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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路見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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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禹今天上午按慣例開貨車趕往溪州門市,和劉氏兄弟閑聊的時候無意中摸出了靖熙蓉留下的字條,那上面記載著李元淳在溪州兩處隱蔽的居所,想來應該都是阿枝偷偷打探出來的。

靖熙蓉現在對盧禹的態度和情感,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覆雜的轉變,拋開別的不談,如果盧禹正著手想做某件事或者想達到某個目的,只要被她知曉,肯定會“不遺餘力”“不計後果”的傾情相助。

就拿這件事為例,靖熙蓉明知李元淳不好惹,林懷信不好惹,他們身後的席俊亭更不好惹,可還是偷偷叮囑阿枝“太歲頭上動土”,幫助盧禹搞來了地址,盡到了能力。

某種程度而言,靖熙蓉說到做到,簡直就把盧禹視為了真命天子了,“愛屋及烏”尚嫌不夠,甚至在行事上都膽大妄為,突破了自己的一貫方針原則,無條件的對他給與“幫助支持”。

實際上,盧禹要真想找到李元淳本人並不難,但是他遲遲不付諸行動,一者是因為近幾天被別的事纏住了,二者也考慮不能把板子高高舉起再輕輕放下。如果想出盡胸中一口惡氣,同時也替侯天勇等人找足面子,單純的痛毆一頓李元淳未免太小兒科了,這點代價哪夠?

即使林懷信一而再、再而三的和盧禹交涉,做出了很多讓步和求啃,他始終沒有松口。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的,越崩的緊、越急於尋求出結果,當事人越不想輕易讓步。李元淳果真罪不可赦麽,那倒不至於。說他買兇也好,幕後策劃也罷,找王金剛等人毆打了侯天勇,指使袁錚等人綁架了蘇韻,如果正出正入、對簿公堂,受到法律的嚴懲也就夠了,這兩項罪名加在一起,總也夠他吃個三五年牢飯了。

問題是,盧禹覺得就算動用自己的全部能力去促成,這一點也很難實現。不但中途會遇到重重困難,整個過程也會陷入無限期的拖延。這樁官司打到最後,李元淳未必就會坐實罪責、鋃鐺入獄,很有可能是他和席家借助強大雄厚的財力人脈、資源關系,上下斡旋外加打擦邊球,弱化一定的司法公正力,然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有道是窮不與富鬥、民不與官鬥,盧禹即便無視第一句,第二句還是要思量思量的。那又是一種“大勢力”的調動、運作和角逐,真不是某一個平民百姓就能輕易左右的。李元淳可能被判三緩二,也可能被判幾個月拘役,沒準落個保外就醫呢?也說不定。

盧禹只能守住自己的底線,不做出違法亂紀的行為,可他的本事還沒大到能監督、約束所有人不違法,更不能裁決誰有罪誰無罪!如果要抗爭、要報覆,摒棄那些常規的辦法,回歸“江湖”、“地下”甚至是“灰色地帶”的法則,才更有利於他凸顯強者的本色,更幹凈利落的解決問題!

對付席俊亭、林懷信和李元淳,甚至唐小寧、袁錚等人的手段,不會再有其他選項比這個更有效。盧禹真正的優勢就在於,這些對手往往認為自己更擅長強硬和野蠻,不按“套路”出牌正合他們的脾胃。

因此靖熙蓉挖掘出的地址,也不能算一點意義沒有,盧禹幾經思忖,覺得去悄悄打探一番也好,看看李元淳究竟躲在哪裏,做著怎樣的準備。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反正盧禹魂界在身,縱算龍潭虎穴也無所畏懼。

不曾想他這樣臨時起意,真就收獲了一個巨大的成果。在茗潭花苑的一角,他還沒來得及采取行動,就觀察到林懷信親自趕來了,隨後在李元淳別墅裏,這兩人的見面和對話自然也被他全盤掌握。

接下來,盧禹就意識到這場交鋒不用再繼續了,因為他已經掐死了林懷信、李元淳,甚至是席頌麟的命門!

在來到鼎益廣場前,盧禹把電話打給了伊琳,約她來酒吧見面,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但具體細節並未提及。伊琳卻像驚弓之鳥,一口拒絕。她表示很害怕,而且和小諾已經搬到了旅館裏,根本不敢呆在家,這兩天心驚肉跳睡眠極度不好,三番兩次都是被唐小寧殘暴猙獰的面孔驚醒,說什麽也不敢再去酒吧了。

盧禹倒是能理解她的恐懼和心情,安慰道:“這樣不是長久之計,你更沒有穩定安全的生活可言了。不如你豁出去,今晚最後來酒吧一趟,我不但保證你平安無事,而且很快就能安安生生搬回家裏住,以後永遠脫離這些人的鉗制和約束,再也不會做一個噩夢了。”

伊琳因為見識過他驚為天人的本事,開始將信將疑,後來終於把心一橫,應允下來。

盧禹突然有了種很厚重的責任感,他沒想到伊琳這麽快就下定了決心,不管是出於渴望,還是希冀,總之擺出這副破釜沈舟的氣勢之下,應該還是對他賦予了極大的信任。

要知道,經歷了這麽久的苦難煎熬,見慣了世間的人情冷暖後,伊琳肯對一個陌生的男性寄予信任實屬不易。她除了清楚自己身陷的困境,也深谙人性的醜陋和卑劣,很容易就能嗅出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接近她存了怎樣的企圖……早已變得麻木不仁,失去了對未來的憧憬。

她不止一次的絕望過,覺得這世上除了席俊亭,不會再有另外一個人可以左右自己卑微多舛的命運,直至盧禹的出現,盡管諱莫如深、盡管白駒過隙,卻讓伊琳在心底看到了一絲希望:如果在她身上真的還能有奇跡發生,那必定是由這個神秘和平凡兼具的男子親手導演而出!

因為在浴龍湖那晚的神奇遭遇,盡管恍如夢境,可是仔細回味起來,卻都歷歷在目,不曾缺失一個細節。

盧禹一想到伊琳,思緒稍稍沈陷,那名女侍應一連叫了兩聲“先生”,才驀然回過神來。

但是下一秒,誰都沒來得及說話呢,大廳正門突然急匆匆走近兩個女子,每人手裏都拖著兩個大皮箱,面色緊張、腳步匆匆……而門外隨即傳來一個男子的粗吼:“林芳霞,長能耐了是吧,我特麽叫不住你嗎?”

盧禹認出了來人,正是阿霞和阿紅,狐疑的坐直了身體。

同一時間,阿霞似乎也認出了他,但是緊張的神情沒變,只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石大哥好!”拖著大皮箱依舊快步而行,眼底隱隱流露出畏怯和恐懼。

孰料門外一陣雜亂的腳步隨後響起,兩個青年漢子最先沖進來,一溜小跑越過了她們倆,返身截住了去路。

緊跟著,一個衣衫鮮亮的青年男子隨後追來,身邊還跟了兩個彪形大漢,怒聲道:“臭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跑到鼎益廣場,我就不敢跟來了?”

阿紅最先回頭,緊著陪上笑臉:“威哥,都是自家人,您別那麽大的火氣,有事好商量嘛。”

“商量?”威哥一指阿霞:“你這位好姐妹,可不是好商量的人,總是特麽把我當猴耍,今天不給她點顏色看看,我龐威以後沒法在圈子裏混了!”

阿紅上前攔阻:“威哥,小霞今天也是有演出,真的騰不開身,等改天她有時間了……”

“你滾開!”龐威瞪眼罵道:“我要找的人是她,跟你有關系嗎?”

“威哥,”阿紅勉強擠出笑容:“大家都是自己人,你給小妹個面子……”

“滾!”龐威突然伸手指著她的鼻子:“誰跟你是自己人?你的面子又值多少錢?你能岔開腿把袁錚伺候的舒舒服服,那算你的本事,但最好別特麽啥閑事都管!今天我誰的面子都不給,再墨跡一句,信不信我大嘴巴給你抽過去?滾到一邊去!”

阿紅臉色漲紅,又尷尬又窘迫,在他的淫威之下果然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無奈的回望阿霞,默默閃開。

盧禹在旁聽到這番話,心裏暗暗對上了號。他記得在賭場的時候阿霞曾經感嘆自己命苦,無意中提及了一句“不像阿紅,人家有靠山。”看起來,那個所謂的靠山就是袁錚,他應該和阿紅搞到了一起,具體關系不得而知,但正如龐威所說,如果想得到袁錚的看重和照顧,阿紅這樣一個弱女子肯定要付出些非常的代價。

“林芳霞!”龐威這時又吼了一句:“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就和我上車,回去把我的客人們陪好、陪盡興,咱們之間的帳就還好算;否則的話……”目露兇光、挽起衣袖:“今天沒人能救得了你!”

“誰說的?”盧禹突然陰惻惻插了一句,同時叼起了一支煙。

眾人的目光一起看向他,面露疑色。

“阿霞,過來我這裏坐。”盧禹很隨意的招手,又拍了拍身旁的沙發。

龐威眼底登時泛起鋒銳,冷冷斜睨阿霞:“呦呵,怪不得你風風火火往這跑……原來真有人罩你啊?”轉身上下打量盧禹,慢慢踱步過來:“這位兄弟,怎麽稱呼啊?”

盧禹理都不理,繼續招呼阿霞:“來,坐下來,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麽事?”

龐威臉色鐵青,瞇起了眼睛:“這位老弟,你覺得要是沒有我發話,她有膽子過去坐嗎?”

盧禹嘆了口氣,哢噠一聲點燃香煙:“那好,她不說,你來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笑話!”龐威眉角一揚:“我和阿霞是朋友,我們之間的事,有必要對你說嗎?”

“巧了,”盧禹吐出口煙:“我和阿霞也是朋友,如果你覺得朋友之間的隱私不便對外人講,這我同意;但是今晚我明明和她約好來這裏喝酒娛樂的,現在你追過來要把人帶走,是不是有點喧賓奪主了?”

龐威面色陰沈,環顧四周,先是觀察那幾個妹子的表情,又確認了盧禹是單身一個,沈聲道:“這位兄弟,你知道這是鼎益廣場吧,當然也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吧?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和你發生誤會,能不能把話說在明處,這個林芳霞……你一定要替她出頭嗎?”

盧禹換上了另一側的二郎腿,斜斜看向阿霞:“妹子,你自己拿主意吧,是跟著他回去陪客人,還是留下來陪我?選前者,那沒什麽好說的,我肯定不攔著;要是選後者呢,我可以保證你人身的絕對安全。”

阿霞又怕又慌,和阿紅對視了一眼,神情極為緊張,不知該做何選擇。

她和這位“石兆君”大哥盡管有過幾面之緣,可不過就是萍水相逢的交情,誰都不知道對方的底細;反過來龐威就不一樣了,她深知這個煞星有多大的能量,有多兇殘的戾氣和手腕,甚至都不把袁錚那號人物放在眼裏,所以想做“選擇”很難。她固然不想被龐威強行帶走,但寄希望於這位“石大哥”身上也過於輕率。

如果這家夥沒什麽本事,只是強行出頭充充樣子呢?那恐怕阿霞難逃厄運,“石大哥”也會遭到龐威的報覆。

“算了,我也看出來了。”盧禹突然朝龐威揮了揮手:“你用這種威脅恫嚇的措詞,甚至就差動用暴力的手段對阿霞小姐了,很難讓人相信你們之間是朋友關系,那麽你要強行把她帶走去幹什麽,也著實令人擔憂,不如這樣吧……今晚她還是留下來陪我,你們哥幾個哪來的回哪,等我問清楚她怎麽回事再說!”

龐威笑了,笑容裏充滿了不屑和兇獰。

他身邊的兩個漢子,已經隱隱踏前幾步,攥緊了拳頭。

大廳裏的空氣一下緊張起來,剛才招呼盧禹的那個女侍應面色煞白,哆哆嗦嗦向後閃躲。

“兄弟,”龐威語聲鋒銳:“你到底方不方便……報個名號啊?”事到如今,他還能保持克制,就是因為這裏不是普通的場所,而是赫赫有名的“鼎益廣場”。要知道,能來這裏消費娛樂的人不但非富即貴,而且藏龍臥虎,隨便拉出一個可能都大有來頭,龐威久歷江湖,正是顧忌這一點,所以才想著問清對方身份。

其實他這個思路不但有用,也是正確的。試想,在這種紙醉金迷、奢豪華貴的是非之地,隨隨便便消費一頓都是幾千元起,遇見有臉有面、揮金如土的富豪闊佬,豪擲幾萬甚至十幾萬也是常有的事,盧禹能出現在這,還敢公然和龐威叫板,那他就一定不是普通角色,因為換一個平頭百姓,壓根就不會有來這的那份閑錢和閑心!

龐威是很有些名頭和能量了,也真的敢不把袁錚那樣的人物放在眼裏,但這並不代表他已經到了為所欲為、目中無人的境界,畢竟整個溪州幾百萬人口,三教九流、各行各業中的大咖巨鱷、隱形富豪,比袁錚更在上的人不知凡幾,他哪知道會懟上怎樣一個體量的對手?

可隱忍歸隱忍,盧禹剛才那番話說的也太過分了,口氣就像打發要飯花子,龐威的火氣無形中被燃點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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