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借雞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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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盧禹端著茶缸在院角裏刷牙,一邊刷一邊陷入沈思。

昨晚和顧海志的談話,最後不了了之,他沒再發表過多的意見,但是難拂心頭的憤懣和怒氣。

在此之前,他已經對顧海志遇到的麻煩有所準備,但沒想到全部聽完後,也有種深陷重壓下的無力感。這算譚明江和顧海志兩個人之間的矛盾嗎?表面上看算;可矛盾本身牽連的東西又太多了,除了那些波譎雲詭、勾心鬥角的官場套路,甚至還扯到了泗官鎮一年的農業生產總值和顧海志未來的仕途命運。

這顯然不是盧禹想為他出氣,找到譚明江威脅恐嚇,或者幹脆痛毆一頓就能解決的。真這麽幹了,盧禹就是個沒腦子的糊塗蛋!譚明江可不是牛闊海、劉士龍那樣的村痞無賴,而是代表著澤平縣委縣政府在泗官鎮執政的一方大員,級別上同黨委書記丁維國平起平坐,有這些特殊的因素和身份色彩,想做他的文章並沒那麽容易。

另一方面,譚明江和顧海志的嫌隙非常“隱晦”,沒法準確的定義定量,更不好宣之於口。這兩個人前一秒可以在同僚百姓面前表現的和藹可親、合作無間,甚至還能沒事人一樣的聊天溝通;後一秒就可能各行其事、暗藏心機,在意識形態上大打太極推手,謹慎小心的攻防過招。

這和盧禹幹凈利落、痛快淋漓的拿下申豪,絕對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對立,也正應了他那句感慨:在官場裏即使不用刀子,不正面為敵,也能殺人於無形,甚至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當問及顧海志以後作何打算時,他的回答很無奈也很悲壯:“還能怎麽樣,得過且過吧。譚明江可以百無禁忌、作威作福,甚至拿鎮上剛剛恢覆點元氣的發展勢頭來折騰,我卻狠不下心,更不敢把關系到民生穩定的農業生產當成籌碼,工作該怎麽幹還得怎麽幹,即使是站最後一班崗,也要盡量為父老鄉親們守住底線,多謀點福利!”

盧禹當時既不吃驚也不意外,他欽佩顧海志、並且能與之結為死黨的要點就出於此:在大是大非的原則面前,顧海志這個人相當的有操守、有氣度,絕不會因為私利而去做有損別人、集體和國家利益的事情!相反,他寧可做出讓步、吃虧和犧牲,也要不遺餘力的維護自己的道德理想,堅定高遠美好的初衷!

這樣的胸襟,這樣的格局,可以說是他完美的優勢,同時也是他致命的死穴。

盧禹一直覺得,要是國家和地方多選拔重用顧海志這樣的幹部,大家都用他這樣無私公允又勇於奉獻的精神謀事幹事,不管什麽行業什麽領域,何愁大業不成?

真正的國之重器,歸根結底還得是一批又一批顧海志這樣的精英俊傑,才能前赴後繼的擔當起覆興之舉。

從一開始就把做事的人選錯了,做的事還能對嗎?

盧禹幾乎是整夜未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臨近天亮時,隱隱在腦子裏浮起一個模糊的想法。

他要幫助顧海志在既不違反原則、又不損失全鎮利益的前提下,打一場漂亮的狙擊戰,狠狠回懟一下那個卑鄙無恥、自以為是的譚明江!如果把這個計劃做到周密完善,顧海志非但不會遭到排擠貶棄,還能步步為營,堅實的立穩腳跟,拿出過硬的資本向譚明江,甚至是他上面的大佬叫板!

但是眼下看來,盧禹還得分清輕重緩急,一樣一樣的來。

離年底還有六個月的時間呢,顧海志一時半會也沒有被“迫害”的危險,無非就是憋悶受氣點,這點抗壓力他肯定還有,盧禹不著急著手相幫,甚至口風也不想先露;倒是和大哥盧巖的約定不能再等了,馳風電動車廠的破產出售迫在眉睫,盧禹抓住這個契入點,吹響締造自己偉業的號角再合適不過。

實際上,他用這件事“相激”盧巖,也不全是設身處地的在對方角度出發,而是個一石二鳥的全面計劃。當他證實了“結界凝膠”可以改變蓄電池性質以後,縱使不為盧巖,也有“接盤”馳風電動車廠的想法了!

大致讀懂水晶屏幕裏顯示的所有數據後,盧禹清醒的認識到,就像他目前在“種植領域”裏取得的變態突破一樣,通過結界凝膠改動那些數據的話,已經足以掀起一場這個世界上絕無僅有的電池革命了!

不會有人想到,這場狂風驟雨般的變革,是出自哪個科技高度發達的富有國家,出自於哪個技術底蘊雄厚的工業巨頭,更沒出自哪個長期從事高精尖電池開發的科研機構,而是即將始於我國遼東省溪州市澤平縣泗官鎮這個彈丸小地,一個叫盧禹的普通青年身上!

對於怎樣發動這場變革,盧禹也有自己獨到的思量。

他比誰都清楚,無論是在農業種植還是在電池工業上,自己所能取得的最高成就即使震古爍今,功勞也明顯不是他的,而是“見不得人”的結界之魂!那麽怎樣消弭掉這個“不良轉換過程”就顯得尤為重要。

他不能一上來就買幾萬、幾十萬塊蓄電池,然後集體用結界凝膠做完改動再推向市場,聲稱我的產品如何如何牛逼,可以比其他廠家的電池多續航一倍……這太野蠻了,也太暴露了。

打個玩笑點的比喻,盧禹即使自己會生雞蛋了,能當著全村老少真“生”一個嗎?他至少需要一只雞,也就是一個載體來達成這種產出,才合乎條理章法,合乎現實狀況。

那麽千裏之行始於足下,接盤馳風電動車廠,就等於他不但找到了雞,連雞窩都找到了。

也就是說,除了盧巖的個人因素外,盧禹依然有接盤這個廠子的充分理由。只要順利掌握主導權,假以時日,他靜下心來研發出相對“安全”又相對“變態”的新型電池,只此一點,都不需要在別的層面做出改變,就足以在市場上傲視群雄,樹立和引發一輪現象級的“馳風”狂潮了。

只不過蛋糕再大,盧禹也得從最不起眼的地方張開小嘴,一口一口蠶食,這樣穩妥安全,還利於他有充分的時間和餘地做出調整;否則因為胃口大到無邊就露出難看的吃相,很容易讓他陷入失控被動中。

有這項驚天科技在手就萬事不急。盧禹再愚蠢再外行,要拯救馳風電動車廠也變得簡單至極,還用怕什麽政府提出的苛刻條件和接盤限制嗎?只要是合理的合法的要求,一律不用考慮,直接三個字回覆:沒問題!

這個優勢,絕對是其它潛在的競爭者們不具備的。那些政府引流來的公司也好,盧巖說葉錦成積極聯系的投資集團也好,其實統統逐利至上,沒安著好心。他們要麽在乎的是怎樣置換廠區地皮,要麽在乎的是怎樣鉆空子撿便宜,真正吃力不討好的付出誰做得到?

盧禹就不一樣了,盧巖說廠子的“設備老化、技術陳舊”,而他看好的恰恰就是這一點。

為什麽呢?馳風電動自行車十多年的“歷史存在”至關重要!它在盧禹眼裏,地皮不值錢、資產也不值錢,更沒有什麽撿漏的“便宜”而言,最最值錢的,是廠子本身的資質!

十多年前,我國電動車行業才剛剛起步,馳風廠剛好在那時成立,不但順應了地方政府發展經濟、拓寬產業的思想指導,也在成立伊始就獲得了國家認可的電摩生產資質。十年過去了,整個行業如火如荼的發展壯大,但同時也是哀鴻遍野,強者恒強,弱者就沒有好日子過了,要麽破產解體,要麽被吞並重組。

馳風電動車廠當然屬於後者,但幸運的是,它在瀕死線上還“留了口氣”,至少沒有被宣布死亡。

盧禹通過翻看資料新聞,了解到新國標之後,豪華款電動車都劃歸為電動摩托車管理,沒有電摩的資質企業不能生產,而這也是3c認證的第一步!換句話說,如果產品要合法的銷售,生產廠家的電摩資質和產品的3c認證缺一不可,而馳風品牌以後的主打方向,不可能只局限於小小的電瓶車,那樣盧禹的用武之地就太受限了。

幸好,馳風電動車廠就具備這個電摩資質和3c認證!

截止當下,再想獲得摩托車牌照的企業,必須滿足項目總投資不得低於2億元人民幣,註冊資本不得低於8000萬元等多個條件,單從這點上,全國也沒有幾家新電動車生產企業能夠順利過關。野心勃勃的盧禹如果想另起爐竈、開疆辟土,別說沒有這麽多啟動資金,就是有了那天,也會被層層審批和檢驗認證拖到猴年馬月,半死不活。

所以馳風廠的“誘人”之處就在於此,像買二手房一樣,掏完錢即能拎包入住。要是弄個毛坯房改水改電再鋪磚抹墻的裝修,不知道要折騰到什麽時候。

但是即便如此,盧禹也要沈住氣,因為眼前的困難仍然不少,沒有哪一條是能輕而易舉克服的。

首先,他得先有個“競購”的資格,被電動車廠上下和政府認可。

做到前者還相對容易,後者就是個未知數了。

其次,根據盧巖陳述的情況,他承諾的2000萬現金並不充沛,恐怕只夠打底的。

而且就算是這2000萬,盧禹還不知道去哪裏搞。

當然,他掌握的“新電池技術”離申請專利肯定差了好大一截,不能作為一個獨立的知識產權拋售;即便能賣那天,哪怕有人出價幾十億,盧禹也不會自毀長城,他已經“有雞有窩”了,幹嘛要把產蛋的方子拱手讓人?

照這樣看,如果什麽都不借助,誰也不求,他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瘋狂的銷售草莓籌錢。

可是時間只有一個月了,籌2000萬現金,那得賣多少草莓?

根據劉廣輝這幾天的賬目記錄,門市每天的平均銷售額大致在4萬元左右……要是照這水準,一個月下來才不過120萬,盡管這些錢幾乎就是凈利潤,也盡管是筆數目了,可還是和2000萬相去甚遠。

盧禹思來想去,做了個大膽的決定:他要行險,除了在溪州增設新門點以外,還要去臨近的阜都市增開新門市,然後除了草莓,再新“開發”幾種變態果蔬,爭取短時間內把資金籌齊!

他這麽幹的標準,意味著每天銷售額要從4萬一下飆升至70萬!

而實現這個目標的背後,至少要有三點要素支撐:第一,盧禹能否開發出新的變態果蔬在市場上攻城掠寨?第二,能否有足夠又可靠的人手,幫他去經營好銷售渠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體內的魂界,能否保障連續一個月這麽高消耗的輸出?

盧禹每一步驚人之舉的根源,都和魂界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要知道那玩意看起來是塊巨大的資源,但既不會“節能”也不會“生崽”,用一點少一點,再像上次那樣耗到油盡燈枯的時候,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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