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永不拆穿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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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家就這麽敗了?!”

王熙鳳震驚的聽完樓海楓高度概括的整個紅樓故事,怔怔的呆了很久。

大伯父去了。

貴妃薨逝。

整個家都完了。

老祖宗逝去。

自己被休棄。

女兒被賣。

什麽都沒了!

怎麽會?!

不可能的。

他們家雖做了些不好的事,但是誰家不如此呢?

偌大一家子,怎麽會就這麽敗了呢?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先人功高厚賞,後人為非作歹弄權害命,敗落也是必然,總不能由著他們就這麽倒行逆施胡作非為下去。家如此,國如此,作惡太多,家就會破,國就會亡,沒有什麽千年的世家,沒有什麽萬代的王朝。”樓海楓覺得,能給林語之講紅樓故事,也是種奇妙的體驗。

往日裏說起紅樓夢,他總是要在林語之的滿篇鄙視之下,為男人的聲名垂死爭辯上兩句。

比如像那種從小養廢的,大難來時沒第一個嚇死就算勇敢了。

比如雖然一家子不幹好事,但是他們一聽聖旨就惶惶然不可終日,說明這個朝代還算有那麽一點點公道。

現在,看著自己姑娘一臉難以置信,不能接受,突然覺得這樣不行。

失憶可以,不帶失三觀的。

必須嚴厲糾正!

“欺男霸女,害死人命,貪贓枉法,派系傾軋,甚至不看看自己的智商就敢去涉及皇權爭鬥,不死等什麽?”

“管那婚姻之事,他們自殺也是自己想不開,怨不得人。再說那些印子錢,總是為了家計,也沒說逼著人還錢,鬧出人命的。再說,再說也可憐,就被賈璉這麽背棄,被那個什麽下作東西等著盼著她死。”王熙鳳慌亂的解釋著。

樓海楓壓下眼中微不可查的驚疑,輕笑道,“婚姻是兩個人你情我願的事,你儂我儂也好,一拍兩散也罷,別人無權幹涉。幾方父母自作主張就已經很過分了,以權勢壓人,簡直無恥的喪心病狂。”

王熙鳳一挑眉,差點把不知廉恥四個字漏出來。

“高利貸非法,哪個年代都一樣。至於那個尤二姐,我記得你以前的觀點是,奸夫□□一樣無恥,逼急了找人生個兒子,然後讓賈璉尤二姐雙宿□□,生死兩難——”

其實當時林語之在身邊幾個至親裏做了一個調查,為什麽男人那麽喜歡第三者,並且認為插足者都是善良單純無欲無求的。

被調查的男同胞們,每一個都指天立誓,表示這麽想的都是腦殘,吾等三觀端正智商達標之輩絕對不會有這傻念頭。

岳父大人表示那是道德不過關的表現,將來他們生了兒子,一定要教育好,生了女兒,一定要嚴加防範。

大舅子分分鐘以死威脅,表示再拿這種子虛烏有的東西亂猜疑他,他就自殘以示清白,先把他們家電視砸了。

居明愈爆笑,表示他會簽婚前協議的,萬一將來腦殘了,也不會把狗血大戲演到公司裏來,讓林語之的生命財產跟著遭遇任何威脅或者麻煩。

林語之也問過他。

當時自己怎麽說的?

世上總有珠玉在側美人在懷還有心他顧的,但是不包括他。

美眷如花,流年似水,山河似錦,天下太平。

就算是浮生一夢,也不會更好了。

至於居明愈吐槽他不過是找了個聰明的,不敢朝三暮四而已,他也沒什麽不好承認的。

有本事也找去,不要那麽悲觀的嫉妒別人。

“都是那起子娼婦勾搭的。”王熙鳳看著樓海楓笑的溫柔,想起了賈璉。

都是尤二姐的錯,這些惦記著別家男人的賤人,死了都是便宜她。

“那都是別人家的事,這輩子跟你沒關系,別想了。”樓海楓對林語之臉上那猙獰的表情,感覺非常不適應。

王熙鳳沈默。

一個豪門當家人,突然成了小家小戶的普通人,只有兩夫妻過日子,再沒了赫赫揚揚的聲勢,再沒了決斷生死的權力,她這一天來,非常難過。

她看不上這個一心圍著她轉的男人。

沒有家世沒有權力,就算他是個有能力有擔當的又如何,就算溫柔癡情又如何。

這不是她要的。

她是想賈璉圍著她一心一意,但是她絕對不會放開賈府璉二奶奶這個身份,用來換什麽一心一意。

娘家有身居高位重權在握的伯父,婆家是四王八公之後長房嫡子的丈夫,顯赫,權重,威服,這才是她的人生。

所謂錦上添花,權勢身份是那塊錦,情深意重是那朵花。

這場荒唐的夢,讓她更明白了這個道理。

這是個難得的好男人,博學,坦蕩,正直,風趣,深情。

可也不過是她不滿賈璉濫情胡來,故此有這一夢罷了。

有了這一夢,她才更明白,最重要的是什麽,她最在乎的是什麽。

以她的手腕,賈璉一輩子逃不出她的手心。

她在看書的時候,是想著這些的。

但是現在,聽完了賈家的結局,她突然不這麽想了。

生死之事,她無能為力,不能救大伯父跟貴妃。

賈家的男人們,她擋不住他們作惡。

所以,她根本攔不住婆家跟娘家的一敗塗地。

就這麽回去面對最終被休棄的命運麽?

再說,她就算想回去,也不知如何回去。

想到這裏,王熙鳳仔細的審視著眼前的男人。

這個男人是做什麽的。

是這裏人人都這般富足安逸,還是他也是個有身份地位的人?

也許他有辦法解賈府王府的傾家之禍?

“所以說,這紅樓夢裏的人家,就不可救也不必救了?這些人,也不是每一個都有罪啊。”

想到這裏,王熙鳳輕聲問道。

“分享了富貴,就該分擔災難,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享福有多少之分,遭難也有大小之分。古代抄家的時候,哪個都逃不了。”樓海楓慢慢的解釋道,“再說從犯或者株連,或者最多也就是失去財富地位,貶為庶民,也沒有不殺人就判死刑的,比起他們家害死的那些無辜之人,這幾家的下場,實在一點都不冤枉。”

林語之是個心軟的孩子,樓海楓可不是,一人做事一人當很正確,但是他對保留孤兒寡母老弱婦孺們的階級地位跟優裕生活,也是不以為然的。

貪汙枉法之後,國家追回有什麽不對。

所以林語之忍著氣也要把金釧救出去,也要把迎春嫁出去,換了樓海楓,最多在她嫁給孫紹祖的時候阻攔,救人一命,到此為止。

至於以後,她如何才能活的好嫁的好,自己想辦法去。

前方有坑,告知一聲。

還是要跳?

敬請隨意!

性別不同,他不會像林語之那樣,設身處地的體貼女子的不得已。

他生命中那些處於重要位置的女人,祖母,母親,林語之,個個都是柔情似水又才華橫溢的,除了比他多點了一個會懷孕生孩子的技能點之外,根本不會讓他產生就該理解女人的無能為力,就該為女人作出關乎一生的決定,這些想法。

生活上照顧以及安全保護之外,剩下的就只能用商量的方式,不然很容易侵犯到個人的勢力範圍。

說白了,其實樓海楓跟林語之奉行的是近乎相同的三觀,區別在於,一個有間歇性聖母病,一個沒有,僅此而已。

“巧姐兒那個可憐的孩子呢?”王熙鳳說著,留下了兩行清淚。

“她是被至親賣的,又不是因為獲罪被賣的。”樓海楓微不可查的皺眉。

“是啊,至親,她是被至親賣的。”王熙鳳恨得咬牙切齒。

“寶寶,你演起王熙鳳來,挺像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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