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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青銅變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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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嘈雜紛亂的岸邊,油布包被消防車穩穩吊起,先是放置在開闊地帶,由數名防爆警察、物證專家各種掃描查勘,確認沒有危險,才又吊起運往領導這面的方桌。

只不過當包裹徐徐降落之際,斜刺裏卻最先沖出一個人,高舉雙手托扶……這一舉動很是突兀,旁邊登時閃出十餘名警員欲待制止,趙海洋突然喊道:“等等,別攔著他!”

沖出這人,自然就是於昊了。此刻的他面色凝重、旁若無人,挺直如一桿標槍,默默仰首註視著包裹,頭上、身上被滴溢的水珠淋濕也渾然不覺,直到包裹接觸地面,雙手也不曾松開,微微顫抖著拂過表層。

林語姿在遠處和趙海洋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幾位級別身份特殊的高官也一起看向於昊,神態各異,但誰都沒發表異議,任由他搶了這個先。

別人不明內情,這些人卻都或多或少知道於昊的過往,很容易就能明白,他現在這個專註、虔誠、充滿儀式感的舉動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在享受得償夙願的感動和快慰,也可能在心底默默告慰劉煥雄父女的在天之靈。

無論如何,他為了這一天到來,在隱忍煎熬、處心積慮的十一年鐵窗生涯中付出了太多代價,甚至歷經艱難險阻、九死一生,終於還是修成了正果,那麽他現在悲壯感慨、覆雜莫名的心情也就可想而知。

與此同時,遠在千裏之外的奉陽某酒店餐廳,正和伊琳、伊諾、阿霞把酒言歡的盧禹,眉頭也禁不住輕輕一皺,溫和淡定的笑容中浮起一絲極為隱蔽的苦澀,莫名端起酒杯遙對西北方向,仰首喝了一大口!

很顯然,因為結界氣線的連接和異變,於昊現在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為,其實都是出於他的意識控制。自打上次和林語姿通完電話,盧禹就萌生了新的計劃,經過深思熟慮再三考量,才有了今天這個值得紀念的大場面。

上次在浴龍湖嚇跑張仲強和程惟韜,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兩千萬贓款,但一來當時伊琳還在現場,這東西不能當著她面出現;二來兩千萬現金雖巨,他據為己有卻全無意義,便順手將其藏匿到了另外一片湖底。

只不過這玩意經了他的手,就被打上了結界凝膠的印記,隨時隨地都能精確掌握動向,莫說程惟韜沒嘗試再次打撈,就是付諸行動了,也會第一時間觸發盧禹大腦中的警報。

他真想搶回這筆錢,至少有一百種途徑,就算張仲強和程惟韜逃出三界五行也絕無幸理。

事後,盧禹暗暗思忖,既然自己不需要這筆不幹不凈的贓款,那“現在的於昊”也同樣不需要,唯一能讓它發揮最大、最本質的價值和作用,就是物歸原主、結案蓋棺!

這樣一來,盧禹就算假於昊“之手”完成了他曾經的夙願,從更深一層的角度理解,也相當於自己對這位救命恩人的一種致敬和回饋,讓他的“靈魂”地底有知,終得安息。

於昊固然有為劉煥雄父女犧牲一切的堅韌決心,也不乏成仁取義的搏命意志,可事與願違,任憑他如何努力爭取,如果在這次事件中沒有真的“死去”,就永遠不會再有這個機會!

相反,盧禹陰差陽錯的殖化了他的軀殼和意識,盡管還在猶豫是否延續,但卻有能力幫他彌補上這個畢生最大的遺憾,並且非常果斷的付諸了行動!所差者,無非是於昊在警方那裏留下了疑點,再者還有不算他“親力親為”,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盧禹能把象征意義圓滿到這份上,已經算其意誠赤、其心良苦了。

飯桌對面,伊諾和阿霞興高采烈的吃喝嬉戲,沒有看到盧禹的異動,但是旁邊的伊琳顯然註意到了,湊過來膩聲道:“怎麽,一杯酒下肚,膽子就大了?這第二杯都不等我和阿霞,自己偷偷喝,算震懾我倆唄?”

盧禹微微一笑,側頭看她:“沒有,只是想起一個人,遙敬他一杯。”

伊琳同樣也是喝了一杯酒,此際俏臉緋紅、嫵媚嬌艷,嘻嘻一笑:“呦,那我得問問了……究竟是哪位厲害的大人物當得起你不聲不響的遙敬一杯酒啊?等等,你先說他(她)是男是女!”

“是個男的。”盧禹神色如常,但笑容消斂:“既不厲害,也不算大人物,但我……”說到這欲言又止。

阿霞咯咯嬌笑:“啊呀,是個男的啊?你可別告訴我們……你倆有一腿,那實在太邪惡了!”

伊琳也笑出了聲,壞壞的眼神斜睨:“你要好這個調調,我得把小諾看住了,以後離你遠遠的!”

盧禹聽出她們倆的揶揄逗弄,借著酒勁湊到伊琳耳邊:“你要是知道我好什麽調調,恐怕會吃不消!”

“去你的!”伊琳推了他一把,臉色更紅:“我稀罕知道麽?”

阿霞眼珠亂轉,突然道:“禹哥,咱們仨上次喝酒沒盡興,你要是真男人,敢不敢今天接受一下我的考驗?”

盧禹壞壞一笑,伸臂摟住伊琳香肩:“我是不是真男人固然很重要,可要接受考驗,最好還是讓她來。”

“呸!”伊琳嬌羞滿臉,啐道:“誰稀罕考驗你。”

阿霞道:“我是來真格的,沒開玩笑!”說著突然起身,抄起白酒為三人倒滿:“咱們剛才已經每人一杯了吧,但是婆婆媽媽、啰裏啰嗦的太慢,這第二杯你敢和我們一口伷嗎?”

盧禹笑道:“你們倆不愧是好姐妹啊,琳姐在你沒來之前就已經威脅過我了。”

“別廢話,”阿霞氣勢很盛:“就說敢不敢?這杯你要伷下去安然無恙,再答對我兩個問題,那就算考驗過關……我承認你禹哥是個純爺們!”

“那不太好吧。”盧禹端起酒杯輕搖,假意沈吟:“我要是把兩位大美女喝多了,失態還不要緊,再失點別的什麽玩意,損失就大了!”

不料這次伊琳沒著惱,反而笑嘻嘻的看向阿霞:“餵,咱們從這裏回到樓上的房間,大概有多遠?”

阿霞好似明白她的意思,笑道:“不算很遠,刨除電梯上樓,直線距離也就一百米。”

“那好,”伊琳眨眨眼:“他要是不省人事了,咱倆應該能拖死狗回去的昂?”

阿霞一舉杯:“沒問題,我現在每年還都回老家收秋呢,掰苞米、打場沿,力氣還是有一把子的,再說了……小諾也能幫忙的嘛!”說完摟住伊諾肩膀,和伊琳咯咯嬌笑的花枝亂顫。她倆一唱一和,既是對盧禹的有力回擊,也好似勝券在握,真的已經把他視為“死狗”。

“行啊!我算看出來了……”盧禹放下酒杯擼胳膊挽袖子:“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我要是不和你們血拼一場,拿下決定性的勝利,以後永遠也擡不起頭來對吧?來來來,就按你們說的,一口伷!”

阿霞哪有怯懼,馬上便高舉酒杯:“來啊,誰怕誰!”

關鍵時刻,伊琳反而有些猶豫了,用臂肘輕輕一推盧禹腋下:“餵,你來真的啊,別鬧了!”

盧禹側頭看她,壞壞道:“怎麽,你心疼了吧?”

“去!”伊琳又紅了臉:“我是不想大家喝多,一會回去房間,還有那麽多曲子要試彈的!我想……”一語未畢,被盧禹從中打斷:“曲子再好,要是沒有興致,聽起來也打折扣嘛!你搞了這麽久音樂應該懂得,一個有才華的音樂人,最不能缺的就是激情和靈感,來來來,小酒助興,喝完再說!”

他不知哪來一股勇氣,說完居然真的一舉杯一仰脖……楞是把足足三兩的52度二鍋頭喝了個底朝天!

然後,他在伊琳和阿霞驚詫的目光下一抹嘴巴:“看好了啊,我已經先幹為敬了!”

阿霞不急著相陪,素手一伸:“琳姐,就近檢查,他有沒有做鬼……杯裏、嘴裏,不準他馬上用餐巾!”

盧禹哈哈一笑,雙臂展開:“我既然鐵了心要證明是純爺們,酒桌上那些投機取巧的歪門邪道就不屑用,來吧,盡管檢查、盡管監視,哪怕就是我吐在地上,也保證再趴著喝回來!”

“耶,真惡心!”伊琳秀眉蹙起:“你討不討厭!”妙目轉動,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好奇之心漸重。

阿霞不吱聲了,無所顧忌的打了個飽嗝,面色凝重註視酒杯,慢慢湊到唇邊,果然也猛的一口喝下!

只不過,這終究是實實在在的高度白酒,她也終究是個女子,喝完之後遠不及盧禹瀟灑自若,只顧得上亮一亮杯底,表情卻頗為痛苦,連呼帶喘的好半天才適應過來,緊著夾了兩口涼菜大嚼。

盧禹嘿嘿一笑,斜睨伊琳:“琳姐,輪到你了。”

伊琳愈發詫異,不但再次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還在桌布椅下一番檢視,都無異狀,這才端起酒杯撇了撇嘴:“不就是一杯酒麽,算什麽!”仰頭喝光,也學著盧禹的樣子一抹嘴巴,看反應和表情倒是比阿霞略勝一籌。

伊諾在旁瞧的有趣,突然也起身抓住酒瓶,仰頭欲喝,卻被伊琳一把搶下:“小祖宗,可不敢害人害己啊!”

盧禹哈哈大笑:“你瞧,做姐姐的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弟弟當然有樣學樣,可見啊,害人之心不可有!”

“少廢話!”伊琳氣惱的放下酒瓶,審賊一樣斜睨他:“說,今天為啥這麽能喝?難不成上次真被你騙了?”

“等等!”阿霞醉意漸濃,搖晃著起身:“禹哥,咱們約定的事還沒完,繼續!”

“我知道,”盧禹笑道:“不就是還有兩個問題嗎?不急不急,等我再喝一杯解解渴啊。”說著果真又倒滿一杯酒,高舉胸前平掃而過,眼神睥睨:“這杯不帶你們倆,我自己喝的,總之今天高興!”跟著便一飲而盡。

阿霞和伊琳吃了一驚,面面相覷。

時下暢銷的52度二鍋頭,已然不比從前醇厚綿香了,因為燒制工藝的簡化,導致其愈發濃烈辛辣,正常來講,這一杯三兩有餘的二鍋頭,抵半斤低度數的普通白酒已經綽綽有餘,盧禹喝掉一杯還屬正常,但是接二連三又幹掉六兩,前後總計就有一斤上下了,而且喝的如此豪爽,不但顯出酒量甚宏,也跟上次出糗截然兩番模樣。

伊琳和阿霞雖然很少參加公開場合的酒局,但私下裏不乏常常相聚,隨便弄點下酒菜,兩個人便推杯換盞,一來打發寂寞無聊的時間,二來也能傾訴衷腸、互倒苦水,時間一長,酒量便自然而然的練了出來。但是她們倆的水平差不多,自知像這種高度二鍋頭,喝掉兩杯已經勉為其難,再加上一杯恐怕就是極限了。

哪曾想,盧禹今天的表現低開高走,瞬間從青銅變王者,一斤下肚面不改色心不跳,言談舉止有板有眼,無論是氣勢還是實力上,都顯露出分分鐘把她們倆秒殺的節奏,一時間全被震懾住了,不知該如何應對。

要按盧禹的意思呢,這第三杯酒是他自己“解渴”的,沒說要扯上別人,而且他身為一個大男人,本身就有酒桌上的性別優勢,理應說話算話,無可厚非。可是仔細琢磨,就不那麽簡單了,他這擺明了是挑釁,是要奠定絕對的統治地位和話語權,如果阿霞和伊琳“認慫”,估計以後再也沒機會拿喝酒這事擠兌他了。

再者,無論是阿霞還是伊琳,喝這頓酒之前都是抱著輕松愜意,甚至是有幾分蔑視的優勢心理而來,結果劇情大翻轉,完全走出了套路,即便看到盧禹深藏不露的實力了,這一刻也感覺面上無光,很有幾分失落和不甘。

她們都見過盧禹隨隨便便就能把一出意料之內的劇情改寫為天雷滾滾,強如席俊亭、林懷信、溫雪這樣的風雲人物,在他面前也不曾占到半點上風;可沒想到這家夥留著後手,現在把她們這兩個“大反派”也如法炮制、啪啪打臉,滋味果然很是不爽。

“切!”阿霞這會酒勁更盛,膽子也更大,朝伊琳使了個眼色:“琳姐,這杯你輪空,我也解解渴!”不由分說倒滿自己的酒杯,咕咚咕咚喝下……頃刻間眉頭緊蹙、面如重棗,捂住嘴巴幹嘔,險些沒吐出來。

關鍵時刻,她還是不想“丟面子”,拼則拼矣,不過也留了個心眼,就是“輪空”伊琳,為己方保存下一份實力。寄希望於萬一盧禹要是虛張聲勢,實際已經強弩之末,那麽很快就會露出馬腳,屆時伊琳坐鎮收官,豁出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也可將其斬落馬下,至少算保住了顏面。

可是實際上,阿霞這個算盤完全打到了空地,盧禹既然鐵了心要立威,怎麽可能留下漏洞。侯天勇轟動業界的“仟麗”紅酒就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要在飯桌上對著一杯二鍋頭做做手腳,還不是小菜一碟?第一杯酒,盧禹謹守規矩,實打實的喝了下去;等到第二、第三杯,早就被他以結界凝膠神不知鬼不覺的中和了。

這樣一來,杯中酒的結構性質完全改變,而伊琳和阿霞哪裏看得出玄機?盧禹想要它變成水也可以,變成飲料也可以,莫說兩杯了,再喝個十杯八杯真就是“解渴”,否則憑他那點小酒量,怕是這會早癱倒在桌子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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