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是昭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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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命人去給賈珍傳話,沒說前因後果,多餘的一個字沒有,只說留尤氏母子跟她住些日子。

賈蓉的媳婦許氏來看了幾次婆婆小叔,尤氏什麽都不過問,一心服侍賈母,照顧孩子。 偌大的寧府隨他們鬧去,她不在乎了。

賈蓉偷偷的來見鳳姐,說今年他還想去趟東省,問璉二叔還去不去了。

鳳姐直接問到他鼻子上,如今還挑唆著你二叔娶二房不娶了?

賈蓉灰頭土臉的溜了。

這一天,蔣氏轉送來一份信,寫信人是居明愈。

信中說,他沒能找到一個叫樓海楓的人,宗澤已經另修書信回泉州,戴鎮遠帶了家書去姑蘇,衛若蘅拜托了金陵的指揮使,會繼續尋找,讓她切莫灰心。

信中也提到了這次戰爭,這部分是謝瑾寫的。

謝瑾說,霍子衿若是肯穩紮穩打步步為營,或許能把敵人耗死,畢竟手下兵力勝於敵軍,可惜非要盡早決戰,結果被敵人利用地利合圍。

霍子衿一開始等不得他們,非要動手,被圍了不到三日,還不是照樣要等老子趕去就他。拼死拼活的趕到,放出信號去,裏外一起動手,救出來一數,人沒死多少,就是主將丟了!

謝瑾聲稱自己氣瘋了。

老子拼命趕過去救你,你跑什麽?

被圍了,幾次大軍突圍不成,居然嘗試帶著親隨突圍?!

人幹事啊!

棄軍而逃啊!

論罪當斬!

然後就是抱怨居明愈,兄弟們差點把命搭上,還不一鼓作氣滅了西南蠻夷,非要顧忌那個霍什麽的死活!

貽誤軍機!

下邊是居明愈的,表示別聽謝瑾胡說八道。

肯定是敵人太狡猾,一看要敗,才重點攻擊,抓了安國公做人質。

至於貽誤軍機這種事,兩軍陣前,他敢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也絕對不敢把超品的安國公生死置之度外。

最後,謝瑾表示自己一貧如洗了,都是鳳姐的錯,鳳姐要借給他一個莊子住住,帶溫泉的!

鳳姐看信看得眉頭打結,她現在相信了,她確實跟人有瓜田李下的嫌疑,還不止一個!

不過這個林語之姑娘也真敢想,自己不方便用賈府的人脈找,居然請居明愈在軍中找樓海楓。

鳳姐燒了信,想想自己的胞兄王仁,再看看這個字裏行間跳脫鬧騰的謝瑾,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吩咐旺兒去見謝瑾,把前年新置辦的莊子借給謝瑾養傷,又囑咐平兒,她以前怎麽慣著他,現在依舊怎麽慣著他。

據平兒說,這是她為了冬天有足夠綠色的菜吃才買的,帶泉眼的。

鳳姐總覺得這個理由哪裏不對。

本來她冬天也不缺青菜吃。

謝瑾說的,明顯是實話,鳳姐當然不會認為這是跟自己抱怨著玩的。

如果她是林語之,會怎麽做?

鳳姐這裏還沒想出自己該做些什麽,南安太妃就上了門。

來見賈母,一則,確認婚約,再則,見見賈府的姑娘們。

迎春,探春,惜春,寶釵,寶琴,湘雲,岫煙,賈母全都叫了過來。

南安太妃挨個看過,挨個讚過,跟賈母說了一回話,方才離去。

鳳姐在一邊看的直皺眉。

我們家探春才十四啊,你想幹什麽?

麻溜的把自己的霍悠縣主嫁過去和親不就完了麽。

放心,我們是一定不埋怨你悔婚的。

這邊賈母留了王夫人鳳姐說話,“求和求和,怕是打的和親的主意。”

王夫人道,“老祖宗,依我說,不如寶玉的婚約就算了。敗軍之將,嫁個妹妹過去也算自家人救自家人,牽連我們家做什麽呢。”

若論人,王夫人其實更中意寶釵一些,終究親近,寶釵那個性子也和她的意。以前是想著當安國公的舅兄,自然能保寶玉一世榮華富貴,如今戰敗被俘,換回來多半是要獲罪的。

賈母看向鳳姐,“你怎麽說?”

“退婚恐怕不妥。我聽得風聲,兩家訂婚的事,他們家已經嚷出去了,說已經訂給了我們寶玉。”鳳姐輕聲道。

賈母嘆氣,“知道準了麽,這次戰敗被俘,是他自己冒失進兵,還是那個居什麽陷害的。”

“老祖宗,說句不好聽的,雖然兩軍沒有從屬關系,但是人家才從三品,兩人手下除了最後的援軍,也都不是西北軍,人家能陷害他什麽?怕是他未經戰陣經驗不足,被圍了。退一步說,就算是人家背後動了手腳,現在大軍損失也不重,最大的損失不過是他姓霍的被生擒,剩下的那些人被他帶累的有罪,能為他說話麽?我們認了婚約是我們講信用,不肯落井下石,可是她們兩婆媳算計我們家的姑娘算怎麽回事?”

鳳姐一點都不想讓探春小小年紀遠嫁。

那本書上,要晚上一兩年呢。

那時候是戰敗和親,現在是戰勝,對方求和,不一樣的。

嫁過去境遇能好上一些。

若是將來賈家處境不堪,遠嫁是比流放三千裏強些。

現在未必流放了,她就舍不得了。

“鳳丫頭也別這麽說,就算真是我們家的姑娘,也總是要封個郡主,為國立功,說不上算計。”王夫人對於探春給家裏掙個榮耀的事,還是很願意的。

“那就再等等吧,看看究竟是個什麽意思。”賈母最終沒有表態。

“安國公夫人在咱們園子裏住過,對她們姐妹都了解,她起了心思,怕就是探春妹妹了。”鳳姐試圖掙紮。

賈母除了黛玉,最喜歡探春。

“去吧,去看看她們。”賈母擺手讓鳳姐退下。

鳳姐無奈,回去拿了些珠花布料點心,挨個去園子裏看她們姐妹。到了探春那裏,把人都打發了,開門見山道,“三姑娘讀書多,我有個典故要請教。”

探春點頭。

“姑娘如何看昭君?”

“嫂子直說吧。”

“南安太妃想著認個幹女兒,去和親西南蠻。其實迎春年紀合適,但是她是個自己都照顧不周全的,這種事她擔不起來,寶釵哪裏都合適,但她是薛家姑娘,南安王府未必願意。只有你了,我們家巾幗不讓須眉的三姑娘。”鳳姐說著,捂著嘴哽咽。

“老太太願意了?”探春站了起來。

“還沒。”鳳姐蹭掉了眼淚,“你要是不願意,我再想想法子,只是未必中用。”

探春迎窗而立,想了很久。

“嫂子,我願意。反正,不能更壞了。”

“你讀書多,嫂子讀書少,我只說一句,昭君那時候,背靠強漢,呼韓邪單於依附過來,求娶的昭君。比她更前的,解憂公主和親西域,芳華遠嫁,七十而歸,為大漢辛苦了一輩子,其間還要受漢使的侮辱輕賤。你為家為國,家國未必肯為你。”

“嫂子,甄家抄了。”探春垂首落淚,“我們家的男人,還有一個中用的沒有?我們家還能撐多久?嫂子是明白人,定能教好侄子們。只是如今侄子們沒長成,如今全靠親戚們幫著,大姐姐在宮裏撐著。我一個女兒家,本撐不起家門。眼前這是難處,也未必不是機會。若真是我,往後這十幾二十年,就讓我撐著。將來若是家裏有了閃失,聖人肯顧念我遠嫁之苦,能存一二顧念,就不算這個家白養我一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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