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8章含宮咀徵

關燈
盧禹皺著眉頭看瓶身:“這字母怎麽拼,叫什麽名字?”

“是德文,”伊琳道:“我只知道叫匹索托,醫生說用於調節大腦高級皮層功能紊亂,治療第三腦室神經原纖維顆粒泡變和認知損害,這麽小小的一瓶就價值9000元,而且只夠吃一周的,療效上誰又不敢保證……我是病急亂投醫,覺得進口藥應該比國產的有用,就一咬牙訂購了8周的劑量。”

盧禹眼珠一轉:“又是治療神經的藥……”怔怔出神,好似陷入沈思。

伊琳頗為訝異,問道:“你見過這種藥?而且還加個‘又’字,是什麽意思?”

盧禹不答,反問道:“小諾吃了多久了?”

伊琳道:“不到一周啊,我們來到奉陽也沒超過一周,目前來看……還沒有什麽明顯的效果。”

盧禹默默點頭,繼續凝思,突然間一擡頭:“這個院還是別住了,推掉剩餘的藥!”

“啊?”伊琳懵住了:“為什麽?”

“我要把小諾帶回澤平去!”盧禹面色果決:“找一位……專家給他系統的檢查治療!”

“澤平?”伊琳狐疑道:“澤平只是個縣城,這裏是省城,你覺得從醫療水平上比較……”

“我找的這個專家住在澤平。”盧禹打斷她道:“是米國斯坦福大學畢業的醫學碩士,他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帶領著一個尖端科研團隊在那邊建立了實驗室,對小諾罹患的這類疾病有著非常詳盡的了解,同時也有著特別全面的治療經驗,但從來不接收病人……我和他的關系很好,可以把小諾帶過去試試。”

伊琳又驚又喜:“這是真的嗎?這位醫生真的可以治好小諾嗎?”

“沒有絕對之說。”盧禹面色凝重:“但我覺得,即便是病急亂投醫,去他那裏也比耗在這強!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維持原狀,咱們可以再慢慢想別的辦法,可萬一有希望呢?”

他說的這位“神秘醫生”,自然就是蘇錦書了。兩人最近還通過幾次話,針對靖熙蓉的病情和後續治療交換了不少意見。實際上,從盧禹提供的“褪黑劑配方”經過檢測,再到作用於靖熙蓉體內,她便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康覆,原來所有不良的癥狀近乎於絕跡,而且還沒出現任何副作用,這段時間只用了短短半個月!

經過這次事件,蘇錦書對盧禹佩服的五體投地,更把他的“褪黑劑配方”奉為神物,一面按著靖熙蓉吩咐開始著手新一輪的研發量產,一面投入到和該藥關聯治療更為廣泛的病例領域中,孜孜不倦的探索測試……這一番功課做下來不得了,短期內所取得的大量成果勢如破竹,一舉攻克了他十幾年來始終無法逾越的多項技術難關!

只不過一談起這些,盧禹就頭大如鬥,實在耐不住性子聽下去。

搞醫療研究、學術公關這種業務,在蘇錦書而言是職責、興趣和夢想的結合;在他而言就是要命的苦差了,之前為了醫治靖熙蓉,盧禹不得不對著水晶屏幕廢寢忘食、殫精竭慮的把所有數據都“計算過濾”了一遍,只因人命關天,他不敢稍有疏忽,除了提心吊膽,心智損耗也極為巨大,每每回想起來都不覺得自己有多大功勞了,反而感慨數十年如一日沈迷此道的蘇錦書才真是鐵人一個,要換作是他,恐怕三天下來就得瘋掉。

可麻煩的是,盧禹現在為了醫治伊諾,不得不再面對一次這樣的煎熬。找到蘇錦書幫忙只是個前提,怎麽改造那種進口的“匹索托”藥劑還得由他親自操刀,然後再由蘇錦書進行一系列的藥理藥效檢測,必須確保完全達標才能給伊諾服用……總之他們倆要把醫治靖熙蓉那套流程原原本本再走一遍,並且半點細節都不容有失。

盡管盧禹潛意識裏是抵觸的,可為了伊諾的康覆,他沒得選擇,必須沈下心來本本分分的再進行一波操作,哪怕是損耗心智,哪怕是折磨煎熬,這都是值得的。不過對伊琳,還不能把話說滿,更不適宜透露實情。

“如果是這樣的話,”伊琳眼底亮晶晶:“我這就去找科主任,退藥,辦出院手續!”

從常理角度說,換一個人勸她帶著伊諾去碰運氣,她都不會答應的如此痛快,就算想去,也要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畢竟她們姐弟倆這些年輾轉各地求醫問藥,幾乎對所有的療法、所有的偏方都進行了嘗試,可結果依然不盡人意,在伊琳內心裏,其實已經很有些頹喪絕望了,但是對盧禹這個提議卻瞬間充滿了期待!

這個男人曾經創造過太多的奇跡和神話,伊琳不止一次的親身領略過,現在突然提出帶伊諾去求醫,哪怕是“碰碰運氣”,她都毫不猶豫的選擇相信!甚至認為,這世界上如果還有一個人能治好伊諾,除了盧禹不做他選!

“我也要跟過去,”伊琳又補充了一句:“小諾離開我,肯定不會配合治療。”

“以前是這樣,”盧禹笑了笑:“不過現在未必了,你沒看見他跟我更合拍嗎?”

“那也不行!”伊琳嘟起了嘴:“我是他唯一的親人,這麽大的事,絕對不能離開他半步。”

“那好吧,”盧禹想了想說道:“你可以跟過去,但不是現在,行程由我來定,你們姐倆先返回溪州安頓一下也好,等我聯絡好那位醫生,把一切準備就緒再說。”

“那好,”伊琳興高采烈,笑逐顏開的看向伊諾,突然又面色一斂:“可是……可是我今晚恐怕回不去。”

盧禹道:“誰叫你急到今晚就走了?再住個一天兩天的也無妨,難得你們姐倆來一次省城,你可以帶著小諾四處走走,游覽一下附近的名勝景點也好。”

“嗯,那我就放心了。”伊琳眨眨眼:“其實要不要帶他出去玩還在其次,關鍵是阿霞中午給我打過電話,要來探望小諾,她人已經在火車上了,晚上五點鐘就到!”

盧禹蹙眉道:“她來湊什麽熱鬧,難道還嫌你這裏不夠亂嗎?”

“哎,你應該知道,”伊琳低頭做委屈狀:“我這麽長時間以來,既要照顧小諾,又有席俊亭……那檔子事,幾乎就沒閑暇和機會接觸更廣泛的外界,身邊能稱得上朋友的人,就只阿霞這麽一個,難得的是她對我和小諾還是真心相待,所以這份友情……”

“好了好了,”盧禹苦笑:“我就是隨口一說而已,沒什麽針對性。阿霞那人是不錯,關鍵時刻也沒少幫你,來就來吧,最多我做東,請你們姐妹吃頓大餐。”

“真的啊?”伊琳登時開心起來:“今晚嗎?就今晚吧,我這就給她打電話,嘻嘻。”

“好啊,”盧禹眉毛一挑:“剛好我今晚孤家寡人一個,被那兩個沒良心的結拜義兄拋棄了,有你們兩位大美女相伴,左擁右抱的去吃飯喝酒……嘿嘿,想想也算因禍得福!”

“臭美吧你!”伊琳啐道:“還左擁右抱……你不如先想想自己的小酒量吧,阿霞和我隨便拉出一個來,都能把你喝醉到姥姥家去,還有工夫想入非非?”

“呵呵,那是從前,”盧禹詭秘一笑:“如今再和你們過招,知道我能把酒量提升到什麽程度嗎?”

伊琳斜睨他:“什麽程度?”

“千杯不醉!”盧禹伸出拳頭緊緊一握:“而且還能以一敵二,把你們倆喝醉到姥姥家!”

“吹牛吧你!”伊琳滿臉不屑:“你以為酒量那玩意像飯量麽,多吃一碗也行少吃一碗也行……上次要不是我和阿霞手下留情,你分分鐘就鉆到桌子底下了,現在哪還敢胡吹大氣?”

“哼,吹不吹的,”盧禹撇嘴道:“今晚上了酒桌再看,我勢必雪洗前恥,和你們一決雌雄!”

伊琳噗的笑了出來:“雌雄就不用決了吧,那件事喝多少酒都改變不了,你這是非常陰險的打了個伏筆!”

盧禹也被氣笑了,自知用詞不當,卻被她抓了把柄,伸腕一看手表:“不和你廢話,趁著阿霞還沒趕來,先說件正事,然後你就去辦出院手續,晚上帶著小諾找家好點的酒店住,別在這遭罪了。”

伊琳訝異道:“還有什麽正事?”

盧禹神秘一笑:“你剛才不是問過了嗎,我給小諾帶了果籃和鮮花,給你帶的是什麽?”

伊琳來了興趣,向前一湊:“是什麽?”

盧禹從口袋裏掏出一摞皺巴巴的紙卷:“瞧,這應該就是你最喜歡的東西了。”

伊琳看著紙卷蹙眉:“你要掏出一摞人民幣,沒準是我最喜歡的,一團破紙能代表啥?”

盧禹斜睨她:“不喜歡啊?”把手往回一縮:“不喜歡就算了,我收起來,你別後悔就行……”

“哎哎哎,”伊琳緊忙來搶:“總得先讓我看一下,再說喜不喜歡嘛。”

盧禹繼續躲閃,把手臂高高揚起,突然道:“琳姐,問你個問題。”

伊琳搶不過他,俏臉嗔惱:“你又要出什麽幺蛾子?”

“假如當初你在音樂學院畢業,”盧禹正色道:“媽媽還健在,小諾也神智正常,你所有的一切都順風順水……那從擇業到發展方向上,你最大的夢想是什麽?”

伊琳一下楞住了,面色迷茫:“這個……我好像根本沒想過。”

盧禹笑道:“不要緊,現在想不行嗎?就按著我說的前提想。”

伊琳苦笑一下,歪頭沈思:“現在想的話……我可能還是不會脫離本行吧?想尋求穩定悠閑,就去哪個院校申請當音樂老師,或者是去有實力的私人教育機構求職;要是不甘心庸庸碌碌,每月只賺固定的薪水,也可以去酒吧、樂團駐唱伴奏,慢慢尋求向演藝界的發展和過渡,沒準還會做個大明星吧,嘻嘻。”

盧禹笑道:“那你覺得,這兩種方案……你最終會選擇哪個的幾率大?”

伊琳臉上一紅,扭捏道:“必須說實話嗎?”

“當然,”盧禹蹙起眉頭:“不然我問的什麽勁。”

“嗯……”伊琳紅唇緊抿:“我想……我還是會不甘平凡吧!嗯,至少不會太早的安定下來。畢竟那個時候我還年輕,不但機會一大把,也有嗓子有臉蛋有身材,如果不去拼搏一下,好像不太合常理耶。”

“呵呵,”盧禹笑道:“琳姐,你這話就言不由衷了。從當年走出校門到現在,時間好像也只過了五六年吧?你可以甘心平凡,可以丟掉機會,但是說自己和當初相比,已經沒有了嗓子、臉蛋和身材……這好像都不是自謙了,簡直就是拿我當瞎子糊弄呢好不好?”

伊琳嬌羞一笑,臉上泛起紅暈:“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你這麽變相的拍馬,琳姐心裏還是受用的,畢竟全天下的女人,有哪個不喜歡被人誇讚美貌漂亮的?嘻嘻!”眉宇間矜持淡定,顯然還是對自己的條件充滿自信。

盧禹定定的看她,正色道:“那你想沒想過,再爭取一次重整河山、從頭來過的機會?”

伊琳楞住了,妙目圓睜:“什麽再來一次?我不懂你的意思。”

盧禹嘆了口氣,把那摞紙卷遞了過去:“我是說,你現在接續從前的夢想一點都不晚,剛剛好。”

伊琳滿臉疑竇,接過紙卷展開,只看了幾行……眼底登時亮起一抹神采!

那卷皺巴巴的紙卷首頁,打印著一整篇密密麻麻的五線譜,跳躍的音符和樂律躍然而出,以伊琳深厚的樂理功底,頃刻之間就識別的一清二楚,甚至都能隨隨便便哼出曲調……本來這東西對她不陌生,相反還特別的熟悉親切,可此時此景之下,由盧禹莫名其妙的奉上,情況就非常意外了。

伊琳猛的擡頭看他,表情迷茫而困頓:“這是……這是樂譜!你從哪裏弄來的?”

“這個不著急解釋,”盧禹淡淡道:“你先看看那上面的曲子,熟悉嗎?”

伊琳驚疑不定,低頭細細品味,搖頭道:“不熟,很陌生的一首曲子,以前也從未聽到過……等一等!”突然間身形一僵,素手徐徐擡起,在半空中有節奏的擺動,動作曼妙輕靈,臉現沈醉投入之色,緩緩闔上了眼睛。

盧禹默默陪在一旁,屏息凝氣,似乎也有幾分緊張。

驀地裏伊諾嘿嘿一聲幹笑,湊過來站定,大概是覺得姐姐這個動作很有趣,便欲伸手去和她相握……盧禹緊忙把他拽回,悄聲道:“小諾乖,姐姐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別打擾她。”

伊諾蹙起眉頭,很是不悅,但是對他的話似懂非懂,居然真的不再亂動,乖乖候在一旁觀看。

半分鐘後,伊琳雙眼一張,脫口就道:“這曲子……這曲子很有韻味,感覺特別深刻,是誰寫的?”

盧禹看著她似笑非笑:“果真那麽有感覺嗎?”

“真的!”伊琳篤定的點頭:“跟著樂譜走,我能完全融入其中,就像……就像在品飲一壇醇厚芬芳的美酒,都有點欲罷不能了!這曲子不用做任何改動,只要正常演奏出來,一定會非常美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