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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一招定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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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禹氣定神閑,跨前一步,衣襟被疾風吹的飄舞鼓蕩,冷冷道:“你覺得,還能在我面前撐多久?”

唐小寧不答話,面色變幻不定,努力調勻紛亂的氣息,一雙毒眼咕嚕嚕轉動。

“我來告訴你,一招!”盧禹豎起食指:“如果你能再擋得住我一招,就算你贏!今天發生的這一切,我都可以不再追究,放你安安生生的下山去!”

唐小寧渾身一凜,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但是你捱不過去一招,”盧禹靜靜的凝視他:“後面的事只能由我說得算!”

實際上綜合評斷,通過和唐小寧這番交手,他還是欣喜的發現:自己的實戰功力又“勇猛精進”了。

這種提升和進步隱藏於不知不覺、潛移默化的境界,並不一定非要通過重覆的鏖戰訓練才能達成。實際上也可以說成是他對魂界的掌控和應用日趨強化,向著成熟和完美更接近一步了。

不久前,第一次遭逢魯培武和耿長林的聯手纏鬥,盧禹在開局伊始打的並不輕松,甚至一度被魯培武逼的手忙腳亂、狼狽不堪,直到把魂界的各種分支技能融匯合一,他才漸漸扭轉局面,進而占住上風。

仔細回想,那時候盧禹吃虧的不單單是實戰經驗,在控導魂界能力上也是萌新一個,就像刀子雖鋒利,卻被一個三歲孩童拿在手裏,與之對敵的魯培武依然有足夠的能力應對,甚至耍弄他一番也不是很難。

只不過隨著盧禹的領悟越來越通透,“三歲孩童”也漸漸變成“少年”,這個階段雖仍顯稚嫩毛楞,可迸發出的實戰威力已經讓魯培武感到吃力了!再僵持下去,盧禹沈浸於那種酣暢淋漓、飄逸瀟灑的攻防轉換中,每招每式都顯得如癡如醉、欲罷不能……這時候魯培武就不是吃力了,連勉強抵擋都已不能,只得求助師弟下場來援。

但是短短半個多月後,盧禹遇到了單兵實戰能力比魯培武、耿長林更勝一籌的唐小寧,甫一交手兩招就迅速進入了角色,盡顯威壓之勢……前後對比,這種迅捷的進步程度別人不知,他自己的感觸卻極為深刻。

唐小寧的身手固然刁鉆邪魅,隱隱透著一股陰毒狠辣,但只論拳腳功夫,無論他怎樣傾盡全力也絕非盧禹其敵,唯一令人忌憚的,就是他那條無影無蹤、神出鬼沒的飛槍頭。有這手“獨門暗器”傍身,唐小寧原本就不俗的實力更加如虎添翼,攻守之間都能發揮出巨大的作用。

強如盧禹,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接第一招,也是險到毫厘之間就被他暗算得手!

等到第二招,他又被這個飛槍頭牽制的束手束腳,不得不半路放棄進攻。

照理說,僅僅兩招而已,唐小寧即便被逼的狼狽不堪,也只是落於下風罷了,既沒露出明顯的破綻,更沒有中招受傷;而盧禹除了搶得先機和氣勢,實際也沒撈到什麽便宜。

如果這場龍爭虎鬥繼續下去的話,雙方剛才的交手只能算熱身,馬上就分出輸贏可沒那麽容易。但誰也沒想到盧禹竟然語出驚人,自信滿滿的把“第三招”定性成了終結戰!

這就意味著兩人接下來不出手則已,出手就要在一招之間分出勝負,不會再拖拖拉拉的對耗下去。

他誇下這個海口,別人還不覺得怎樣,唐小寧卻如釋重負,第一個感覺就是揀到了莫大的便宜。

無論如何,他今天親自見識也親自領教了盧禹的戰力,確實被險險嚇尿。說此人是他生平僅見的最強高手、沒有之一毫不為過,便算授業恩師林懷信親至也難望其項背!那麽問題來了,如果無休止的纏鬥下去,無論唐小寧用盡多大的努力,最終都難逃一敗;但盧禹狂到非要把這個過程壓縮在“一招”之內,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的原話是“如果你能再擋得住我一招,就算你贏”,這裏請註意“擋得住”三個字,頗堪玩味。也就是說唐小寧不求傷敵,只需使出渾身解數自保,別被盧禹一招制住或者致傷,那就算勝利了!

要知道,類似唐小寧、林懷信這樣軍人出身、又在搏擊格鬥上有著極高天賦的強手,在最初沒學會如何一擊制勝之前,不知就已經積累了多少穩守自保的經驗和本領,甚至形成了融入骨血神經裏的本能。

武術圈曾經盛傳過一種理論,叫“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其實這就是句屁話,只能用來騙傻子。真正經過千錘百煉和無數實踐的理論,應該是那句“要想打人,首先要學會挨打”才對!

畢竟強弱懸殊的對決概率要遠遠低於伯仲之間的較量,你遇到的十個對手裏也許只有一個是菜鳥,而其他的九個未必比你弱,那麽於雙方來說,無論是分輸贏還是決生死,根本都不存在一招致勝的可能!所以比拼的就不是誰狠誰力氣大誰招數精奇,而是耐力、毅力和抗擊打力等等的全面拉鋸。

唐小寧對這點的認識尤為清醒,他知道盧禹能打敗自己,但“只用一招”這個限定就太荒謬了,無論在邏輯上還是可以預見的攻擊手段上都不現實,他就不信自己全身戒備,哪怕豁出去拼個兩敗俱傷呢,還躲不掉對方區區一招?當然,要是盧禹現在掏出把槍,那就另當別論。

下一秒,唐小寧邪毒的眼睛光芒迸射,舔了舔舌尖:“姓盧的,這可是你說的,別反悔!”

這句話看似揶揄對峙,實則卻反映出他十足的畏懼心理,氣勢上更落下風。可事已至此,面對盧禹這麽強大的敵人,唐小寧也沒什麽逼可裝了,擺正位置是求得全身而退的前提條件!

盧禹冷冷的斜睨他,回了一句更加石破天驚的答覆:“當然!而且我還可以再附加一個條件:如果你能僥幸逃開這一招,我從此以後也不姓盧了,跟著你姓唐!這樣滿意了吧?”

話音落地,滿場皆驚!那四名漢子泥塑木雕般面面相覷,臉上盡是不可思議的表情;而伊琳也傻了眼,惶恐驚愕的目光鎖定在盧禹身上,隨之變得焦慮、擔憂,捏足了一把冷汗。

本來盧禹將計就計、絕地反擊的驚天變局就已經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了,隨之也長出了口氣,覺得自己總算沒有鑄成大錯,內心深處的不安和愧疚也在逐漸消減……可誰想到這家夥主導了全場後不但見好不收,反而變本加厲的制造出新一輪緊張空氣,無形中又把她的小心臟提了起來。

一招就要把唐小寧制服,盧禹真有那麽大的本事嗎?

伊琳即使看不懂內情,但無論從直覺上還是唐小寧狡黠的神態上,都不太敢相信這會成為事實。

但盧禹偏偏還加了註“改姓”的籌碼,情況就覆雜了。盡管誰都知道這只是口頭上的一句承諾,無論最終的結局如何,他都不會真的去“姓唐”,但當此特定環境下起到的作用卻非同凡響,非但彰顯了他霸氣側漏、舍我其誰的強大自信,同時也是對唐小寧一種極為強烈的心理震懾!

伊琳突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的就把關註和擔憂傾斜到了盧禹這邊,對“弱者”兼“同夥”的唐小寧反而沒有了任何興趣,甚至恨不得他真被盧禹一招打敗,丟盡顏面。

場中的氣氛再度凝結,誰也不發聲了。夜涼如水,但一直肆虐的疾風卻漸漸減弱,突然間……數粒雨滴砸落,緊接著迎來更大一片,細密而急促。不知何時,另外半邊天的灰雲已經籠罩頭頂,降下了這陣疾雨。

盧禹微微蹙眉,想起那晚和魯培武、耿長林惡鬥後被麻翻,醒來也是在大暴雨中被高鐵山等人挾持上山,不由得心生晦氣,惡聲斥道:“看來我和你們師門裏的人就是八字犯克,媽的,接招!”縱身高高躍起,猶如一只展翅金雕,在漫天雨點的襯托下疾撲唐小寧!

誰都明白,隨著他這一動之後,會不會“姓唐”尚不能定論,但勝負結果只在須臾之間。

因為按照雙方的約定,就只有這一招。

唐小寧猛然擡頭,雙眼中精光暴漲!

這種起手式的攻擊,看似威猛霸氣,實則有嫌花拳繡腿,還不如實惠點沖過來就是一拳。因為盧禹選擇了騰躍半空,自上而下的撲擊,這雖然能確立他的主動和位置優勢,可有利便有弊,同時也失去了靈動挪騰的可能!

人不是飛鳥,可以在半空中隨意偏轉變換方向,盧禹這麽一躥,能否鎖定唐小寧並不作準,但首先就把自己鎖定了。不客氣的講,他現在就是半空中一個明晃晃的靶子,似乎忘記了唐小寧那手陰毒致命的飛槍頭!

這明明就是以彼之短攻敵之長的典範,愚蠢到了家!

假如唐小寧現在祭出飛槍頭反擊,不但首先確保了安全距離,而且等於反搶了先手,無論下面出現怎樣的攻守變化,他都有足夠的時間和餘地做出最佳應對,從而輕輕松松逃離這“一招”的限制!

反觀盧禹,就這樣稀裏糊塗的把自己送上門去,別說制敵了,能否在半空中躲開飛槍頭如鬼如魅的糾纏都是未知數!倘使他雙腳著地,還有憑藉的支點,可以做出快如閃電的挪騰;現在處於半空,根本就無咒可念!

但是唐小寧也非常謹慎,非常狡猾,他看出這個大便宜,卻不急於出招,還在耐心的等待。

時間還來得及,機會還有,所以他要等盧禹的下落之勢再近一點,招式用的再老一點,基本上沒有生出其他變化的可能了,再窺準時機給與他避無可避的迎頭痛擊!畢竟此人的能力太強悍了,而且還主動約定了一招定輸贏,這種自信狂妄的氣勢給唐小寧造成了極大壓力,他怕盧禹使詐,更有點摸不清對方的底細。

試想,如果沒有把握,盧禹完全可以和他鏖戰下去,以強硬的實力最終取勝就是了,用得著誇下海口、給自己上一道緊箍咒嗎?這樣淺顯的道理誰都懂得,可他還是選擇了那麽高調的行事,背後的真相不外乎兩種:要麽是真有奇兵制勝的手段;要麽就是故弄玄機,給唐小寧施加強大的精神震懾。

甚至於,把這兩種可能中和起來,才是盧禹真正的目的!他現在故意淩空撲擊露出破綻,引誘唐小寧出手的動機大於這招本身的傷害值,一定蘊藏了極為兇險的埋伏!這等於是給唐小寧出了一道選擇題,備選答案只有兩個:要麽豁出去辣手反擊;要麽灰溜溜逃掉,幹脆就不去涉險。

只不過,在這兩個答案裏,也同樣蘊含了盧禹的“定制”性質。淩空撲下,在沒有落地前,他有很多種攻擊手段可以選擇,出拳可以,出腿也可以,劈、斬、抓、踹的花樣層出不窮,而且只要保持蓄勢待發,就能根據唐小寧的應對隨時做出調整,在速度上他本就占據著極大優勢。

但這些還只是表象,真正的威脅不在於盧禹怎樣出招,而是他這淩空一撲覆蓋的區域非常之大,無論唐小寧前後左右如何挪動,基本都在他的控制範圍下,一逃就徹底處於被動了。

所以說盧禹這一躍,固然有著誘敵出擊的意圖,也更利於他把控全局,用“勢”取代了“招”,罩住唐小寧,讓他無從得逃!說白了,這就是逼著唐小寧出手,別去做逃的打算!

如此一來,情勢就變得更加詭異了,盧禹明知對方有一手神出鬼沒的飛槍暗器,還偏偏滯空引誘,這個破綻反而變成了陷阱,也等於他直白的宣示:我這可給你挖好坑了,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面對這種覆雜微妙的局面,唐小寧該如何做選擇,著實傷透了腦筋。他首先看不出盧禹那個破綻哪裏有鬼,分明就是個極佳的破襲機會,只要及時祭出飛槍,即便無法致勝,至不濟也能擾亂盧禹的撲擊之勢,粉碎壓制。

其次,因為一開始就錯過了挪騰閃避的最佳時機,盧禹的身形在半空愈發壓近,唐小寧似乎也沒得選了。現在逃為時已晚,而出手反擊剛好是千載難逢的節點!不管對方伏下了怎樣厲害的後招,他都沒理由放棄這個機會。

換言之,盧禹的破綻誘惑性實在太大了,就像馬路上一團翻滾的百元大鈔剛好落在腳下,而周圍又一個人沒有,這種便宜誰甘心錯過?唐小寧在電光石火間預想了幾十種變化,都找不到一種危及自身的可能,他心底蠢蠢欲動的念頭就更迫切了,倒要看看對方怎麽化解自己的飛槍突襲!

下一秒,盧禹終於出招了,而且一下就把招式用老,鐵拳卷著疾風細雨,聲勢猛惡的劈空砸下!

唐小寧再無猶豫,手腕輕巧的一翻,動作並不大,袖口裏卻倏忽躥出那條飛槍頭,毒蛇般直取盧禹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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