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傳世家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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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行不行!”侯天勇這次學了乖,立馬抓住盧禹手臂:“禹哥,聽我的,必須等一個小時!”

盧禹凝視他惶急迫切的表情,鼓了鼓腮幫子,只得撤回手臂。

其實於他而言,之所以這麽隨意率性,在態度上和反應上都不如侯天勇那麽端正、那麽鄭重,除了外行的原因以外,對這瓶酒本身的價值也沒有一個嚴格的概念。

事實上,根據盧禹今早已經很謹慎、很有分寸的“設計構築”後,再結合水晶屏幕“智能推導”似的演算,終於摸索出了一種還算合規合理的轉嫁方式!那一小瓶“配比劑”就是他最後的研發成果,成分不外乎是純凈水和結界凝膠的結合體,代價也不外乎是魂界總量的百萬分之一!

這一小瓶“配比劑”的問世,初步解決了盧禹很多不能解釋的問題和必須規避的麻煩,但又能變相的達到目的,迅速提升了侯天勇紅酒的品質,只要把狀況控制在這個範圍內,確實不失為一種巧妙的另辟蹊徑。

如此一來,盧禹不需再像“種草莓”那樣,親自的、直接的去紅酒生產流程裏做什麽手腳,只要根據“超級電腦”精準細微的公式推導,再付諸結界凝膠的“出貨”,很容易就完成了對侯天勇間接的“毫毛轉贈”!

利用那瓶小小的“配比劑”做媒介,幾乎就把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而侯天勇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按照盧禹的要求“調制”出這瓶特殊的紅酒……但絕沒想到酒質就發生了天翻地覆、脫胎換骨的變化,更不會想到這一切的背後,完全是結界凝膠發揮出的逆天功效。

俗話說“幹什麽吆喝什麽”,侯天勇投身酒業發展十幾個年頭了,從最下等的雜役小工做起,一直到回國自己打拼,慢慢脫離行業下游,開辟出產供銷一體的新局面和新領域,不知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努力,遭受過多少挫折荊棘,積累了多少行業經驗,深知“釀酒”兩個字說起來容易,真正做起來,立足於市場和同行中又是何其艱辛!

所以突然接觸到盧禹這番煞費苦心又無出其左的“神奇傑作”後,除了震動與驚駭,侯天勇表現出更多的就是狂喜難抑、如獲至寶!這瓶紅酒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件流芳百世的藝術珍品,無可取代的至臻佳釀,反正集他全廠所有資源,再努力個二三十年,也絕不可能企及如此完美無瑕的品質工藝!

但是對盧禹來說就無所謂了,他不費吹灰之力,分分鐘就可以再“造”個百十瓶一模一樣的覆制品,根本用不著那樣小家子氣的敝帚自珍。這就是他和侯天勇在態度上的本質區別,與紅酒本身的品質無關。

勉強又等足40分鐘後,盧禹幾乎抽掉了半盒中華煙,漸漸焦躁起來,坐立不安。

盡管這時整個屋子裏都被越來越濃郁的酒香覆蓋,映照著那瓶紅酒正在充分氧化和稀釋,可他卻怎麽也靜不下心品嗅,只惦念廣場上的盧巖和葉錦成。因為一直沒有電話打進,也不知道他們和那些靜坐的工人怎樣了;可是眼瞅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都熬到這會了也不好再走,一再斜睨墻上的鐘點,終於忍耐不住,蹭的一下站起身來。

“哎……禹哥,行了行了!”侯天勇候在一旁,如何看不出他的情緒變化,搶先抓起醒酒器道:“火候差不多了,咱倆一起試試!”小心翼翼的把酒水倒進兩個高腳杯。

盧禹目光一掃,在窗外自然通透的光線照耀下,看到那瓶紅酒緩緩流瀉,仿如跳動鮮活的生命,殷紅奪目又清冽甘純……雖然他對這行實在缺乏賞析能力,但也感覺到酒體顏色真的很討人喜。

“快看!”侯天勇在這一刻則像個認真執著的小孩子,顫聲道:“看到它現在的顏色了嗎,已經微微接近深暗的‘石榴紅酒裙’了,這是全世界品酒師公認的拉菲紅……天啊!”定定的矗立,泥塑木雕一樣。

盧禹眉毛一挑:“別光是看,都等了這麽久……你再不喝我可動手了!”

“別,別!”侯天勇嚇了一跳,忙不疊端起一支酒杯,就像捧著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先是湊近鼻端淺嗅一下,露出極度的滿足愜意,隨之緊閉雙眼,小小的嘬了一口……讓酒體在嘴中充分流動,慢慢咽下喉嚨。

“哇……”他發出了一聲難以言喻的嘆息,喃喃道:“口感充盈圓潤,芬芳濃郁但又層次分明,尖銳強勁的單寧像急剎車一樣變得溫柔多變,桑葚和黑加侖的芳香在基調上逐漸展開,就像個集優雅美貌和知性高貴於一身的極品女子……啊,我喝的簡直不是酒,簡直……臥槽……”直接變得語無倫次。

盧禹忍俊不禁,噗的笑了出來:“天勇,你一個釀酒的老板,什麽貨色沒見過,不至於吧?”

侯天勇猛的張開眼:“禹哥,說實話,這種級別的酒我不是沒見過,也不是沒嘗過,但說它出自我的廠子就不敢置信了,喝起來的感覺也完全不一樣,就好像沒流進我的胃裏,而是心田裏。”抓起另一杯酒遞過來:“你要不信,也用心的品嘗一下,快點!”

盧禹接過酒杯,皺眉端詳,索性一揚脖,很粗暴的喝下了半杯!

“哎呀……”侯天勇險些哭出來:“大哥,你這是飲驢呢!”

“呃……”盧禹放下酒杯,把舌頭伸出來胡亂翻攪,首當其沖的感覺就是一個字:澀!

但是隨之,這股“澀”便快速升騰演變,緊致、飽滿的醇香充斥滿口,像活潑輕盈的精靈,曼妙的滑過舌苔,直接把那股酸澀淹沒的無影無蹤,留下了覆雜又難以描述的獨特氣息,令人迷茫之餘還想追隨尋找。

“你別說哎,”盧禹晃了晃酒杯:“飲驢也有那麽點意思!”再一揚脖,杯盡酒幹。

在侯天勇心疼不已、咬牙切齒的瞪視下,他不斷的匝吧嘴,這次的感受又豐富了很多,好像隨便去那些繁覆跳曜的味道中提取哪一種,都能單獨的真切的細細感受,但又不影響它們的共鳴和交融。

他轉了轉眼珠,對喝紅酒頭一次有了種欲罷不能的興致,還待再去抓酒瓶,卻被侯天勇搶了個先,一把撈起緊塞懷中,便似和別人爭奪稀世珍寶一樣:“禹哥!這些你可不能喝了!”

盧禹愕然,看著他那副小氣謹慎的模樣,不由得苦笑道:“你這摳門老板,喝你瓶酒而已……”

“咱倆誰都心知肚明,”侯天勇截道:“這還是瓶普通的酒嗎?”探頭過來壓低了嗓子:“禹哥,我現在終於明白你為啥那麽大的口氣了,為啥鼓動我辦個大規模的招商會了,但是呢……”指了指懷裏的酒瓶:“你給我的那瓶眼藥水裏又裝著太多的十萬個為什麽,今天你要不把實話都告訴我,就甭想離開這個房……”

話音未落,篤篤篤,房門突然被敲響。

兩人對視,神色都稍稍一緊,侯天勇回頭喊道:“誰啊?”他頭一次在自己的廠子有種做賊的感覺。

“勇哥,你剛才把電話落在車間了。”外面響起小梁的聲音:“工人們拿來交給我了。”

“拿著拿著,”侯天勇渾不理會:“一會我去找你要。”

“可是現在有個電話打進來了。”小梁道。

“不接不接!”侯天勇急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在辦,就是天王老子的電話也沒工夫接!”

“這恐怕不行。”小梁陪著小心道:“您最好……最好還是接一下吧。”

侯天勇又和盧禹對視了一眼,面色生疑。他當然了解小梁這個得力手下,對自己向來言聽計從,還具備很強的執行力,只有非同一般的情況,才會給出建議和意見供他考量……很明顯,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盧禹擺了擺手:“天勇,去接一下吧,萬一要是有重要的事呢?”他聽得出,小梁明知自己也在屋裏,卻不直接說出誰打來的電話,顯然有回護老板、避諱他知情的意思,應該是有隱私涉密的狀況。

“那我去門外接吧,”侯天勇回了一句,想了想又看向盧禹:“你等著我啊,不許走掉!”剛一轉身,卻發現懷裏還緊抱著那瓶紅酒,感覺帶出去肯定不行,可放到桌上又怕盧禹“飲驢”,一時間腳步頓住,頗為躊躇。

“哎呀接你的電話去!”盧禹不屑的翻白眼:“我不喝了,要喝也絕對征得你同意,這行了吧?”

侯天勇遲疑了一下,勉強點點頭,但是走出好遠,才把酒瓶放在門口的書櫃上,打開門鎖迅速鉆了出去,隱隱聽他埋怨聲起:“誰打來的,就不能過會再說嗎……”隨著房門關上,後面的話模糊不清了。

盧禹微微搖頭,又點燃支香煙,這會口中濃郁芬芳的酒感仍未散盡,忍不住看向書櫃上的酒瓶,暗暗在腹中打草稿,待會該如何向侯天勇解釋,繼而幫他制定“奇兵制勝”的大計。

幾分鐘後,房門開啟,侯天勇匆匆步入,手裏拿著電話,但是屏幕關閉,顯然已經完成了通話。

盧禹瞧他面色凝重,甚至還浮起幾分憂慮,剛才的興奮和激動明顯減少,不由得頗為訝異。

按理說,侯天勇發現了這瓶驚世佳釀,從開啟到品嘗,一直保持著極為高漲、專註的情緒,而且對接下來和盧禹的探討也有著迫不及待的期許……這節骨眼不管是誰打來電話,只要沒有特別重要的狀況,就不存在轉移走他興致的理由,可現在看來,好像還真有什麽重大事情發生了。

“禹哥,”侯天勇咬了咬嘴唇:“我得現在就通知你一件事情。”

盧禹愈發納悶,問道:“什麽事啊,這麽一本正經的?”

“巖哥……”侯天勇撓了撓頭:“巖哥他們……”

盧禹臉色一下變了:“大哥他們怎麽了,誰給你打來的電話?”

“你先別急。”侯天勇清了清嗓子:“據可靠消息稱,巖哥和他們廠的法人葉錦成,因為組織、帶領部分不明真相的群眾職工去縣政府靜坐,並且態度惡劣、不服勸阻,違反了國家信訪條例第二十條若幹內容,已經被……被公安機關依法強制帶走了!”

“啊?”盧禹大吃一驚:“這……這是怎麽搞的?!我和成哥中午還通過話,他說縣裏有關領導已經聽取了他們的訴求和意願,很快就會給出答覆,一切都挺正常的,怎麽一轉眼的工夫就……就把人抓起來了?”

侯天勇道:“據說他們被一連警告了三次,要求馬上撤離現場,不得在國家機關辦公場所聚集堵塞、阻斷交通什麽的,可是巖哥和葉錦成情緒激動、拒不服從信訪工作人員的解釋和警告,這才……才被帶走的。”

“哎呀!”盧禹重重一拍額頭:“我就知道他們這樣胡來,終歸是要惹出亂子的,這……現在可怎麽辦?”狠狠掐滅煙蒂,緊張的展開思考。

“禹哥,”侯天勇怯怯的說道:“還有個情況,給我打電話通知這事的人是……是……靖熙蓉。”

盧禹雙眼一瞪:“她給你打的電話?幹什麽,她又要玩什麽把戲,幹嘛不直接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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