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遠求騏驥

關燈
盧禹舒了口氣,呵呵笑道:“行啊,只要你肯答應幫忙,就一切好辦。”

“小禹,我答應的是可以給你幫忙,”劉廣輝馬上強調:“但不是給你打工。所以甭說什麽工資不工資,以二輝咱哥仨的關系,幫襯你一把是應該的,明白我的意思嗎?”

“不明白!”盧禹緩緩搖頭:“廣輝大哥,常言說的好,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如今什麽年代了?不管是為誰,只要你和二輝付出了勞動和辛苦,就該得到報酬,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我憑什麽白白使喚你們哥倆?”

“小禹,你還是沒懂我的意思。”劉廣輝臉色隱憂,想了想道:“這麽說吧,不是我信不過你,而是我信不過市場規則以外的東西……就比如說,你那朋友是什麽來頭,他有多深的門路?如果僅僅是批發零售水果,你聽說過澤平縣哪個水果店老板能開出4000塊的招工待遇?”

盧禹為之語塞,飛快的轉動大腦思索說辭。

“任何生意,都離不開計算利潤和成本。”劉廣輝道:“如果按你所說,二輝咱們哥仨並肩子上,每人每月4000塊的工資……那不算其他費用,你這位朋友一個月的人員工資就得先扔進一萬兩千塊!乖乖,你想過沒有,先別說賺錢了,他要維系個不賠本的局面,這水果店得具備怎樣的規模?”

盧禹脫口道:“可是我還負責開車運輸呢,現在雇一個司機並不便宜!”

“唯獨這點還算靠譜,”劉廣輝道:“可也僅僅是針對你呀;我跟二輝不開車只賣水果,為啥也是那麽高的工資?是因為他的利潤空間巨大,還是因為要壓縮人工,我們倆得身兼數職,付出更多的勞動量?”

盧禹不好馬上作答,斟詞酌句:“那他倒是沒具體講,回頭我再問問清楚!”

“還有,”劉廣輝直視他:“小禹,你在外面闖蕩也有十來年了吧,照理說,經驗和閱歷應該比我還多,看不清這個花花世界嗎?咱哥倆不妨把話說的直白點,你不明白‘天上掉餡餅,砸到地上變陷阱’這個道理嗎?超出常理、違背客觀規律的甜頭,慢說吃下去,就是嘗一嘗恐怕也不會有什麽好滋味!”

盧禹苦笑道:“廣輝大哥,你這麽說……好像是我那朋友給咱們下了一個大套似的。”

“人心隔肚皮,什麽是個準?”劉廣輝面色鄭重:“更何況我除了自己沒同他打過交道,也不知道你們倆的關系處到什麽地步,不可能沒有疑慮。小禹,這也就是咱哥倆,我有話直說,你別想多了……換一個人,我沒那份責任和義務提醒,你千萬做到心裏有數啊!”

“是是,我知道!”盧禹忙不疊點頭:“廣輝大哥,其實你擔心的這些,我一開始何嘗沒考慮過?但是想來想去……還是下定了決心!原因很簡單:第一,我雖然不方便透露這個朋友的信息,但我信任他,就像信任我自己一樣;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樁生意從頭到尾都是合理合法的,而且不用咱們投入一分錢!”

劉廣輝蹙眉看他:“你跟我說實話……你真的一分錢都不需要投入嗎?”

“真的!”盧禹肯定的點頭:“我就是他全權委托的執行者,負責牽線搭橋在本地運作,真金白銀的投入具體到每一分錢,都是人家出!”跟著兩手一攤:“所以大哥你想,就算咱們上當受騙,除了一把子力氣,又能損失啥?他費了半天勁,就指望著坑咱們這點低廉的勞動力?”

劉廣輝嘆了口氣:“能讓我寬慰的,也是這個理由,所以才答應幫你,而不是參與進來分一杯羹。”

“大哥!”盧禹無奈的苦笑:“他賣的是水果,不是軍火和毒品!有工商部門發放的執照,有衛生經營許可證……咱們要做的只是完成中間最簡單的一道環節:銷售,這有什麽陷阱可言嗎?”

“有!”劉廣輝道:“我問你,那工商營業執照是什麽性質,公司還是個人的名義?”

盧禹道:“個人的。”

劉廣輝道:“那經營者寫的是誰?”

盧禹怔了一下,答道:“目前暫定……是寫我的名字。”

“這不就結了!”劉廣輝面色嚴肅:“寫你的名字,那還叫打工嗎?那證明你就是業主!在你這間門市販賣出去的所有水果,一旦出了什麽問題,百分之百的責任都要由你承擔!”

“這我知道,”盧禹馬上解釋:“問題是,我本來也有意向打理這間門市的,現在是坐了我那朋友的蹭車,等以後大棚產出自己的瓜果蔬菜,也會走這個渠道做零售。”

“那你和那個朋友,有沒有任何法律形式的約定或者協議?”劉廣輝追問:“不算口頭的!”

“暫時……沒有。”盧禹被他步步緊逼,不但真話不能說,假話也不敢再亂說。

“小禹啊,”劉廣輝搖搖頭:“你真覺得這事那麽靠譜嗎?”

盧禹不好作答,沒想到自己這麽一番盛情好意,卻引來了劉廣輝疑慮重重,禁不住心頭叫苦。

歸根結底,他現在最明白不過,就是一開口那“4000塊工資”惹了禍。劉廣輝穩重細致,本身還是搞土木設計出身,對各類數據都有一個嚴謹的認知和估算,他不認為賣水果和這個薪酬成合理正比,當然心思就會用到別處,各種“陷阱論”和“陰謀論”接踵而至……很難說這算不算小題大做。

盧禹的想法很好理解,因為劉廷柱和褚秀芬的關系,他發自內心的想回報二老恩情,那麽首先“惠澤”到劉廣輝、劉耀輝兄弟身上再正常不過,但他卻選擇自己追求低調,擡出一位莫須有且高大上的“朋友”撐門面,就有點漏算了,而且還急於求成,許以“4000塊”的高薪誘惑,反而引起了劉廣輝的警覺。

以社會經驗和情感角度而言,劉廣輝不擔心盧禹這會“畫的餅”圓滿與否;而是擔心別人給他“畫了餅”。

倘使把“4000塊”改為“2000塊”,這事看起來會更合情理些,可能劉廣輝的反應也不會那麽敏感了。盧禹痛定思痛,感觸又深了一層:他和身邊的人都是生活在現實裏的,而魂界所能帶來的一切改變卻是不現實的……在現階段,想跳過這個鮮明的對比一下達成某些目的,真得需要三思而後行,否則結局未必會件件如願。

除非他豁出去,把自己的本事告訴劉廣輝,告訴欒玉婕,再告訴侯天勇、顧海志等人……但那樣一來,他還有秘密可言嗎?那時要應對的局面就比現在簡單了嗎?

“廣輝大哥,還是你考慮的多,比我周全。”盧禹很快端正態度:“你看這樣行不行……我今晚再和那朋友溝通一下,把前前後後的細節都捋順一遍,然後咱們再做決定?”

“這樣最好!”劉廣輝點點頭:“把能落實到書面上的都落實,不要顧及哥們朋友的面子……你自己不也說親兄弟明算賬嘛?既然是涉及到實實在在的利益,就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全都提在頭裏,比以後稀裏糊塗、說不清道不明強百套!否則這單買賣你寧可別做!”

盧禹點頭稱是:“對對,再是好朋友好哥們,講原則也該放到第一位!只是……只是我還有個小小的請求。”

劉廣輝訝異道:“什麽請求?”

“這事沒最終敲定前,”盧禹可憐巴巴的看他:“你先別和二叔二嬸說,包括嫂子和二輝……我怕萬一折騰黃了,實在是丟人!”

劉廣輝呵呵笑道:“就你小子鬼心眼多,自己家裏人怕丟什麽面子?要緊的是別讓外人忽悠了!”

盧禹不依,扯住他手臂搖晃:“畢竟我出去混了十年,沒長進也就罷了,剛回來就幹件蠢事……”

“好好好!”劉廣輝笑道:“不說,我不說就是了。”跟著語鋒一轉:“小禹啊,其實這個提議,並不是我信不過你,也不是想找借口推脫,而是基於客觀事實和經驗,給你提些必要的警告。”

盧禹點頭道:“我知道,現在社會太覆雜,各式各樣的騙子和陷阱層出不窮,防不勝防啊。”

劉廣輝嘆道:“文亮以前幹工程,就沒少吃過這樣的虧,那些供貨商在酒桌上和他稱兄道弟,拍著胸脯承諾這也能搞定,那也不成問題……可最後呢,最後他墊款把工程幹完了,那些家夥便露出醜陋的嘴臉拒不認賬,即使對簿公堂,文亮也是空口無憑拿不出有利的證據,只能打掉牙齒和血吞,前前後後賠了幾十萬啊!”

盧禹黯然搖頭:“這都是血淋淋的教訓,值得警醒啊。”

“但是呢,”劉廣輝的語氣又輕松起來:“咱們也不能以偏概全,但凡有了合作夥伴,就把人家都想成缺乏誠信、出爾反爾的奸商。咱哥倆自小一起長大,我了解你。除了有時倔脾氣發作,頭腦還是非常優秀的,認準一件事總會鉆研透徹,想出解決的辦法……就像這次我家拆遷,如果不是你幫忙,根本不可能找回那些損失!”

盧禹赧笑道:“只是湊巧認識那位朋友罷了,不然我也沒什麽好辦法。”

“你看,既然那位朋友能幫上這麽大忙,”劉廣輝道:“誰又敢說你這次的水果生意一定遇人不淑?我心裏明白,有這樣的好事,你第一時間就想到我和二輝,是咱哥們之間的情份,所以既要把整件事捋順,也千萬別怕誰笑話你,我們全家對你真的只有感激!”

盧禹有點不安,客套道:“大哥你把話說哪去了,誰該感激誰,小禹不是糊塗蛋……”

“廢話不多說,”劉廣輝揮了揮手:“就一條:回頭你再把這事周到的考慮一下,如果認準了是機會,哥和二輝保證全力支持,擼起袖子幫你幹就是!”

盧禹又驚又喜:“廣輝大哥,這麽說……你能抽出時間……”

“時間當然有,但還是那兩個前提,”劉廣輝笑道:“首先咱不能吃虧上當,被算計愚弄;其次就是以一個月為期限,咱幹下來看看是什麽效果,假如一切平穩……再研究下一步也不遲!”

“好嘞,我聽你的!”盧禹興奮不已,勉強克制住情緒:“今天太晚了,明兒我親自去縣城找個律師所,擬幾份有效的法律協議,再和那哥們當面鑼對面鼓的最後敲定一下,有準信了馬上通知你!”

“好!”劉廣輝笑容可掬:“有法律程序做保障,咱心裏就托底了。”

“只不過還有一條,”盧禹轉了轉眼珠:“這事沒落實前,大哥你得管住嘴……”

“曉得曉得,”劉廣輝當即捂住嘴巴,做了個鬼臉:“堅決不出賣革命同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