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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合縱連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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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禹在路上跟侯天勇簡單的通了個電話。

侯天勇說他已經趕往丹陽市了,到了那邊和小鄭小呂碰面後,先把那件最重要的事擺平,然後就馬不停蹄的折返,沿途約見幾個關系良好的客戶,爭取晚上趕到家。

盧禹訝異道:“你那麽著急回來幹嘛?不是說好的要多聯系些經銷商,籌備招商會嗎?”

“那也不差在今天,”侯天勇嘿嘿笑道:“你忘了……我今晚還和蘇姑娘有個約會哩!”

“fuck!”盧禹蹙起了眉:“天勇,這都啥時候了,胡漢卿和張仲強在那邊虎視眈眈,你可倒好,不去緊鑼密鼓的多做些準備,還惦記著泡妞的事!咱能不能等閑下來再搞?”

“大哥,我沒有泡妞!”侯天勇還挺委屈:“這次遇見蘇姿,我是打算來真格滴,把她當成你未來的弟妹培養!那既然來真格滴,我是不是得端正態度?第二次約會就放人家鴿子,以後還處個屁啊?”

盧禹噗的笑了出來:“哎呦,咱們侯老板想浪子回頭金不換,想改邪歸正了是吧?那我還真替那位蘇姑娘捏了把汗,哈哈!哎,只希望她遇難成祥、逢兇化吉吧,先別說能和你談出啥成果,只要別被侯老板的魔爪俘虜,能落個全身而退,就已經是場勝利了!”

“大哥,你這和罵我沒啥兩樣了啊!”侯天勇吼道:“照你這麽一說,人家姑娘不是跟我談戀愛,簡直就是遇見流氓了對吧?我還真就不服這個勁了,咱們走著瞧!”

盧禹哈哈大笑:“我懶得在和你掰扯……對了,這麽一來,你的行程太緊了,帶上梓濤了嗎?”

“沒有。”侯天勇道:“他今早和我請假了,說是重感冒去醫院輸液,我只好臨時抓了個司機。”

盧禹轉了轉眼珠,不明白杜梓濤為何請假,但也不怕這小翻出自己的手掌心。估計他可能是為了調理下情緒和身上的傷,暫時回避一下,免得和侯天勇見面時拿不出好狀態,惹得大家尷尬難堪。

掛斷電話,盧禹又陷入沈思。侯天勇此番親赴丹陽的主要任務,可不全是籌備招商會,而是要和當地除了胡漢卿之外最有實力的三個同行“秘密會面”。這是他們倆最初就制定好的反擊計劃。

丹陽市和周邊地區,是胡漢卿經營酒業的根據地,也是他的發跡地。經過多年的深耕細作,胡漢卿對這片市場的滲透、掌控程度,就像侯天勇在溪州、澤平的發展一樣,牢牢占據著其他友商無法追及的絕對優勢。

必須承認,在沒有特別重大和特殊的外力幹擾下,這種植根多年的地域優勢都是他們引以為傲的經商資本,畢竟從無到有、從小變大、從單一的經營模式到產供銷的鏈塊形成,這麽多年走過的每一步裏,都凝聚著他們巨大的心血和努力,一半的“外來戶”或“攪局者”想在本地撼動他們的優勢,基本屬於白費力氣。

甚至於胡漢卿總體實力和體量比侯天勇強出幾倍,但真正想來沖擊溪州和下轄區縣市場,也不敢說一定就勝券在握。無他,侯天勇一直是這片區域裏的霸主,龐大、固定的銷售網絡和品牌形象根深蒂固,想扳倒他、徹底占據這片市場份額談何容易!胡漢卿應該清楚,即使能實現這個目標,也絕不會一蹴而就,還需要一番激烈的鏖戰!

這就好比一個人感冒了,已經被病毒侵襲,那麽吃再多的藥、采取再多的輔助療法,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就完全康覆,總要有個層次分明的緩解過程。

胡漢卿出道比侯天勇還早,在業內取得的成就也更大,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此番悍然發動總攻,在各方面都下足了打持久戰的準備……但是他絕對不會想到,侯天勇有盧禹的幫助,不但會在家門口絕地反擊,甚至還制定好了要去他後院“放把火”的計劃!

酒類行業在我國和廣大消費者的需求範疇裏,並不算什麽新興產業,古來就有。這種性質決定了一個商業鐵律:在圈子裏,可以有獨角獸、巨無霸,甚至是壟斷現象的存在,也可以有獨辟蹊徑、借勢分羹的小體量從業者。

打個比方說:一個大池塘裏盤踞著兩條食物鏈頂端的鱷魚,這沒什麽,它們盡管橫行霸道,逮啥吃啥,占據絕對的王者地位;但其他的小魚小蝦、浮游生物等等就必須滅亡消失嗎?當然沒理由。這道理套用進酒類行業就是:你胡漢卿、侯天勇做大做強無所謂,總有些別的品牌、異類也要並立,遵循自生自滅的市場規律存在。

你說這些小眾最後一定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嗎,未必;你說它在夾縫中求生存,最後一定嗝屁嗎,也未必。但必須得承認一個客觀事實:在如此廣袤多元的世界裏,既然可以有你,也就可以有我。

畢竟百人百口,消費者對酒品的種類、品質、價位甚至是用途都完全不同,這才體現出一個市場應有的繁榮和穩定。甚至某些時候,像胡漢卿、侯天勇這樣的標桿反而會成為業界的一把量尺,時時刻刻暴露在被對比、被追趕的主要位置上,就像所有的手機廠商都盯死蘋果、所有的高端車企都盯死奔馳一樣,逼得他們無法停下腳步。

盧禹就根據這個道理拓展開思路,把目標鎖定在丹陽市的另外三家紅酒經銷商頭上!

根據侯天勇的描述,這三位經銷商盡管都沒有胡漢卿的份量,但也在激烈的市場搏殺中生存下來,撐開了各自一小片的天空,屬於典型的“小魚小蝦”。只不過由於胡漢卿長期的打壓和絞殺,他們目前的處境依然不容樂觀,使盡渾身解數,也不過就能勉強維持一個堅守的狀態,甚至有兩家已經賣掉了賠錢的生產線,幹脆從其他供應商那裏拿貨,回歸到了利潤微薄的“倒賣”模式。

盧禹覺得,這種形式下要是有一個對胡漢卿群起而攻之的機會,這三位老兄會毫不猶豫的聯起手來、同仇敵愾。退一步講,即便是給他們一個賺大錢的機會,又有誰不會被利益驅使,任由胡漢卿繼續賺的盆滿缽滿?

只要侯天勇和他們達成共贏的意向,後期把自己新產出的“神酒”供貨過去,這三只“小魚小蝦”嘗到甜頭,縱使不以星星之火燎原,在胡漢卿後院拱起的火也足夠把他烤個焦頭爛額了!

這樣一來連消帶打,以盧禹逆天的配比劑估算,侯天勇未來的銷售格局肯定是不會集中在一城一隅,更不會親自跑到每個市場當排頭兵,早早用利益“收編”這三位同仁,也就算間接部署完了丹陽市的銷售網絡大局!

所以總體來看,只要有那些逆天的“傳世佳釀”打底,盧禹的策略完全能行得通,但問題也隨之而來:他不怕侯天勇此行談崩了,反而是怕他做的讓步過多,談的“太成功了”。

關於“新酒”的上市銷售,一直困擾著盧禹舉棋不定、猶豫難決。

其中的關鍵,不在於銷售網絡、不在於經營策略,而是酒品本身的質地。

要是按照侯天勇這種老油條的評價綜述,經過盧禹目前配比定式產出的每一瓶紅酒,都已經達到了歐洲知名酒莊的輕奢級別,沒行市有比市,人家包著原裝進口的外衣和品牌溢價優勢已經存在了,他們又該怎樣定位這些本質上並不遜分毫的“國內新品”?

眾所周知,在我國紅酒這個消費領域裏,受眾們的衡量標準一向就是“國外的月亮比國內圓”,而且消費觀念非常頑固。越是接近於高端名貴的紅酒,越是國外的好。不但那些巨星名流、達官顯貴們對進口高檔紅酒青睞有加,就是白領小資們也往往能如數家珍的羅列出拉菲、拉圖、瑪歌、柏翠是如何美妙,進而對國產貨嗤之以鼻。

上述這些人,可能就已經占據了我國紅酒消費領域裏過半的高端群體了。

誠然,別說盧禹了,換成侯天勇、胡漢卿也得認識到:這是一個很正常的現象,並不代表我國的消費者們一味的愚蠢無知、崇洋媚外,就喜歡把對洋酒的鐘愛當成一種時尚潮流,而是對比兩方面釀酒的歷史底蘊、技術工藝和品牌影響,國內紅酒確確實實被人家甩了不止十幾條街。

人們喜歡好的,摒棄次的,這有什麽不對嗎?

反過來,要是拿我國的白酒消費領域說事,可能就不存在這個現象了。

盧禹始終覺得,自己得先認清這個短板和弊端,看明市場的大趨勢後再相應的做出決斷。也就是說,他必須在擊潰胡漢卿和正常的市場定位之間做個取舍。現在看來,前者顯然不是問題,覆雜的在於後者。

拿一個最直觀最基本的契入點來說,怎麽給紅酒定價,就是個很難決斷的難題。

亞聯酒業即將上市的新產品,究竟品質怎樣,盧禹和侯天勇最最清楚。可以想見,短時間內就會引發業內的塌方式轟動也不足為奇,但越是這樣,他們就越該做足之前各方面的功課。假如發售伊始,為了和胡漢卿血拼,這種紅酒被定價為30元一瓶,那算形勢所迫還算暴殄天珍?以後局勢的走向,又該怎樣掌控?

這不同於上市公司發行原始股,一開始可以便宜的像大白菜,過後水漲船高,怎麽炒價都行。在實業領域,最真實也最客觀的規則永遠是一分價錢一分貨,以次充好司空見慣;但硬是把高端的東西低端賣,豈不等於邁步之初就打了無形的折扣?即便是牛刀小試的為了幫助侯天勇,盧禹也不能埋下這種自毀長城的隱患。

正出神間,電話又響,這次是葉錦成打進來的,劈頭第一句話就是:“小禹,有個情況很不妙!”

盧禹微微一驚:“怎麽,談判不順利嗎?”

“那倒不是。”葉錦成緩和了下情緒說道:“是我剛剛收到一個新信息:今年年末,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工信部等多個部門將聯合推出《電動自行車安全技術規範》等390多項新的行業標準,特別針對大眾出行代步的電動車進行了規範,恐怕會徹底打亂我們之前制定的生產計劃!”

盧禹蹙眉道:“新規範制定的很嚴格嗎?”

“可以這樣說。”葉錦成道:“新國標從明年開始實施,規定各個企業生產的電動自行車必須具有腳踏騎行能力,最高設計車速≤每小時25公裏;整車質量含電池≤55公斤,電機功率≤400W,電池標稱電壓≤48V……這麽多硬性數據的出臺,從國家層面理解,是為了有效整頓電動車市場亂象、遏制各種安全隱患,但是對我們制造企業來說,也構成了一次非常有力度的重新洗牌,留給咱們的過渡期只剩半年不到,情況很棘手啊!”

盧禹聽到這一扭方向盤,把車停進了輔路,搖頭道:“這真有些措手不及啊。”

“是啊。”葉錦成嘆道:“這樣一來,咱們的處境就喜憂參半了:好的一面是政府肯定也接到了這則消息,馳風廠在現行條件下尚且是死路一條呢,等明年在新國標的重壓整頓下只會更加舉步維艱,這會變相加速我們的談判進度,只要條件差不多,他們肯定急於脫手;但咱們再接盤過來的馳風廠,恐怕價值已經大幅縮水了。”

盧禹放下車窗,緩緩的點燃支煙:“那我下午過去一趟吧,見面再說。你們先安心談判,如果必要,就拿這個即將出臺的新國標討價還價,盡量多爭取些對咱們有利的優惠條件。”

葉錦成道:“知道,我已經準備和巖哥調整些策略了,等你過來再最後敲定一下吧。”說完掛斷了電話。

盧禹撣了撣煙灰,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此一來,他針對馳風廠制定的好多計劃都將被迫做出調整。

不過下一秒,盧禹的眼神又鋒芒四射:洗牌就洗牌,調整就調整,反正對他來說,怎樣都不外乎創業之路剛剛起步。新國標對其他老牌企業或許構成了突兀的攪局因素,但對輕裝上陣的馳風廠來說,也許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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