的比例,然後把寬端繞一圈,從頸圈下方往上穿出,又從結節處穿過,反覆擺弄著,好使寬端把窄端蓋住,而且務必要蓋得松弛有度,蓋得順其自然,蓋得看到的人都說好。

他十指並用,拽著領帶左邊挪一挪,右邊轉一轉,反反覆覆,都是些不痛不癢的移動,靳青河還沒怎麽樣,他的熱汗已經先順著額頭流下顎骨了。

“快,快好了。”年瑾玉手中忙活著,心怕大哥等煩了,嘴裏一疊聲地安慰。

然而他心裏越想快動作上就越慢。幾根手指突然變得笨拙遲鈍,領帶也是狡猾異常,都是壞心的要他在大哥面前出醜。他氣得臉都漲紅了。

靳青河始終溫柔地俯視著他,看他把小嘴抿得緊緊的,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覺得他真是可愛可憐的。

年瑾玉擡頭看了大哥一眼,尷尷尬尬地笑了笑:“我,我真快好了——慢工出細活嘛!”然後繼續一寸長一寸短地擺弄。

半個鐘頭過去了,雖然靳青河倒是有耐心由著他“慢工出細活”,但是上班時間已經到了。

“這樣就可以了。”靳青河拍拍年瑾玉的手笑道。

“哦。”年瑾玉意猶未盡地看了眼領帶,垂頭喪氣地垂下手。他手指酸痛,手臂的肌肉崩久了,都有點抽筋的趨勢了。

靳青河把他的頭撈過來,在他劉海上親了一口:“打得真好看。”

年瑾玉猛地擡起頭,眼睛一亮:“真的?”

靳青河摸摸他的頭:“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了。”

“大哥!”年瑾玉眉飛色舞,哈哈大笑著把靳青河撲了個大滿懷。

靳青河當他孩子似的抱著搖了搖,笑呵呵地說道:“好了,大哥要去上班了。”

年瑾玉擡起頭,倏忽兩手揪住靳青河的衣擺大驚失色:“呀,亂了!”

靳青河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領帶是給他這麽一撲弄歪了一點點。不過也只是一點點。

最終靳青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安撫了無限怨念的年崽子。回來再給他重新來一次。

兩個人說說笑笑地下了樓,這時仆人忽然來報,家裏來了客人。

年瑾玉好奇地朝外望去,一瞬間臉上血色褪盡。

靳青河擡眼往大門口看去,不由的也是臉色一變。

那身黑色大氅,高大身軀,憂郁神情,可不正是沈出雲嗎!

沈出雲還未走近,一雙凍得堅硬的軍靴就已經踩得鏗鏗鏘鏘,黑色大氅在疾風中向後獵獵飛揚。像一對深黑寬大的蝙蝠翼。

靳青河不自覺地握住年瑾玉的手,把他往自己身後一帶。自己正面迎了上去。

25、痛苦抉擇

靳青河不自覺地握住年瑾玉的手,把他往自己身後一帶。自己正面迎上去。

沈出雲一路龍行虎步,風風火火地闖進來,剛進門便一眼瞅見躲在靳青河身後畏畏縮縮的年瑾玉。他面色陰沈,在靳青河面前重重地收住腳。

昂首挺胸,高大威猛,是個標準軍人的站姿。

靳青河毫不退讓地對上他的眼睛。手一揮,讓一旁的仆人都退開了。

“你敢拐帶我表弟!”沈出雲橫眉瞪眼地質問靳青河。“什麽東西,連沈家的人都敢拐,當所有人都怕了丁昆山?”

這個該死的家夥,不只要跟他搶冬青,現在連瑾玉都不放過。在外面也是勾三搭四的,真不是個東西!

這樣一個家夥,臺球技術居然還比自己好——有什麽用?人品不好,一切都扯淡!

靳青河冷淡地掃了他一眼:“你?不過是個表哥罷了!瑾玉也不是小孩子了,他有權利自己做選擇。他願意跟我在一起,就可以跟我在一起!”

沈出雲冷笑,點了點頭:“你還有理了?我一個表親,也總比你這個不相關的閑人親吧?我警告你,不要以為瑾玉年紀輕,腦子笨點,就可以把他三言兩語地哄騙了。只要我還活著,你就休想得逞!——年瑾玉!”

年瑾玉在靳青河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來,懦懦弱弱地喏喏應了聲。

沈出雲身上有一股專屬於軍人的殺伐決斷的氣勢,使所有被他審視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屏息,嚴陣以待。

而年瑾玉尤其膽小。他都快被嚇死了!幸好還有靳青河護著他。

“你他媽的還不給老子滾出來,躲在那裏做什麽!”沈出雲咆哮道。他看年瑾玉那沒用的樣子,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簡直恨不得親自沖上去把他從靳青河背後揪出來。

“你對他就是這種態度?”靳青河把懾於沈出雲淫威正要站出來的年瑾玉拉回去,壓低眉頭問道,聲音止不住的憤怒。

他當做寶貝疼著的小弟,這個男人有什麽資格這樣粗暴地命令他!

沈出雲不理靳青河,只眼定定地盯著年瑾玉,眼神浮躁。他再怎麽打罵他,可到底還是為了他好啊。他的一片苦心,六年感情,這個兔崽子真的就不懂嗎?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養不熟的白眼狼!

沈出雲的眼神又是暴戾又是沈痛。年瑾玉和他對視了,心裏也是陣陣的疼。

他心想,表哥教訓自己,其實也是為了自己好。

“瑾玉,跟表哥回去。”沈出雲緩和了聲音說道。

年瑾玉咬了咬唇瓣,擡頭,跟靳青河互看了一眼。

“我想在這裏住幾天。好不好?”

沈出雲臉色一沈:“不行,現在就跟我回去,或者永遠不要再認我這個表哥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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