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7章偷梁換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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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張仲強和程惟韜有過另行約定,而於昊又不知情的話,那他們兩小時前互發的短信內容,也許就有著另外一層解讀意思。即張仲強宣布“我安全到了(奉陽或烏峰),勿念自重(準備好)”,而程惟韜回的是“收到,一切順利(我這邊很安全,等你)”,於是這場見面才如期上演。

於昊可能是因為錯過了部分事實,所以也可能曲解了部分細節。

不過這沒什麽,只要他人還在附近,就不怕這兩位落難的老兄翻出大天。

甚至下一秒,程惟韜還在外面左顧右盼之際……於昊反而起身離座,一邊低頭撥弄著手機,一邊推門走出了咖啡館。這個舉動非常自然,也非常真實,遠在角落裏看雜志的張仲強,也隨之輕輕吐了口氣。

根據他的記憶和經驗,當自己進入這間不起眼的咖啡館後,除了已經就座的那幾個顧客外,只有這個高瘦男子是隨後跟來的,雖然保持了很遠的距離,甚至連面目都看不清,那也不代表“絕對清白”。

非常時期,張仲強處事的原則只有一個:小心駛得萬年船,絕不能因為任何微小的紕漏放松警惕。

現在好了,程惟韜還沒到呢,那個高瘦男卻先一步離去……看起來他是很“清白”的,也沒什麽特殊的居心。

張仲強再點燃支煙,目光透過窗口,剛好和程惟韜對上,緩緩頷首。

與此同時,於昊已經沿著天橋穿街而過,身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程惟韜轉身邁步,很快進到咖啡館裏,這次不避嫌了,徑直往裏走,坐到了張仲強對面。

侍應隨後跟了過去,程惟韜接過菜單瀏覽,隨隨便便點了一杯錫蘭紅茶。

待到侍應走後,張仲強壓低了嗓子,開門見山:“我收到消息,警方已經在贓款贓物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紋,並且再次開始核對、查找你當年失蹤後的所有資料和信息……我感覺,馬來西亞不安全了!”

程惟韜蹙眉道:“為什麽?”

“因為你在那裏已經生活了十年,”張仲強道:“也被當地大部分人熟知,一旦大陸警方發起新一輪的通緝令,以現在的信息傳播幅度,你就太容易被對號入座了!所以我們得轉移,用最快的速度轉移。”

“啊?”程惟韜一楞:“轉移到哪裏?”

“俄羅斯!”張仲強咬了咬牙:“我在那邊有托底的朋友,已經取得了聯絡,他們會在下半夜派車來接。”

程惟韜聽的一驚:“現在就走?是我們一起嗎?可是……可是……”

“不,是我先過去安頓一下。”張仲強道:“你還按照計劃回檳城……只不過落地後要隱蔽行蹤,偷偷回去收拾好所有的東西,再趕到新山,耐心的等我消息!”

程惟韜有些不安,搓了搓手:“強哥,聽你這麽一說……我們的情況好像很不妙。”

“是不怎麽樂觀。”張仲強眼神犀利:“很明顯,有人在背後盯我很久了!不過你放心,俄羅斯這邊安頓好了,我就包一架小型客機直飛新加坡,把你安安全全的接回來。只消避過這陣風頭,咱們還有大把的機會!”

他說到這突然起身:“我去尿尿,你稍等一會。”吃力的把傷腿挪出,一擡頭險些和迎面而來的侍應相撞,蹙眉道:“小年輕的留神點,這一杯熱茶隨便淋到我們兄弟倆誰頭上,你都吃不了兜著走!”

“對……對不起先生。”侍應忙不疊道歉,小心翼翼放下托盤,把裏面的紅茶端給程惟韜。

張仲強哼了一聲,慢吞吞前行,穿過吧臺,拐角步入衛生間,果真解開褲帶撒了泡尿……臉上的表情最開始是舒服,還吹著悠閑的口哨,可吹著吹著……他對著墻壁上的瓷磚端詳自己,臉上瞬間浮起陰詭、殘虐的一笑!

殊不知,和小便池一墻之隔的外邊,正有幾名街頭藝人在彈奏小提琴,於昊擠在圍觀的人從中,神情冷漠。

半分鐘後,張仲強走出衛生間,原路返回,程惟韜正在座位上抽煙,見狀馬上遞給他一支,順便道:“強哥,時間還早吧,不如你……去酒店再開一間房,休息休息?”

“不了,”張仲強坐都不坐,抓起挎包沈聲道:“我剛才接到他們的電話了,這就走!”

“哦,這麽急啊?”程惟韜一怔,欲待起身相送,卻被他用眼色制止住:“我走後20分鐘,你再動。”

“明白。”程惟韜沈穩的點點頭,果然又四平八穩的坐了回去,對張仲強的離去不再關註,端起紅茶小啜。

這個時候,於昊已經鬼魅般移動到了對街的水果攤,蹲在地下挑了幾個蘋果,交給小販稱重。

張仲強走出咖啡館後神色如常,拉了拉帽檐,跟著人群踏上天橋,穿到對面後徑直鉆進了一家小旅店。

從方位上看,這家小旅店正好和月牙咖啡館隔街而望。

不到十分鐘,他又出現在小旅店三樓的一間空房中,而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上了窗簾。

稍稍緩了口氣,他才從挎包裏掏出一支袖珍望遠鏡,隱蔽的透過窗簾空隙,開始觀察對面的咖啡館。

這個角度、這個距離,程惟韜獨坐自飲的畫面非常清晰,盡收眼底。

“不巧”的是,張仲強只顧著看望遠鏡了,壓根沒註意到窗外腳下,於昊正從另一個小販手裏接過熱乎乎的烤地瓜,不急不慌的咬下了一大口。同一時間,他的目光瞥過小旅店門口……發現裏外均無監控設備安裝,店主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婦女,畫著粗劣的濃妝,正笑嘻嘻對著手機和某人熱聊中。

再過五分鐘,一幕突發事件上演了!月牙咖啡館裏,剛才還好端端喝茶的程惟韜,突然大頭一沈……整個人趴在了桌子上,由於幅度很大,把桌上所有的杯碗碟盤全都推下,一時間稀裏嘩啦的聲音大作。

小旅館裏,張仲強的神情更緊張了,握住望遠鏡,一動不動的關註。

當然,哪家門店內突然昏倒一名顧客,是不會引來鬧市中人註意的……程惟韜的暈倒,除了被店裏那幾個稀寥的顧客看到,再就是聞訊而來的服務生了。

一開始,這名服務生以為他是醉酒,試探著召喚幾聲沒有反應,就大著膽子去拉扯。

結果這一拉之下不要緊,程惟韜如同一攤軟泥,直接就滑到了桌子底下,雙眼緊閉,完全失去了知覺。

服務生有些害怕了,一邊給老板打電話,一邊又對著後廚大吼……很快大師傅、面二和鐘點工一股腦的跑出來,撥開圍觀顧客探看,卻誰也不敢搭手。

服務生接通了老板電話,一邊期期艾艾的講述狀況,一邊在老板的催促下蹲身,顫巍巍伸手,去探觸程惟韜的鼻息……不曾想甫一接觸,登時媽呀一聲驚叫,丟掉手機噗通一下坐倒在地!把周圍的人也嚇到四散奔逃……

張仲強端穩望遠鏡,繼續觀看,嘴角浮起一絲殘虐的滿足。

因為距離相隔甚遠,咖啡廳內的實時聲音無法被他接收,但發生的每一個畫面都非常清晰,顯然預示著程惟韜的身體突發了重大疾患,沒準已經危及了生命。否則的話,那服務生不至於探觸一下他鼻息,就被嚇了個夠嗆。正常來講,那種反應出現,只能證明程惟韜不是渾身冰涼,就是斷氣了!

咖啡館裏亂成了一片,為數不多的顧客紛紛腳底抹油,大師傅抄起電話磕磕巴巴叫了救護車。

五分鐘不到,120急救車尖銳的鳴叫劃破夜空……幾名醫護人員手提擔架沖進月牙咖啡館,對程惟韜進行了數輪的心肺覆蘇,隨後給他扣上氧氣罩裝進擔架,匆匆擡進車廂。

這種情況,一般來說就證明患者還有救,至少不是當場死亡。否則的話,急救車不拉“死人”。

然而對面小旅館的張仲強,卻好似成竹在胸,放下望遠鏡陰陰一笑,順手闔上了窗簾。

其實於昊(盧禹)一點都沒猜錯,早在警方大隊人馬去浴龍湖打撈贓款贓物的當晚,張仲強就深思熟慮了種種可能和路線,進而就對程惟韜起了殺心!

如果他能舍棄榮華富貴和半生功名,這不是唯一的退路;但為了一己侈欲,那就沒得選擇了。

於是張仲強連夜召來心腹範仕儒,交待下一應事宜後,獨自驅車趕往奉陽……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拖著傷腿、坐上了飛往新加坡的班機。他已經成了驚弓之鳥,不管這事如何收場,至少得在還有自由前跑出國門再說!

不然一旦被警方鎖定,各種監視、竊聽、跟蹤甚至是限制離境,再想做什麽都由不得自己了。

張仲強寧可先落下一個“畏罪潛逃”的嫌疑,也要趕到新加坡落腳,然後用程惟韜的死彌補這一切!只要這個關鍵人物死了,張仲強再大的嫌疑都能洗清,再多的麻煩都能搞定,想怎樣便能怎樣了!

所以一到了新加坡,他便從銀行取出範仕儒打過來的大量現金,然後馬不停蹄通過中間人,購買了當地黑市上的一種特效“提純激素”,隨身藏好,開始籌謀如何殺掉程惟韜。

這種特效的“提純激素”成分不明,制造工藝極其尖端覆雜,只需呈霧化狀或粉末狀被人體吸汲少量,很快就會誘發心臟劇烈狂跳,無止無休,然後導致猝死!

但是以目前大部分國家地區警方的屍檢水平而言,又無法有效的探測出這種激素成分,所以死者最後的死因,往往就被冠以“心臟梗塞或劇烈病變”的名頭,稀裏糊塗、莫名其妙的“死得其所”!

按照雙方的約定,張仲強先到新加坡,程惟韜則迂回西進,從蒙內飛往馬來西亞的檳城。

實際上,他們倆要是都到達目的地了,距離也沒多遠,中間就隔了個柔佛海峽。張仲強可以坐船去檳城,也可以讓程惟韜來新加坡,只要沒有被國際刑警通緝,誰的行動自由都不會受限。

關鍵問題是張仲強想在什麽時候、什麽地點下毒手!

他猶豫思忖的過程中,剛好接到了程惟韜後續的信息:受臺風影響,他至少要在烏峰耽擱48小時。

張仲強突然意識到:與其這樣,還不如趕回去動手,不能讓他再回大馬了。主要理由有三,第一:程惟韜改名換姓又整過容,從新拿的身份證明就是當地政府頒發認可的,這種情況下讓他“猝死”在烏峰反倒是最合適的!

第二,內地的屍檢水平,不足以查明程惟韜的真正死因,那麽就不存在謀殺一說,而是會例行公事;

第三,張仲強還有兩樣至關重要的“東西”保管在程惟韜手裏,讓他安然回到馬來西亞,在贓款贓物被警方發現的前提下,很難說為了自保不動點“歪心思”,瞞著張仲強多做幾手準備。

如果不給他這個機會,直接“客死他鄉”,一切就能保持原樣,張仲強可以舒舒服服、安安心心的接盤,從此以後做到真正的一勞永逸、高枕無憂!

計劃好這一切,他馬上給程惟韜打了電話,聲稱自己會趕往烏峰和他匯合,有重要的事情面議。

不巧的是,這段通話果真發生在程惟韜獨自趕到烏峰以後,於昊則被截留在澤平,沒能及時知情。

只不過,他還是猜對了張仲強的惡毒殺機!並且在隱蔽行跡的情況下,對其做出了嚴密細致的跟蹤監控。

在咖啡館內,張仲強借口去衛生間,實際是有預見性的,“差點”和端著茶杯的服務生相撞,趁機把一抹提純激素極為隱蔽的彈入到茶水中,轉瞬即溶!

他自以為這個操作神不知鬼不覺,程惟韜不可能察覺,但做夢也沒想到,於昊利用逆天的結界之眼隔著一堵墻仍然洞若觀火,不但把整個過程看的清清楚楚,而且還“錄”了下來!

之後,一切如期上演,張仲強借口先走,按預定計劃物色到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入住,找了個角度最好的房間欣賞自己的“傑作”,而程惟韜果然也出現了致命的藥理反應,死人一樣昏厥倒地。

殊不知,於昊早就利用水晶屏幕從新讀取了那杯紅茶裏的所有微量數據,然後根據超級電腦給出的中和公式,以最快的速度介入結界凝膠,對其進行了“似是而非”的改造!

這個結果最終導致程惟韜還是“死”了,意識全無、身體變涼,並且人事不省呼吸衰竭……可那只是結界凝膠造成的假象,實際上等救護車趕到的時候,他的生命體征已經開始極為緩慢的恢覆!

可站在對面窗口的張仲強完全不知內情,還得意洋洋的認為這是程惟韜斃命前的“最後掙紮”,在那種藥性猛烈無法解救的提純激素作用下,別說來救護車了,就是大羅金仙也回天乏術!

至此,於昊在不顯山不露水的情況下成功救險,幫助程惟韜躲過了張仲強的毒手,但又完美掩飾了狀況。

這一波操作中,他最為擔心的問題還不是怕暴露,而是怕結界凝膠把茶水的性狀改造亂套,然後給程惟韜的身體帶來其他風險。畢竟一涉及到人體服用的藥物,於昊(盧禹)的態度向來認真,沒有絕對的把握是不敢亂來的,對治療靖熙蓉如此,對伊諾也是如此,但是今天情況特殊,對上程惟韜,他倉促之下只能冒險。

倘使這家夥時運不濟,就此一命嗚呼也沒辦法,反正追究罪行的話他早就該死,活到今天都是賺得。和靖熙蓉、伊諾比起來他的命還沒那麽金貴,而盧禹也不至於因此丟掉線索,完全可以再掉頭盯死張仲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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