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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再世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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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真的!”靖熙蓉喜極而泣,但又不肯放棄對他的狂吻,語無倫次、含含糊糊嗚咽:“我能感覺得到……自己在好轉!你知道嗎……你知道嗎,我活了這麽久,第一次感覺身體裏充滿了生機和力量,第一次放棄對心靈的約束,也依然能大口大口的呼吸……你別動!”

她不知哪來的膽量和勇氣,突然霸道的騎跨在盧禹雙腿上,更加肆無忌憚的芳唇亂點!

驀地,她再次尋到盧禹的嘴巴,整個人貼了上去,甚至因為用力過猛,雙手的指甲深深嵌入他脖頸!

霎時間,盧禹如遭雷噬,舞動在空中的雙手僵直,直挺挺的繃緊全身!

本來車子內就狹窄局促,基本多餘的空間都被靖熙蓉占去了,而他遭到的“襲擊”又太過突然,只覺得大腦裏一片空白,出於某種男性的本能,也不知是貪戀靖熙蓉的甜吻,還是不忍打斷她激情的宣洩,最終放棄了抵抗。

漸漸地,盧禹的雙臂緩緩下落,在靖熙蓉的後背落實,然後是撫摸、輕拍,終於理智的側頭、深呼吸,聲音裏布滿煎熬和晦澀:“夠了,靖……靖總……”

“不,叫我阿蓉。”靖熙蓉輕輕托起他的下顎,柔美明亮的眸子在夜色中閃爍:“從今以後,如果你再對我用別的稱謂,我就……我就糾纏到你心煩意亂、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得安寧!”

如此近的距離下,盧禹已經能看清她大致的面龐,充斥著嬌艷欲滴的嫵媚,美到驚心動魄,一時間不知所措。

換位思考,他能理解靖熙蓉這一刻無法抑制的情緒,可能有狂喜亢奮,也有感激涕零,但聯想到靖總一貫的典雅恬淡、華貴端莊,對於她現在這種近乎失去理智的宣洩真有點接受不來!

下一秒,靖熙蓉也看到了他的表情,臉上緋紅,稍稍收斂了一點,卻將整張臉都貼進了他的胸膛。

這一番折騰下來,盧禹很難保持淡定了,他也不相信有靖熙蓉這樣美艷的女子投懷送抱,哪個男人還能坐懷不亂,強忍著心頭怦怦亂跳,澀聲道:“阿……阿蓉……”

“噗!”靖熙蓉笑出了聲,一把抓住他的手:“阿蓉就阿蓉,中間打什麽頓?再說一遍給我聽!”

盧禹頗為尷尬,低頭凝視她烏黑秀亮的長發,雖然明知壓在身上的重量不過百十斤,可胸口卻有如堵了塊大石,惶急的嘆了口氣:“哎呀,不行,我還是……還是叫不來。”

“一萬個人做不到的事情,你都能做到。”靖熙蓉擡頭看他,眸子裏布滿純真和崇仰:“只是叫我一聲阿蓉,至於這樣為難嗎?不行!”突然執起他的大拇指塞入嘴裏,用牙關輕輕咬住:“你不叫,我就咬你嘍?”

盧禹登時半條手臂酥癢起來,竟似失去了氣力,勉強抽出手道:“你別鬧……”

“誰在和你鬧?”靖熙蓉覆又擒回他的手指咬住,看來的目光嬌嗔多情:“我這最多就算報仇了!”

“報仇?”盧禹一怔,顯得有些不可思議。

“不要以為你的藥救了我,”靖熙蓉吃吃而笑:“我就必須得報恩,你們大男人不是經常把‘恩怨分明’這句話掛在嘴邊的嗎,有恩固然要報,有仇也絕不能含糊!”

盧禹苦笑:“可據我所知,咱們之間有多大的仇嗎?”

“有!”靖熙蓉純美的眸子眨動:“當初在庸人軒,你就用邪術妖法解開了我的……我的那個,哼,這樣輕佻孟浪、無恥下流的冒犯之舉,已經算得上大奸大惡了吧?如今你落在我手裏,還想逃掉麽?”

“……”盧禹被懟的瞠目結舌,想起當初雖不是“親自動手”,可對她那番捉弄確實有嫌冒犯,換成任意一個女子,難免都被嚇到膽戰心驚,不由得無言以對。可是轉瞬間也被這句話提了醒,心頭一動,嘿嘿笑道:“既然這樣,咱們之間就算扯平了如何?你先坐起來好好說話,這樣下去我……我實在受不了!”

“不行!”靖熙蓉不依,反倒破天荒似的像小女生一樣撒嬌:“不叫我阿蓉,我就咬破你的手指報仇雪恨!”

盧禹假意陰沈下臉:“快起來說話,不然……不然我就再施展一次邪術妖法!”

“你敢!”靖熙蓉猛的擡頭看他,脫口就道,可是不知怎的,臉上的紅暈更甚,咬緊了紅唇。

“我有什麽不敢的?”盧禹繼續強硬:“就問你一遍,起來不起來?”

“不起來!”靖熙蓉也強硬對抗,把頭緊緊抵在他胸口:“有本事……有本事你就解……啊!”突然一聲驚呼,觸電般彈起,雙手反伸向後背,臉色震撼中帶著嗔怪。

原來須臾之間,盧禹的“結界之手”大展神威,手不動、臂不擡,甚至眼皮都沒眨一下,就隔空再度摘脫了她的一排“罩扣”,只不過經歷了數次“進化”,這門手藝已經被盧禹操練的爐火純青,遠不似當初那般生硬了。

接下來的一秒鐘,靖熙蓉反應快,盧禹的反應更快,倏忽間再運結界之手,無聲無息的將罩扣又覆回原位了!而且利用這個空檔,他騰出雙手一托靖熙蓉纖細的腰肢,將她趁勢摁回了旁邊座位上。

突然間,車門猛地被打開,阿枝一陣風般探頭,冷酷刻板的目光在他們倆頭上掃來掃去。

盧禹端坐不動,雖然能感覺到老臉微紅,但是估計這個光線下不至於被看破,順手從口袋裏掏出了煙盒。

靖熙蓉則是和阿枝對視,神色嬌羞,美眸骨碌碌轉動,突然噗的笑了出來:“沒你的事,關門好了!”

阿枝面色古怪,有責怨也有警醒,最終把盧禹上下檢視一遍,輕輕關上了車門。

結果半秒鐘不到,靖熙蓉馬上雙臂舒展,再度合身撲來……盧禹叼著煙卷閃躲:“餵,你還來!”

不想這次她乖了許多,只摟住了盧禹的左臂,輕輕將頭靠上,幽幽的、低落的發出一聲嘆息。

車內暫時陷入沈寂,兩人就保持這樣的姿勢一動不動,呼吸可聞。

良久,靖熙蓉細聲道:“我今晚來,並不是想專程感謝你的。”

盧禹不答話,把車窗微微降出一個空隙,哢噠一聲點燃香煙。

“說真的,”靖熙蓉靠在他肩頭的身軀扭了扭:“我都不知道該怎樣感謝你。按照我理解的世俗常理,也許傾盡家財、三叩九拜,甚至以身相許……用這些方式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應該都在情理之中吧?”

盧禹吐出口煙,斜視她一眼,微笑不語。

“所以我想來想去,”靖熙蓉道:“就是憋不住,特意來告訴你一件事。”

盧禹訝異道:“什麽事?”

“幾年前,我給一個患有先天性心臟疾病的孩子捐了30萬。”靖熙蓉摟緊了他的手臂:“他家住在偏僻的山村,特別的窮苦,甚至每個月都要斷糧,這筆錢無疑是個天文數字,最後也幫助他完成了手術治療,痊愈出院了。”

盧禹點點頭:“這是好事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也是無量功德。你自己患有這方面的疾病,自然也就容易和同類患者產生共鳴,生出一顆菩薩心腸。”

“嗯,後來這孩子的父母千方百計打聽到了我的名字和公司地址。”靖熙蓉幽幽道:“他們就帶著這個孩子,還有好多家鄉的土特產,千裏迢迢趕到了溪州,想當面表達謝意……只可惜,被我拒絕了。”

盧禹一怔:“為什麽?”

“我那個時候正好發病,”靖熙蓉搖頭道:“很嚴重,醫生和錦書不但勸我盡量遠離公司的業務,也不建議我接觸陌生的人和事,尤其像這樣的一家三口,他們的感激是好意,但很有可能更加惡化我的情緒。”

盧禹沈吟道:“嗯,這麽說也有道理,他們就是不想你再受到刺激吧。”

“於是那一家三口非常失望的回去了。”靖熙蓉道:“沒過多久,那孩子給我單獨寄來一封信,信裏面說他幸運的事跡被當地媒體知曉了,電視臺和報社都派了記者去家裏采訪,然後他就被問及了一個簡單的問題。”

盧禹抽了口煙,一攤手以示詢問。

靖熙蓉道:“記者們讓這個孩子回答,什麽叫幸福?你知道他想了很久,最終是怎麽回答的嗎?”

盧禹想了想,緩緩搖頭。

“他並沒有感謝父母,感謝我,感謝社會上的正能量。”靖熙蓉怔怔道:“而是就事論事,回答說:一個人最大的幸福,就是健健康康、安安生生的活在天地間,永遠的和疾病說拜拜。哪怕在這個基礎上,有再多的饑餓、貧窮、痛苦和壓力,也都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唯獨疾病,即使能茍延殘喘,也沒有人可以忍受它一輩子!”

“這是個再淺顯不過的道理,誰都懂得。”她頓了頓,眼眶中已經噙滿淚水:“可是懂歸懂,真正經歷過折磨煎熬的人,譬如那個孩子,才能深切體會到這樣的幸福是多麽珍貴、多麽難求!我也不止一次的渴望得到健康,憧憬幸福,但後來絕望的時候,哪怕能過上一天正常人的生活也變成了奢求……”

盧禹微微動容,猶豫了一下,擡起右手輕輕湊近,試圖幫她拭去淚水,不曾想這下反而開啟了閘門,靖熙蓉的眼淚猶如洪水破閘,劈啦啪啦,一滴接一滴的滑落。

她捉住盧禹的手握緊,說道:“那個孩子曾經面對病魔與死神的糾纏,我能做到和他感同身受;可當他康覆出院,迎來充滿希望的新生時……那種巨大的幸福感會是怎樣一番滋味,我不但體驗不到,甚至都勾勒不出一個大致的輪廓!更為諷刺的是,他只用區區30萬就能改寫自己的命運,而我消耗掉幾個億,卻什麽都換不來。”

盧禹心頭微酸,握住她的手輕輕一捏:“那都不意味著你做錯了什麽,相反,卻一直走在正確的路上。”

“所以我今晚來找你,最想說的就是,”靖熙蓉破涕為笑:“我現在終於體會到那種巨大的幸福是什麽滋味了!簡直……簡直就像脫胎換骨、再世為人!我可以盡情的哭、盡情的笑了,也可以盡情的瘋狂、盡情的喊叫了,什麽都不用再節制,我終於懂得能自由自在支配喜怒哀樂的情緒,甚至比呼吸和心跳都重要,這才是完整的人生!”

盧禹被她的情緒感染,也呵呵笑道:“所以堂堂泰隆集團的霸氣女總裁,就突然變成了小孩子,一會晴一會雨,一會報恩一會又要報仇,翻臉比翻書都快了對吧?”

“哼!”靖熙蓉一擰眉:“糾正你兩個錯誤,第一,我可不是什麽女總裁,而是泰隆的董事長,拜托你分清這兩個職務的概念;第二,對你這樣的人,報恩固然不好說,報仇肯定十年不晚,我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她嘴裏說的兇,可是調侃的意味越來越濃,嫵媚嬌艷的臉蛋仿如真煥發出嬰兒般的生機,笑靨多姿,美不勝收,直把盧禹看得呆了……冷不防手臂一緊,竟然被靖熙蓉貼胸捂緊,然後五指交叉支在下顎,仰首閉緊雙目,喃喃道:“別打斷我,讓我向上蒼拜福祈禱吧,感謝它帶給我的所有磨難,也感謝它賜予我的所有奇跡!”

盧禹大窘,一股熱流馬上又在丹田湧起,只覺得整條手臂緊貼在她豐滿高聳的關鍵部位,雖然隔了衣物,可還是能清晰感覺到那份挺韌兼具的彈性,仔細凝視,偏偏靖熙蓉此刻雙目緊閉,口中念念有詞,臉上布滿了聖潔、純真、虔誠和無畏,好似沒在意這種過了頭的親密接觸。

盧禹口幹舌燥,血脈奔湧,本來就有點不好意思“乘人之危”,再一想到阿枝還在車外,不定什麽時候又會一陣風般闖進來探查,心裏更加發虛,幹脆哢噠一聲打開了車門。

靖熙蓉聞聽動靜,蹙眉睜眼:“你開門做什麽,我的話還沒說完。”

盧禹面色古怪,強行把手臂抽回,粗聲道:“你不是說那藥效特別好麽……出來,叫我檢驗一下。”

“啊?”靖熙蓉愕然:“檢驗?你怎麽檢驗?”

盧禹踏出車外一只腳,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後頭腦為之一振,眼珠轉了轉,笑道:“既然你再世為人了,就必須知道,幸福的生活不單單是大哭大笑、大悲大喜,還有很多你不曾領略過的東西。”

靖熙蓉滿面疑色:“還有什麽東西?你到底想說什麽……啊!”一聲驚呼中,被他攬住腰腿,橫托而出。慌亂下還待再問,猛然間耳畔生風,身體騰雲駕霧般直飛而起,足足被盧禹拋上半空三四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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