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1章鳳翥龍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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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一旁的彭剛徹底傻眼,喃喃道:“瘋了,這人都瘋了!”目光瞥到盧禹身上,眼底登時湧起無邊的恨意,再三猶豫之下,滑開手機屏幕迅速撥號。

然而他手指飛跳中冷不防眼前一花,手機被人夾手了奪去。

彭剛大怒,剛待破口喝罵,猛然看清眼前那人,馬上強憋了回去,態度也變得恭謹,脫口道:“濤哥?”

“你別叫我濤哥!”那人冷聲道:“現在承認和你有什麽瓜葛,我不但丟不起那人,容易被打死!”

彭剛一臉哭喪像:“濤哥,鬧成這樣……我也不想啊,本來事情不大,”忿忿一指盧禹:“可是就因為那個王八蛋挑唆煽動……”話音未落,濤哥突然揚手,毫無征兆的一個大嘴巴扇在他臉上!

啪!這一耳光好不沈重,不但響徹院落,也罷彭剛扇的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踉蹌著險些摔倒。

面對這個“濤哥”,他似乎不敢抖威風,但吃痛之下還是本能的嘶吼:“你瘋了,打我幹什麽?”

濤哥面沈如水:“打你?打你是輕的,你再敢滿嘴噴糞的罵人,我就撕開你這張爛嘴!”

兩人之間的這一幕,馬上成為人們關註的新焦點,紛紛再次圍攏過來。跑去給伊琳通風報信的那個胖保安膽小怕事,也沒參與推車,只遠遠的觀瞧,禁不住嘖嘖稱奇:往日裏一向是彭剛囂張跋扈、不可一世,幾時見他吃過虧?可今天怪了,也不知這小子犯了哪顆黴星,蹦出來一個和他作對的還不夠,這會居然又蹦出一個來。

而且看樣子,這個濤哥更霸道,直接就采取了人身攻擊,大嘴巴把彭剛扇的暈頭轉向,可他偏偏不敢還手!

圍觀眾人其實也和胖保安是一種心理。無論如何,大夥在盧禹的帶動下推翻了彭剛的車,積存已久的怨憤終於得到痛快的發洩;如今再見他被人猛掄耳光的窘態,更覺得心花怒放、大快人心!

下一秒,濤哥不但動了手,語氣還咄咄逼人:“彭剛,我問你,就因為別人堵住了你的車庫,然後你就把氣都撒到了保安身上,甚至是一個殘障兒身上,不但又打又罵,還把車堵在小區的路上……這是解決事情的辦法嗎?這是你特麽腦子裏進屎了!瘋狗咬你一口,你咋不去咬它一口洩憤啊?”

他越說越怒,狠狠一戳彭剛的胸口:“問你話呢,我特麽問你話呢,裝什麽慫啊,你本事呢?你剛才那些威風呢?你不是不講理嗎,不挪車嗎,行!現在咋辦,打電話找民警還是找交警?”

彭剛在他的步步緊逼下不斷後退,臉上盡是羞憤和窘迫,緊低著頭,像個被老師訓斥的小學生,可偏偏從頭到尾連個屁都不敢放,剛才那股趾高氣揚的囂張氣焰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盧禹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面色不見緩解,反而皺起眉頭,默默攙扶起伊琳姐弟倆,叼上了一支煙。

他已經確認,這個疾言厲色教訓彭剛的“濤哥”,正是侯天勇的貼身司機加死黨,杜梓濤!

但是根據他的記憶,杜梓濤不但家住富澤園北區,離南區還隔著一條街,自身的發展和交際圈子也比彭剛高出不止一個層面,聽他們兩人的對話,卻好似從前就熟識?

下一秒,杜梓濤稍稍調整情緒,對著彭剛喝道:“你給我老老實實站在這,等著!”轉身向盧禹走來,短短幾秒鐘內,就把方才的氣勢調整到恭謹內斂,低聲打招呼:“禹哥,消消氣,別和這個王八蛋一般見識了。”

餘人盡皆訝異起來,這一幕轉換頗有意思,想不到他們兩人還互相認識,而且一眼便知位置尊卑。

盧禹瞥了一眼伊琳,見她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看,就知道杜梓濤這一聲“禹哥”的稱呼頗為不妥,可能引起了她的懷疑,但想想瞞下去也沒什麽意思,索性應了下來,蹙眉道:“怎麽回事,你和他認識?”

“在音樂串吧鬧事的劉士龍,你還有印象吧?”杜梓濤壓低了嗓子:“這小子是他的結拜兄弟,都特麽一路貨色,只不過有次遇見事了,急需用錢擺平,他們委托牛闊海求到了勇哥頭上,勇哥就仗義的拿出15萬幫他們救了急,但是牛闊海堅持要他和劉士龍一人一半還錢,拖到現在了……也沒見誰還給勇哥一分錢!”

盧禹苦笑:“鬧了半天,你那一巴掌就算個利息唄?”

杜梓濤忍俊不禁:“反正他知道我和勇哥的關系,當初也是我把錢交到他們手上的,後來還催過他幾次債,把這小子嚇得一天到晚東躲西藏不敢回家……對了,”伸手一指那輛四腳朝天的普拉達:“我就曾經威脅過他,要用這輛車抵債,後來勇哥知道了,吩咐我別逼的太緊,說一文錢難倒英雄漢,誰都有落魄的時候,不行就算了。”

盧禹搖頭嘆氣:“哎,天勇哪都好,就是這點,太仗義,總拿自己當員外!”

杜梓濤回頭看彭剛,怒道:“我住在北區,早就聽說過這小子的劣跡,可沒想到混蛋到這個地步!想想勇哥那些錢,還特麽不如餵狗!明天我就翻出借條來去法院起訴他!”

盧禹道:“對了,你住北區,怎麽跑到南區來了?”

“晚上和勇哥陪許彬吃飯,也是剛回來。”杜梓濤道:“想著順道來這邊的辦公室交物業費,就遇見你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旁邊的伊琳姐弟,迅速轉回,低聲詢問:“禹哥,你看這事……”

“既然你來了,那就你收尾吧。”盧禹笑著撫了撫手:“我過完癮拉倒,能搞定不?”

“毛毛雨。”杜梓濤陪笑道:“他還不知道自己惹的是誰……”一語未畢,發現盧禹看來的眼色異樣,馬上收聲閉嘴,回頭朝彭剛斥道:“趕緊過來!”

盧禹稍稍一凜,問道:“你叫他過來幹什麽?”

“剛才他說話那麽難聽,”杜梓濤道:“至少得親自向你道個歉吧?”

“不用不用!”盧禹連連擺手:“他這種人的道歉,接受了倒胃口,對我來說毫無意義……”突然瞥見伊諾明亮執著的大眼睛直勾勾看來,心有所想,一伸手道:“不如……讓他給這小兄弟道個歉吧!”

伊琳在旁聽得清清楚楚,馬上一摟伊諾,緊張道:“不要不要,我們也不需要!”

說到這,彭剛已經磨磨蹭蹭走了過來,眼珠亂轉,十分的不情不願。

杜梓濤厭惡的斜睨他,冷聲道:“彭剛,算你運氣好,我和禹哥都不打算再和你一般見識了,但是有兩個前提:第一,車損你自負,從今以後再讓我聽說一次你在小區裏尋釁滋事、影響居民業主們的正常生活,我不弄死你也扒你一層皮;第二,給這個叫小諾的兄弟正式道歉,馬上!”

有道是一物降一物,彭剛在杜梓濤面前真就威風掃地,一點也硬氣不起來,像個霜打的茄子,擡起頭苦口苦面:“濤哥……殺人不過頭點地,我認栽了還不行嗎,可真有必要向這個白癡……”

“你說什麽?”盧禹森然色變,緩步走到他近前,面容陰沈的可怕,一字一字道:“你敢再說一遍這兩個字,我就把你滿嘴的牙齒一顆一顆拔光,哪怕漏掉一顆,我下半輩子都可以跟你的姓!”

彭剛對他卻怒目而視,滿臉的桀驁憤懣,似乎終究咽不下這口惡氣……冷不防後腦勺被杜梓濤一個大脖溜正中,疾聲厲喝:“你特麽跟誰瞪眼睛呢,是不是活膩歪了?”

盧禹側頭朝伊諾招了招手,語氣溫厚:“小諾,你能自己走過來嗎?”

“不行,不行!”伊琳馬上滿臉驚色,緊緊抓住弟弟:“你們……你們不要再亂來了!”

盧禹嘆了口氣,突然一把掐住彭剛的後頸,老鷹捉小雞般前推至她們姐倆面前。

這一手不但突兀,而且令得彭剛無從抗拒掙紮,幾乎是雙腳離地、被盧禹硬生生“薅”過了五六米的距離!

時值夜晚,小區內的光線並不通透,很多人沒看清這個細節,只道是他氣力強盛;然而彭剛卻心知肚明,被驚得面如土色……驀地去看杜梓濤,只見他面沈如水、一點沒有吃驚的意思,看過來的目光蘊含著極大的警示。

很明顯,盧禹這份不顯山不露水的強大實力,他是知情的。

怪不得,他從一出現就對彭剛打罵加身、視如草芥,卻對盧禹恭謹謙卑,不敢稍有半分逾格。

杜梓濤在同齡人或者適合他的圈子裏,已經是個小有成就的“精英人士”了,起碼地位、身份、能力和社會關系比彭剛不知強出多少,同時還背靠著侯天勇那麽牛逼的大哥兼老板,可即使這樣,他依然要對盧禹表現出一種近乎絕對的服膺和仰望……這種反差已經充分說明了問題!

彭剛是被酒精灌昏了頭,現在才隱隱意識到,連杜梓濤都要巴結奉承的這個“石兆君”,恐怕更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物了。若非如此,人家也不可能底氣強硬,隨隨便便就把他的寶貝越野車打砸掀翻。

現在,他總算認識到了盧禹的可怕,因為能單手就把他180斤體重輕輕拎起的人……根本就不曾有過!

這要是正面動起手來,後果可想而知。

下一秒,盧禹縮手撤臂,語聲森冷:“上蒼安排我們來到這世上,每個人就都有存在的價值和必要,即使階層貧富可以分個上下,但身體發膚卻是一樣的……盡管小諾因為疾病導致殘障,可他也是個活生生的人,也有自己的尊嚴和生活權利,甚至於,他承受的痛苦和折磨比我們任何一個正常人都多,應該得到更多的關愛跟呵護……”

伊琳不意他侃侃而談,居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心緒隨之被牽動,美眸裏瞬間又噙滿淚水!

盧禹話鋒一轉,恨恨的凝視彭剛:“可你是怎麽做的?你對一個有著嚴重認知能力和語言能力障礙的弱者,張嘴就罵、伸手就打……不妨讓大夥來評判一下,你連起碼的良知和人性都沒有,誰特麽才是白癡?”

“好,說得好!”不知是誰,在人群中高聲喊了一嗓子。

馬上,附和聲此起彼伏:“有道理,這王八蛋才是大白癡!”

“活該他的車被掀翻,活該!”

“小夥子,給你點讚,實實在在的正能量啊!”緊跟著,大夥便爆發出潮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伊琳定定的看著盧禹,緊摟住小諾,淚水再也忍耐不住,撲簌簌掉落。

盧禹冷冷看向彭剛:“你要還是個男人,有本事犯下錯誤,就得有勇氣去承擔,向小諾道個歉很難嗎?”

彭剛被他的氣勢震懾,渾身抖顫,偷瞄了杜梓濤一眼,依舊猶豫不決,緊張的咽下一口唾沫。

盧禹森然道:“你好像忘了,我是個不喜歡講理的人,是不是還想接著耗下去?”

“彭剛!道歉!”杜梓濤怒火中燒,喝道:“你要不是活膩歪了,就照我說的話做!”

彭剛被他吼的渾身一凜,再也不敢堅持,嘀咕著頭從嘴裏擠出三個字:“對不起!”眼睛卻看向別處。

盧禹一股火躥起,突然再度出手,狠狠掐住他的脖頸壓下……彭剛哪吃得住這股大力,嗷的一聲慘嚎中雙膝軟倒,噗通下跪地,隨即頭頸被強行扭至小諾面前,鉆心噬骨的劇痛中,耳旁響起盧禹冷冷的聲音:“像這種正式一點、體面一點的道歉機會,我只給你一次,看著這孩子的臉,拿出點虔誠的態度來!”

彭剛連呼吸都跟不上了,眼前發黑,險險痛暈過去,拼命從嗓子眼裏嘶吼:“對……對不起,是我該死!”

伊琳被驚得花容失色,再也坐不住了,扯起小諾匆匆就走,逃也似的奔出人群。

盧禹這才黑著臉松手,彭剛登時劇咳不止,還伴著大口大口的呼吸,像頭死豬般歪倒在地。

圍觀群眾被這一幕驚的面面相覷,生怕他出現不測,反而忘記了歡呼鼓掌。

盧禹卻在手勁上拿捏了分寸,知道無礙,轉頭看杜梓濤:“讓他連夜把這破車弄走,再找物業的人清點一下,看損壞了多少路磚、圍欄,還有裏面的花草,這個錢咱們賠付!”

“知道了禹哥,”杜梓濤馬上點頭:“都交給我吧,你放心。”

盧禹點燃支煙,環顧四周不肯散去的居民,也覺得今晚這一鬧,動靜多少有點大,低聲叮囑:“我先走,你抓緊把人群疏散了,後面的事都料理幹凈,註意影響。”

杜梓濤道:“明白禹哥!”在他心中,早把盧禹視為天神般的強人和恩人,這點小事自必辦的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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