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成竹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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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晚飯時間不算太長,大概有一個多小時的樣子,盧禹卻沒少喝,茅臺飛天52度足足造了半斤。

而且對於桌上的美味菜肴,他也沒留情面,敞開心扉的一頓掃蕩,只吃的肚皮圓鼓、飽嗝連天,後來甚至說話都有些舌頭打卷了,兼且腳步蹣跚,整個一副醉意朦朧的模樣。

其實這都是他有意為之的。

之所以留下吃這頓飯,盧禹抱了兩個目的:其一,打探一下小梁和杜梓濤的底細;其二,他不想扮演一個莫測高深的角色,最好也適當“暴露”下自己的底細,爭取給小梁和杜梓濤留下一個“此人也不過就是個酒囊飯袋”的印象最好。制造出這樣的效果,有利於盧禹更好的隱藏自己。

他今天發現“紅酒調包”事件後,一度反覆思忖了來龍去脈,最後覺得不宜馬上透露給侯天勇。

這樣選擇不是他不夠朋友,恰恰是在關照朋友的情面。綜合整件事的各個細節來看,盡管盧禹已經掌握了十分確鑿的證據,但仍不足以給出定義,杜梓濤就一定是個心機叵測、吃裏扒外的偷酒賊。

至少這家夥是否親自把紅酒調了包,存的是什麽動機和目的,還沒有人知情。

萬一這裏有誤會,盧禹檢舉出來,大家都難免尷尬,沒準他還會落個小人的口實;萬一這裏沒誤會,就更不能當場戳破了,那樣一來侯天勇和杜梓濤都沒了轉圜餘地,勢必反目成仇,二來也減少了往上追溯的機會,打探不到和此事關聯的更多內幕了。

平穩一點,把當事人都“蒙在鼓裏”,對盧禹來說無疑是個最利於把控的局面。

讓一切都“繼續發生”下去,以他的本事,還愁找不到答案嗎?

四人魚貫走出食堂,杜梓濤從盧禹那裏要來箱貨鑰匙,小跑著先去開車了。侯天勇則掏出中華煙分發,小梁機靈的為他們點火,然後識趣的消失了。他看得出來,侯天勇和盧禹還有話要說,而且是酒桌上不便提及的話。

果然,小梁前腳一走,侯天勇後腳就湊了過來,壓低嗓子:“禹哥,別看我一斤白酒下肚了,今晚這情況,打死我也不能醉,一會我就去車間盯著!”

盧禹抽了口煙,淡淡道:“也不用太仔細,內緊外松就行,別忘了把每一批酒都留出個樣本來。”

侯天勇道:“忘不了,問題是留出來的樣本……”

“不用很久,”盧禹打斷他:“兩個小時後我就會給你打電話。”

“那好那好,”侯天勇略略放心:“你可千萬別忘了!”

正說話間,箱貨車大燈閃耀,徐徐從遠處駛來,停在兩人身邊。

盧禹眉角一挑:“那我走了,有什麽事隨時電話聯系。”拉開副駕駛鉆入,親昵的拍打杜梓濤肩膀:“梓濤兄弟,哥拖累你自己的大奧迪開不成,卻要幫哥開這個破箱貨,對不住了啊!”

杜梓濤笑道:“禹哥您就別客氣了,快系好安全帶,咱們出發。”

廂貨車很快轉出廠區,向山腳下的環路趨近。這段路稍顯顛簸,盧禹即使“心中有鬼”,可今晚的半斤茅臺畢竟真刀實槍喝了下去,這一刻根本無需作態,酒意明顯上湧,迷迷糊糊靠在座位上,閉眼小寐。

車內的一片沈寂氛圍中,杜梓濤的手機突然鳴響起來。

他的表情微微一凜,並沒有去管手機,而是先有意無意的瞥了眼盧禹。

“呼~”,盧禹的鼾聲微起,腦袋貼著車窗半靠半垂,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杜梓濤目色警惕,輕輕掏出手機瞟了一眼,拇指在屏幕上滑過拒接,然後專心致志的繼續開車。

“呼~”,盧禹的鼾聲似乎也不怎麽擾人,但聽得出很平穩勻稱,正睡得酣熟。

嗡嗡……杜梓濤的手機很不爭氣,被拒接一次後再度響起!

這次他的表情更緊張了,鼻尖上冒出細密的小汗珠,又看了眼盧禹,猶豫再三,終於滑開了接聽鍵,並且迅速交到左手方向,緊緊貼在耳畔,同時把通話音量連調幾階。

殊不知,這一切都是徒勞的,此時此刻,盧禹本人睡的昏昏沈沈,可他的結界之眼早就伺伏在側了!

“杜梓濤!”電話裏傳出一個深沈的男聲:“膽肥了,連我的電話你都敢不接?”

杜梓濤咬了咬牙齒,腮幫子處的肌肉棱角分明,只輕輕嘆了口氣,並不答話。

“算了,”那男聲道:“我知道你身邊現在有人,不方便說話,那就聽著,我說!”

“胡總對你的表現很滿意,”男聲道:“對你說的那樣東西也很感興趣。半小時後,你拿著它去‘好望角’酒吧306包房,他會親自和你見面。”

“好。”杜梓濤目視前方,極輕極輕的吐出一個字。

“還有,”男聲道:“你要求的200萬現金,我們不能一次性付清,今晚最多付一半,如果你那東西真值錢,剩餘的一半明天上午結清,記得來時自己帶個箱子,畢竟100捆萬元大鈔也很占地方的!”說完掛斷了電話。

杜梓濤快速把手機塞入口袋,目光中浮起一絲躁動和熾熱,喉結翻滾,咕咚一聲咽下口水。

看得出來,他這一刻的心情,被緊張和興奮交織占據。

可他卻做夢也想不到,此時此刻,自己的手機正被一條看不見的“鏈接線”牽引,所有的數據狂瀉而出!

很快,箱貨穿過環路,駛入縣城區域,十餘分鐘後轉進澤平縣醫院停車場,杜梓濤熟練的倒庫、摘擋、拉手剎,熄火後搖起側窗玻璃,這才輕輕推搡盧禹:“禹哥,禹哥,到醫院了。”

“哦……”盧禹睡眼惺忪,嘴角流出滴滴口水,一看到車窗外燈火通明的住院大樓,忙不疊坐直身體:“哎呀,不好意思啊,喝多點酒睡著了,這一路也沒陪你聊天……”

“沒事沒事。”杜梓濤道:“你別馬上下車,剛睡醒容易著涼,稍稍坐一會吧。”說著把車鑰匙遞過來:“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家了,明個見啊!”

“嗯……那個,”盧禹一皺眉:“你家住哪裏啊,會不會很遠?”

“不不,”杜梓濤緊忙道:“就在富澤園,離這裏很近的,步行三分鐘而已,都不用打車。”

“那好那好,”盧禹伸個懶腰:“我就不送你了,辛苦啊梓濤兄弟,明個見!”

“好的禹哥。”杜梓濤點頭微笑,跳下車後關門,很有禮貌的回身招手,便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會看到,駕駛室內盧禹的笑容漸漸僵硬,漸漸收斂,最後沈如一潭死水!

……

20分鐘後,杜梓濤打車趕赴到了“好望角”酒吧,拎著一個黑色布袋鉆出車門,腳步匆匆的不住看表,幾乎是一溜小跑鉆進了大堂,對過來熱情招呼的領班不聞不問,直奔306貴賓包房。

遠遠的,包房門口站著一個高瘦男子,著幹練的亮藍色西裝,兩個袖口高高挽起,刀條臉上蓄著濃密的連腮胡,幾乎披肩的長發攏過後頸,束起一條馬尾辮,目光陰鷙,一副暴躁難耐的表情。

他身後,還跟著三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兩人在抽悶煙,一個則聚精會神的玩手機。

杜梓濤氣喘籲籲趕到,搶先打招呼:“煒哥,對不起,我來晚了!”

馬尾辮狠狠的斜睨他,揚起手腕看了看表:“你知不知道,這小小的澤平縣裏,值得胡總多等五分鐘的人,一共不會超過十個?你認為自己是其中之一嗎?”

“對不起煒哥。”杜梓濤低下了頭:“我剛才替勇哥送個朋友,這人和我拿來的東西有重大關聯,為了不露破綻,我只能先穩住他,所以……所以耽擱了一會。”

煒哥警惕陰毒的目光在他臉上掃過,冷冷哼了一聲:“跟我進來!”

他說完轉身,輕輕敲了下房門,然後當先走進,杜梓濤緊跟,最後才是那三個壯漢。

這間包房不算很大,但裝修的極盡奢華,四角那些絢麗多彩的氛圍燈並沒有被點亮,只有天花板上最大的幾盞照明燈雪亮,把光滑的白瓷地面照的愈發刺目。

居中一排寬大厚重的真皮沙發上,端坐著一個五十出頭的男子,雖然頭發略顯稀疏,長相倒不難看,笑瞇瞇的一張國字臉很顯和善,而且面皮相當白凈,配上一件粉色的Burberry半袖潮衫,看上去頗有氣度。

可是把場景放寬,畫風便有些不雅了。這男子雙臂伸開,正左擁右抱著兩個陪酒女郎,雙手分別在她們胸前不安分的胡抓亂摸,嘿嘿淫笑中伴著女郎欲拒還迎的騷媚囈語,包房內的靡蕩之風便躍然而出。

杜梓濤見到這一幕臉色微紅,不安的垂下了頭,煒哥和身後的壯漢們卻見怪不怪,守在門口一字排開。

那男子好像也對這一串魚貫而入的人視若無睹,照舊和兩個女郎耳鬢廝磨,不時說些下流猥瑣的語句挑逗,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大,幾近“為所欲為”的探入了女郎內衣中,旁若無人。

這個場景繼續保持,氣氛十分的尷尬,杜梓濤幾次偷眼觀瞧,又幾次迅速垂下眼皮,只覺得喉頭發緊、胸臆淤塞,渾身上下像爬滿了虱子,異常的難受。

又過了好半天,那男子才哈哈一笑,對著左首女郎的臉蛋親了一口:“寶貝,給爺點支煙吧。”

“討厭!”那女郎嬌柔的扭動腰肢:“你明明自己有手,幹嘛要使喚我。”

“嘿嘿,我是有手,”男子淫笑道:“可惜現在只恨爹媽少給了兩只,根本就騰不出來嘛!”

杜梓濤咕咚一聲,重重咽下口口水,饒是包房內的溫度涼爽舒暢,額頭依然冒起一片汗珠。

孰料微弱的聲音仿佛“驚動”到了那男子,訝異的一擡頭:“呦,來客人啦,哈哈。”笑著向後一靠,二郎腿大刺刺翹起,那兩個女郎也小鳥依人一樣十分配合的鉆入他懷中。

“胡總……”杜梓濤吃力的發聲,他也實在不想熬下去了。

“叫我胡漢卿就行。”那男子一側頭,叼住女郎捧來的香煙:“我只是個賣酒的小商販,胡什麽總啊!”

“胡總說笑了。”杜梓濤擦了把汗:“您要是小商販,我恐怕就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了……”

“不對。”胡漢卿臉上依舊笑瞇瞇,可是被疊擠的眼縫中卻冷如刀鋒:“在我面前,你連只螻蟻都算不上!”

杜梓濤愕然僵住,剛剛抹過的額頭又起一片汗珠。

“我聽陶煒說,你手頭有樣東西。”胡漢卿又把頭偏轉,迎向另一個女郎的打火機:“是侯天勇那個小兔崽子秘密研發出來對付我的?哼哼,我就納悶了,他一個賣酒的小癟三,會研發個屁呀!你特麽還在電話裏賣關子,偏偏藏著掖著的不說出來,到底是什麽玩意?”

杜梓濤遲疑了一下,沒有馬上接話。

胡漢卿點燃了眼,吧嗒吧嗒連吸幾大口,吐出濃濃的煙霧,皺眉看來,隨即和旁邊陶煒交換眼神。

陶煒微微頷首,繞到沙發後躬身,提起一支皮箱走回,輕輕鋪在茶幾上,哢噠哢噠扳開扣鎖,一掀箱蓋。

整整橫豎十排的百元捆鈔赫然現出……霎時間,似乎包房內充滿了鈔紙那種特殊的油墨氣息!

杜梓濤死死盯住那些鈔票,瞳孔為之一縮。

“看清楚了吧?”陶煒緩緩回頭:“整整100萬,按你的要求,舊鈔、現金、不連號!”說著單手一推一轉,又把皮箱口朝向了胡漢卿,閃身後撤。幾乎是同時,那兩個女郎“哇”的驚呼出聲,條件反射般坐起,看著那些鈔票掩嘴側目。

胡漢卿靠在沙發上不動,整了整衣領:“小杜,你開的價碼不低呀,一要就是200萬……嗯,我相信你應該有足夠的把握了,才敢這樣獅子大開口!現在如你所願,我把一半現金帶來了,你呢?你袋子裏裝的寶貝東西,是不是也該拿出來讓我一飽眼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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