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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高射炮打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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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禹擔心的第三個威脅,不在現場也不在明處,而是潛伏在未知的前路上。

那就是已經離去的牛闊海一行!

把剛才發生的事情捋一捋,稍有點警覺心的人都會懷疑,牛闊海真的不想再趟這檔渾水,去投案自首了嗎?

未必!俗話說魚找魚蝦找蝦,烏龜找王八,他當初和高鐵山等臭味相同,一個頭磕在地上結成把兄弟……雖然時間過去了這麽久,本性真的變了嗎?此人心計是否比高鐵山厲害不得而知,但至少不輸於他是肯定的,誰又能保證剛才那番言辭說的冠冕堂皇,再輔以瀟灑離去沒有作秀之嫌?

盧禹甚至想到,沒有自己的挑撥離間,牛闊海是不是也原本要打算“黑吃黑”的!

這種可能性一半一半,真的不好排除。只不過是因為他提前“洩露了天機”,牛闊海不得不就坡下驢,並且應對的極為自然,表現出的“高姿態”毫無破綻,從而在極短的時間內轉換了策略!

如果現場撕破臉,甚至直接開戰,局面將會混亂不堪,因為雙方的陣營人數眾多且各懷鬼胎,什麽情況都可能發生,牛闊海根本沒有把握,甚至他這方還可能一敗塗地;那麽換一種策略,扔下幾句漂亮話,全身而退,把矛盾和沖突丟給剩餘的人,再伺機偷偷的殺個回馬槍……無疑是更高明的辦法!

既然大家都為了錢,不擇手段就是手段,怎麽合適怎麽來,這有什麽錯?

現在夜半山高,風雨飄搖……牛闊海帶著劉士龍和小莊尾隨而來,或者繞路在前面堵截,明顯處於極佳的主動地位,尤其是劉士龍那個王八蛋,手裏還有麻醉弩,在無聲無息中的偷襲幾乎百試不爽,他們再如法炮制一番,何愁不把高鐵山生擒活捉,不把其餘的人一網打盡?

盧禹一想到這,就暗暗皺眉。同行的這夥人再兇再毒,至少看得見摸得著,哪怕是死也能死個明白;怕就怕牛闊海那夥人像幽靈一樣卷土重來,不知道在何時何地發動偷襲,如果中伏,他再會演戲、再會唬人也屁用不頂了,多半都沒有再次醒來的機會,在昏厥中就被人家給哢嚓一下!

其實他剛才偶然和高鐵山的目光碰觸,已經發覺,對方也生出了這種擔憂。

也就是說在那一刻,高鐵山和他的想法一模一樣,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罷了。也對,盧禹的腦袋瓜時靈時不靈,智商情商都稀松平常,他能想到了,高鐵山如何想不到?

況且最了解牛闊海的人也不是盧禹,高鐵山才是!

雨勢不減,依舊傾盆而下。孫朝霖扔過來一柄野外強光手電,喝道:“揀起來,你們倆前面帶路!”

高鐵山陰沈著嗓子道:“距離不能太遠,要讓我們隨時看得見!”

於昊和孫朝霖對視一眼,目色深沈。

這兩句話,隱隱暴露了他們不同的目的。孫朝霖根本不在意盧禹和林語姿,就算他們逃了也無所謂;而高鐵山當然不允許這事發生,他還指望著盧禹出菜呢。

林語姿躬身拾起一件雨衣,單手胡亂披到身上,對旁邊的盧禹不聞不問,甚至臉現鄙夷憤恨之色。

不得不說,她的心理素質還是過硬的,這種做法很聰明,按著劇情需要扮演角色,其實就等於在配合。

盧禹現在已經不是泗官鎮的普通村民了,而是個“卸下面具”露出猙獰本色的江湖屠夫,正和一群窮兇極惡的越獄犯“談交易、做買賣”,林語姿作為隊伍裏唯一的“好人”,又身兼警察之職,固然切齒仇視高鐵山一行,對同流合汙的盧禹也不可能有什麽好觀感。

她要表現出依附、暧昧甚至親近的跡象,反而會壞了大事。

但是就在盧禹也躬身拾起雨衣,披起來的剎那,林語姿在他耳邊飛快說了一句:“我的銬鎖沒銬死!”

盧禹微微色變,繼續整理雨衣,但是稍稍把頭傾斜。

林語姿心領神會,繼續道:“他的手法很嫻熟,正常情況下不可能出錯!”

盧禹聞言更驚,悄悄活動右手腕……果然覺得空隙很大,如果努努力,大有掙脫手銬的可能!

情況有變!而且是出人意料的大變!

於昊想幹什麽?把盧禹和林語姿銬在一起是他“急中生智”想出的點子,而“自告奮勇”實施的也是他,不但“手法嫻熟”,還留下了很大的空隙……這說明了什麽?

盧禹為了掩飾,又躬身去拾手電,借助這個機會,長長的吐出口氣,穩住情緒。

他突然收獲了一種感悟:怪不得現在的演員明星收入那麽高,片酬動輒就是百萬千萬……原來演戲的滋味真不好受,尤其是放在現實裏,演一次沒法暫停的戲更加艱辛坎坷,因為發生什麽都是對你演技的一種考驗。

誰能TM想到,在敵方的陣營裏,於昊居然是個“有故事的人”,而且隱藏的如此之深!

林語姿身為警察,最基本的開鎖手銬技法,肯定在警校受訓時作為基礎功課操練過,熟知每一個細節,那麽她說於昊的“手法嫻熟”一定就有依據,中間的差別普通人是感受不出的。

而且這也沒法理解成是於昊的“失誤”,他不可能大大咧咧的一連在兩個人身上都失誤。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他故意而為,且別有目的!

取其最表層之意,於昊這麽幹是想把他們倆放了,但隱藏了行跡,希望他們自己找尋機會。

這個假設成立,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至於深一層或者深幾層的意思嘛,盧禹現在無從猜起,他這一晚盡是消耗腦細胞冥思苦想了,除了提放這個、揣摩那個,還要煞有介事的做戲裝相,比之痛痛快快打一架難受多了,簡直累到頭皮發炸。

現在離關鍵時刻越來越近了,發生的事情也夠多了,於昊再來這麽一刷子,就像在盧禹心中又壓下了一個大麻袋,難堪負重,他只想先擱置起來,騰出工夫緩口氣。

一行人終於在漫天風雨中轉身,沿著崎嶇泥濘的山路向浴龍湖下游開跋。

盧禹和林語姿走在前面,間隔十餘米後,高鐵山一行緊緊跟隨。直到此刻,因為距離的拉開,再加上雜亂的雨聲,他們倆才有機會連貫的說幾句話。

“你想沒想過,”林語姿率先問道:“耿二哥的手槍被發現時就沒了彈夾,會是於昊做的手腳嗎?”

盧禹一怔:“耿二哥?就是那個白袖口?”

林語姿也一楞,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頭道:“沒錯,攔住你的那三名武警和王冕是師兄弟,都曾在警校受訓時拜過一個老教頭為師,後來各自發展的方向不同,王冕進入了地方公安部門,那三兄弟則分別被調到了咱們省的三個武警部隊,出任格鬥教官!”

盧禹先不答話,而是加快了腳步,扭頭喊道:“跟上點,咱們必須加快速度了!”跟著低聲問:“那追捕高鐵山行動,這三兄弟都不在一個部隊,怎麽能趕到一起,還和你組成了隊伍?”

“事有湊巧,”林語姿道:“我直接和你說他們的名字吧……魯培武、耿長林和鐘冠平本來都分散在各自的部隊,平日裏難得一見,恰好兩天前駐郎山縣某武警部隊有個全軍官兵大比武,他們三個都收到了邀請,經由上級授權同意,就一起趕赴到了郎山。”

“郎山縣就和咱們相鄰呀,”盧禹道:“是不是逃犯越獄的消息一傳出,配合支援的武警部門本著就近、應急的原則,直接征調了他們三兄弟趕赴過來的?”

“那是其中一個原因。”林語姿走的急,已經有些氣喘:“最主要的是逃犯非常狡猾、強悍、危險,根據我們接到的情報,高鐵山一行隨身還帶有槍械,所以只靠基層的派出所幹警,怕是很難攔截住他們!”

“有槍?”盧禹皺了皺眉:“那把槍不是耿……什麽長林的麽,而且還沒有子彈?”

“問題就出在這。”林語姿小聲道:“我認為那把槍被於昊做了手腳,藏起了彈夾是一回事;而高鐵山自己還帶著把槍是另外一回事,可能於昊和孫朝霖並不知情!”

“能嗎?”盧禹狐疑起來:“要是有的話,他應該早就拿出來了?”

“不,”林語姿搖頭:“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敢用。因為槍一響,出條人命他可以不在乎,但極易暴露位置,引得追兵加速形成包圍圈!另外他一直留著這道殺手鐧也是老謀深算,真正準備對付的,反而是身邊的人!”

“嗯!”盧禹馬上表示同意:“他本身就患了那麽重的病,現在又開始了艱苦的逃亡……窺覷那兩千萬的人不是一個兩個,如果不留三根救命毫毛,他很難活著逃到蒙內!”

“扯遠了,”林語姿一牽他的袖口:“我和王冕每年都會參加警校的聯誼會,所以認識他這三位師兄,接到上級命令後不久,他們三個就趕來了,和我們派出所合兵一處,在望月村外設起了暗卡……”

“但是你犯了個致命的錯誤!”盧禹當即沈下了臉:“就不該指使他們三個糾纏我,而忽略了逃犯隨時來到的危險,對不對?林所長啊林所長,我算被你害慘了!”

林語姿臉上一紅,有懊悔也有不甘,咬著嘴唇道:“都怪你!你要真是個種菜的莊稼把式,能有這事嗎?”

“哎,你這……”盧禹及時警醒,壓低了嗓音:“你這個玩忽職守、公私不分的糊塗警察,敢情你還有理了是吧?我是不是種菜的莊稼把式,跟你有一毛錢關系嗎,我又沒幹過違法亂紀的事!”

“誰說你沒幹過?”林語姿再也忍耐不住,嘟嘴道:“那天晚上,你到底……到底是怎麽救的我?還有,張義祥栽贓在雞籠裏的藥丸,怎麽就變成了U盤,裏面怎麽就有夏鐵峰和錢小菊做……做那事的視頻?我就不信,這一切全都是巧合,你是個啥也不知道的無辜受害者?!”

盧禹忿忿的看她,咬牙道:“和我有沒有關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從頭到尾沒幹過出格的事!”

“那不是靠你能自證清白的,”林語姿針鋒相對:“我作為人民警察,起碼就有調查這事的權利!”

盧禹為之語結,呼呼直喘粗氣:“好,你調查吧!林所長的本事多大呀,直接找來三個現役武警教官,調查搭救過你的恩人……這下好了,不但是用高射炮轟了蚊子,還把自己搭了進去,險險被越獄犯們先奸後殺!到頭來還得靠種菜的莊稼把式再救一次……”

“嗤!”林語姿不但沒氣,反而險些被逗笑出聲,抿著嘴偷瞄他:“王冕的三位師兄要是高射炮,你就是個比飛機還大的大蚊子!三發兩發炮彈,轟得動你麽?”

盧禹無心再爭辯下去,臉色一沈:“你記住,一會到了浴龍湖上峰,咱們在那個秘道前……”

“啊?”林語姿眨了眨眼:“原來你不是胡說八道,真有秘道啊?”

“秘什麽道……”盧禹連連搖頭:“那只是個天然洞穴,通到山腰一半就堵死了!你記得啊,咱們快要臨近時,就和我玩命的狂奔,把他們甩的越遠越好,然後在平臺上抱緊我,一起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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