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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避難逃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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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禹這招,說的好聽點可以叫“霸王卸甲”,不好聽點就是“黔驢技窮”。

不管怎麽形容吧,反正這已經是他目前狀況下能想到的最好策略,利用劉士龍等人貪婪的心理,不得不去營救高鐵山,而他連蒙帶唬的最後抖抖威風,抱起林語姿就逃!

理論上,他算準了那三個家夥不會棄高鐵山不顧,還追著他來玩命,那是舍本逐末。

但即使這樣,還有兩道障礙不好克服:第一是林語姿大腿重傷,幾乎無法再走路了,逃起來勢必大受影響;第二,留給他逃的時間也並不算很多,不管劉士龍等人救不救得下高鐵山,最後都會再追來,這種幾率極大!

可盧禹依然得逃!

他和林語姿傷痕累累、筋疲力盡,這會所有的資本已經耗盡,再糾纏下去,不但自己會百分之百露餡,憑劉士龍瘋狂兇殘的狀態,也絕不會留給他們生路……更何況對方還有一個最硬紮的牛闊海始終沒露面,盧禹才不相信劉士龍隨口說的那句鬼話,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逃!

哪怕逃出一段路去,把眼下的危機拖延一刻也是好的,至少還能緩口氣,還能留存下期待。

這一刻,盧禹不再吝嗇,毫不猶豫的祭起殘餘魂界,抱著林語姿甩開大步狂奔!

縱使肉痛,也得分清保命和保魂界哪個重要。而且倉促中,盧禹還重新做出計劃:不必去往最上面的主峰洞穴了,趁著消耗魂界,改為在半途取道灌木叢,也就是青巖板下十五六米、他原本想跳下的那片區域……這麽一來,耗費的魂界和原計劃比也差不多,還避免了縱身一躍所附加的潛在危險。

其實從地理位置上講,下山才是最明智的選擇,盧禹並非慌不擇路,只是雨勢如此兇猛,憑他的經驗能斷定,之前所有經過的溝壑水道早已山洪肆虐,逃路都被阻斷了!

所以沒辦法,他只能硬著頭皮向上逃,再寄希望於青巖板和下面的灌木叢隱蔽幽靜,輕易不會被人發現,如果劉士龍等人追來,他和林語姿打是無從打起了,但沈住氣藏匿,也許仍有希望躲過劫難。

當然,想實現這一切,前提是必須搶出足夠的時間,遙遙領先劉士龍等人幾步或更多步,否則全是白扯。就憑這大雨滂沱、模糊黑暗的環境,還有濕濘陡峭、雜草叢生的上山路徑,外加盧禹自身的體質體力,別說抱著林語姿跑路了,就是自己一個人逃都舉步維艱,所以除了動用殘餘的魂界別無選擇!

雨密風急,再次啟動魂界的盧禹,又感受到了久違的暢快。盡管多出林語姿百十餘斤的負荷,依舊混若無物,每邁出一步都是輕飄灑逸,禦風踏浪般滑過腳下的溝坎荊棘,向著山頂冉冉攀升!

這一刻,林語姿耳畔生風,驚奇的睜大美眸,好像忘卻了疼痛!她看到兩旁的景象飛一般閃過,迎空砸下的雨滴愈發急促……可是身體卻出奇的平穩,在盧禹溫暖寬厚的懷裏沒有絲毫顛簸,仿若墜入離奇的夢境。

當此虛幻與現實交織的朦朧中,還有無比的震駭訝異下,她甚至都不用被盧禹喝令“閉上嘴巴”,想說點什麽也無從說起了。突然間,她只下意識的做出一個動作,環臂摟住了盧禹脖頸,用精致小巧的指甲在另一只手背上輕輕掐了幾下……

下一秒,林語姿似乎是恢覆了幾分清醒,用從未有過的認真和專註凝視盧禹,眼裏布滿了千言萬語。

她還是沒開口,但卻能感覺到,這個鼻青臉腫、蓬頭垢面的青年,突然在全身上下迸發出了一種強大的自信和不羈的桀驁,像一頭掙破枷鎖、咆哮肆虐的醒獅,和以往隱忍低調的氣息判若兩人!

但是透過盧禹剛毅決絕的眼底,林語姿還隱隱發現,那裏面浮起一抹淡淡的憂傷和蕭索,仿佛處在這麽刺激、不可思議的風馳電掣中,對他來說既是家常便飯,也空洞的毫無意義。

就這樣,兩個人各自保持沈默,在幾近飛梭漂浮的狀態下扶搖直上,十幾裏盤山路須臾而過,轉過一片茂密的樹林,盧禹七拐八拐,就像在自家後院散步一樣,輕而易舉的尋到了一處隱蔽小徑,躬身鉆入。

再一路高躥低伏,穿過東首的一片灌木叢,兩人轉到一面扇形石壁後,剛好現出個內凹的窩口,盧禹抱緊林語姿深深吸氣,胸口肚腹盡量收縮,輕輕巧巧閃身斜跨……頭頂的風雨便隨之止歇大半,聲音也漸漸隱去。

盧禹輕輕放下林語姿,攙著她背靠石壁,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電筒點亮,俯身檢查她腿上的傷勢,連連搖頭:“這種傷勢我第一次見,根據你的常識,到底把刀子留在裏面好,還是拔出來好?”

林語姿緊咬牙關:“腿是需要活動的,可以拔,但是得有止血措施。”

盧禹環顧四周,想了想放下電筒,把身上的雨衣扯開,雙手較力……嗤嗤聲不絕,瞬間撕出了若幹綢布條,猶豫著看向林語姿:“那我動手還是你自己動手?”

林語姿臉色微慍,嘟著嘴看他:“大哥,你覺得我現在這樣……還狠得下心對自己嗎?”

盧禹有點尷尬,搓了搓手,終於鼓起勇氣:“那好,你千萬要忍著點,別叫出聲。”

林語姿急道:“那我不敢保證,這又不是疼在你身上……”話音未落,嘴巴突然被盧禹捂住,跟著另外一只手輕捏刀柄,嗤的一下飛快拔出!

“啊……”林語姿猝不及防,但是只來得及叫出半聲便戛然而止;後面半聲則接的比較奇怪……反而來自盧禹的悶哼!畫面一轉,林語姿全身緊繃,死死貼住石壁,眼神充滿痛楚和驚恐,但是張開的嘴巴裏卻被盧禹以自己手腕填充,任由她上下牙齒狠命咬住!

關鍵時刻,盧禹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充當了林語姿克制痛楚的發洩物!

下一秒,看到她能勉強控制住了,盧禹果斷抽回手腕,挽起那些綢布條,在她大腿內側的動脈處一圈圈纏繞,用力束緊後擰成死扣,抹了一把臉:“勉強能止住血了,但捱不了多久,你等等……”矮身鉆出石窩外,幾分鐘後雙手攥著幾株不知名的草藥,嘴裏還鼓鼓的塞了什麽東西,不斷艱難的咀嚼,最後吐到左掌一口綠色糊狀物。

林語姿訝異道:“這是什麽?”

“鳳尾瓹,”盧禹連連朝地下吐口水,作勢欲嘔,皺緊眉頭道:“苦的很,但是有止血消毒的功效,在我小時候,村子裏幾乎家家必備,一般遇到皮肉傷都不用去醫院的。”說著話目光一垂,臉色現出點尷尬。

林語姿也愕然低頭……馬上臉色緋紅,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些綠色的糊狀物是經盧禹“加工”完了,可是隔著衣物顯然沒法塗抹傷口。林語姿今晚穿了條緊身的登山褲,為的就是方便在深山老林裏追捕逃犯,這當口就算不脫下,也得撕開一條大大的口子才能敷藥。

可是那樣一來,露出的就不僅僅是傷口了……一個姑娘家的大腿根,顯然不能給別的男人亂看,盧禹應該就是在為此犯難。

兩人沈默了幾秒,林語姿自忖沒法親自上藥,咬著嘴唇道:“你現在當我是警察,不是女人!”說完調整了一下手電筒角度,兩手試探著剝開破裂的褲縫……剛一發力便冷汗直冒,只覺得渾身虛脫、天旋地轉,顯然是失血過多的典型癥狀。

盧禹輕輕拾起電筒遞給她,低聲道:“照著點,我來。”單手沿著褲縫一挑一扯,幹凈利落的撕開了一道大口子,饒是如此,終究牽動了刀口傷勢,林語姿一聲悶哼,死死咬住嘴唇,汗如雨下。

“很快就好。”盧禹把草藥末快速敷於患處,兩指並排輕輕攤開,林語姿疼痛加劇,忍不住又要大叫。

“忍著點!”盧禹面色一沈:“我總不能次次都把手腕借給你咬!”

“嗤……”林語姿忍俊不禁,痛中含笑,身軀不住的嬌顫,突然間感到傷口處一片麻涼,既像被冰絲細滑的綢緞拂過,又像夏日裏吃掉一支爽口爽心的巧克力甜筒,簡直說不出的舒服愜意,低頭看去,刀口微微滲出的血流果然又減弱了幾分,而且疼痛大幅消散。

盧禹看到她的表情,心底一舒,說道:“怎麽樣,老祖宗們傳下來的土方子,有的還管點用吧?”餘光一掃,瞥到她大腿的肌膚緊致白皙,在暗夜中透出朦朧的誘惑和性感,伴著上面抖落的水滴,不知哪個更晶瑩剔透,盧禹瞬間心跳加速,微微側頭。

只可惜林語姿何等敏銳的觀察力,頃刻間就捕捉到了這一幕,秀臉脹紅,脫口道:“你看什麽呢?!”

“沒什麽。”盧禹強自鎮定,不和她正眼對視:“只是在看一個警察。”

林語姿楞了楞,嗤的笑出了聲:“你不但賊眼珠轉的快,賊心眼轉的快,吹牛騙人、順嘴胡謅的本事更快,哼!”勉強想把雙腿並攏,卻又一下牽動了傷口,啊呦一聲輕呼。

盧禹一驚,馬上轉頭,這下和她四目交投,發現林語姿雖然臉有嗔意,可是眉角含笑,似乎並沒怎麽生氣,心底略略一松……目光又不自禁的下移,她登時色變嬌叱:“你個大色狼……你還看!”

盧禹老臉通紅,明知自己不是有意為之,只是雄性荷爾蒙蠢蠢欲動,但終究不好解釋,索性探手抄起電筒關閉,斜著身子倚上墻壁。沒了光源,眼不見心不煩,這下大家都省事。

誰知林語姿又不依了,急道:“你別關掉它,這樣黑乎乎的我心裏憋悶。”

盧禹低聲道:“等牛闊海、劉士龍他們追來,看到這束光亮把咱倆哢嚓了,你就不憋悶了!”

林語姿一凜,警醒的眼神在暗夜中亮起,果然不吱聲了。

盧禹暗暗搖頭,拿不準主意是出去探探,還是留在這裏蟄伏,一模口袋……才發覺隨身攜帶的手機、鑰匙、煙盒等全都被搜走了,無奈的嘆了口氣。

過了一會,林語姿幽幽道:“盧禹……我好像很冷!”說完牙齒居然咯咯打起顫來。

盧禹吃了一驚,知道她這是失血過多,又得不到及時救治,生命體征開始衰退的跡象,現在冷,那麽下一步極有可能轉為休克,再也顧不得忌諱,起身坐到對面,一把將她摟在懷裏。

林語姿的體溫果然在飆升,伴以全身冷汗和不住的顫栗,不知是心底害怕,還是神智漸失,她又主動向盧禹的懷裏鉆,一邊呢喃道:“好冷,好冷啊!”

盧禹把她緊緊抱住,心急如焚,暗中催動魂界一檢查……幾已全無蹤跡,縱算再努力聚集起一丟丟,無論幹什麽用途都是杯水車薪,有心抱著她硬闖下山,可實在無以為繼,一時間心頭擂鼓、懼意襲來。

不管怎麽說,這位機警美艷、熱忱盡職的女警花要是在他懷裏香消玉損,真的是個莫大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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