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叁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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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卿聞言也是一楞,沒有只是幾天的功夫邊關就發生了這般的變化,沈思了片刻,道:“書畫,拿紙筆來。”

書畫也不敢遲疑,忙到屏風隔開的書桌上取了一疊信紙,一方墨硯與一支棕色的毛筆,擺在若卿面前。

待若卿提筆寫完,細看了兩遍後用火漆封上,這才拿給琴棋,道:“你親自去一趟三皇子府,連著我之前繡好的小帽子小鞋子一道兒送到長姐手中,嗯,叫上暗五吧,讓他同你一道兒。”

“姑娘。”琴棋驚呼一聲,道:“那暗五可不是咱們的人,都不知道是誰派來特意監視姑娘的。姑娘可不能因為他曾出手幫過咱們就輕信於他呀!”

若卿會心一笑,又將書畫的不讚同看在眼中,才解釋道:“我知曉你們兩個是擔心我。放心吧,他雖不是咱們的人,但到底也不會害咱們。”頓了頓,接著半真半假道:“這暗五是清王殿下放在我身邊的,看在越少的面子上。琴棋以後待人好些,畢竟咱們也是借著他人的面子才能有如此好的護衛。”

琴棋、書畫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了然,書畫笑道:“既然姑娘相信,咱們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你就快去吧!”

話音未落,暗五已經出現在了窗外,恭聲道:“姑娘,爺讓小的們守著姑娘,若屬下離開,還請姑娘別怪院內再添上幾個人。”他並未因著顧恒清的吩咐而反駁若卿的命令,畢竟是當主母對待的人;但若因此有了什麽閃失,他也是失職的;平時只他帶了兩個人護在院子裏,若是離開,自然需要多添幾個,畢竟他手下的人功夫可沒有他的好。

若卿頷首,道:“我知曉,麻煩你好好護著琴棋便是了。”

“屬下領命。”暗五接過話來,沖著琴棋道:“走。”

琴棋看了眼若卿,沖暗五頷首後,道:“姑娘放心,我一定送到皇子妃手中。”

至於三皇子府,琴棋也是常來的,府上不少人都知道琴棋是皇子妃幺妹的大丫鬟,嘗嘗替蕭三姑娘送些東西來三皇子府,是以琴棋並不需要花多少功夫便見到了蕭若夢,恰逢剛下朝歸府的上官毅也在蕭若夢屋裏。

“給三皇子殿下請安,給三皇子妃請安。”琴棋給二人行了個半禮,見屋內只有紙鳶跟兩個嬤嬤服侍著,這才將若卿寫的信與一個包裹一起遞給了紙鳶,道:“姑娘近日繡了些哥兒的衣物,讓奴婢一道送了來府上,順便也看看皇子妃殿下是否安好。”

蕭若夢頷首,接過紙鳶手中的信,未看,而是轉手遞給了上官毅,道:“我最近總是乏,爺替我看看吧。”

上官毅眼中閃過一抹喜色,也不說其他,拆開信封便看了起來。信的內容很短,若卿只寫了寥寥幾行,梅花小篆躍然紙上,內容卻不一般:

私聞越少之人,言邊之糧價漲有三成,想至又想,覺或該行動。但恐人手不足,路途遙遠或有差池,望長姐與姐夫助一臂之力。另,祝長姐與外甥兒安康。

上官毅才看完將信紙放在一側,擡首見蕭若夢臉色稍差,忙將人攬在懷中,輕柔地替其揉著太陽穴,道:“怎麽?又鬧你了?可還好?”原是蕭若夢近幾日因妊娠反應,睡得並不好,蕭若夢已有過二女也知曉是正常現象,卻讓關心則亂的上官毅擔心至極。

偎在上官毅懷中,蕭若夢也不言,搖了搖頭後拿過信看了,才道:“琴棋也是辛苦,特意替卿娘走這一趟。爺給回封信吧,好讓卿娘放心。”

“自然。”上官毅又撫了撫蕭若夢的肚子,道,“待你好些我便動筆。”

“我無事,爺去給卿娘回信吧。”蕭若夢離了上官毅的懷抱,偎在榻上,轉首吩咐著紙鳶道,“紙鳶,伺候殿下紙筆。”上官毅若是在她屋中動筆且恰逢她身子不爽之際,一般都是由紙鳶伺候的。倒不是她不放心別的丫鬟近身伺候上官毅,只紙鳶是韓國公府早年便送進宮伺候的丫鬟,前年也由蕭若夢和上官毅做主嫁了上官毅身邊得力的一等侍衛,最是忠心不過,有些事兒也就能讓她知曉幾分。

上官毅也沒寫太多,不過是提了近日會派遣一隊商人連著他與顧恒清收的糧食一道專門護送著去邊關,待關鍵的時候將糧食一起拋進市場,邊關也有顧恒清和越少的人在經營著,讓她不必太擔心。

上官毅也是擔心過越少的,畢竟她是宗政的人,與世子即墨弈陽走得近,生意也貫穿了整個大平,萬一有什麽想法,大平難免陷入財政危機。但有顧恒清作保,他也與即墨越少二人談過幾次,現下也勉強放下心來。本來這次的事情上官毅也是不敢交給越少的,但他自己並不會做生意,顧恒清雖說在邊關建樹不少但也就那麽幾間用於打探消息的酒樓商鋪,比不得越少在眾國邊界建立起來的網。現下又聞若卿的糧食也是跟著越少買的,權量之後便也隨遇而安了。同時,他也愈加堅定了要與越少成為同盟的信念——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再者,天下只有永恒的利益才能連接兩個國家。

這廂若卿收到信之後也未再交代什麽,只是將信焚毀才又用心地繡著東西。

轉眼便是定北侯府的賞花宴,明月長公主選的日子極好,就在顧恒清出征的三天前,難得的,康安帝也允了顧恒清的沐休,讓他出征當日直接從清王府去點將臺便可。

雖只是初春,定北侯府也是有不少迎春和月季的,有擺做盆栽的,也有直接種了樹在花園中的。明月長公主發出去的帖子並不多,除了與自己以及定北侯交好的,便是跟顧恒清在軍中待過的。當然,礙於她自己皇家公主的身份,宮裏那幾個她看不上眼的公主也是要請過來的。

宮裏的公主們,最高興的莫過於安和公主了,而五公主和七公主則因其母妃所言受寒臥床並未前來。

上官珍一向看重自己的公主身份,今日也著了身粉紅色的宮裝卻特意將裙擺改為百褶,配的是寶藍點翠珠釵,綠雪含芳簪和金絲香木嵌蟬玉珠的耳墜子,甚至在額角細細地貼了玫紅色的纏絲花鈿。按照她的性子,本是會想著陪一身大紅的,可惜她只是庶出的公主,按大平律例,只能在百日和出嫁的日子著大紅色;首飾也是有定例的。而跟在她身邊的周欣悅則頗有些綠葉襯鮮花的味道,著的是嫩綠色團花褙子和豆蔻鑲紫邊的同色燈籠裙,一雙翠綠繡花鞋若隱若現;配的是兩朵巴掌大小的嵌琉璃金絲海棠和一對赤金嵌翡翠滴珠的耳環。

二人一個想再心儀人面前保持良好形象,一個在家中被訓被罰,難得的安靜著。

因是近親,待嫁的許安綾也到了,與若卿、何姿顏一道陪著蕭若夢說話。

“衛世子此番也是封了右翼副統領,若是此仗打得快些,凱旋後便可以準備迎娶安綾的事宜了。”蕭若夢偎在榻上,打趣著已是滿面通紅的許安綾,又看看何姿顏,道:“表妹也到了年齡,家中可是說親了?我聽聞可是不少人上門。”

“大表姐莫打趣人。”何姿顏相比許安綾還算淡定,道:“我不過比卿娘大了一歲,才及笄罷了,父親的意思是多留幾年。再者說,我也不若安綾妹妹一般有個青梅竹馬的好夫婿。”

“怎麽你也打趣我!”許安綾躲在若卿身後,羞答答地轉移話題,聲音嬌柔道:“不知道恒清哥哥今日會不會又與卿娘見面哦!”

“真是!剛剛可就我未曾打趣你,你倒是挑軟柿子捏呀!”若卿佯怒道:“仔細著到時候給你一份不好的添妝禮,可別找我哭。哼!”

“哎呀,我就知道卿娘最好,我錯了還不行嘛!”許安綾扯扯若卿的袖子,道:“這麽久未曾見面也不見你們來看看我,我一人在家中多煩悶。”

“我們可不敢打擾伯母對你教儀課。”若卿帶著笑道,“小時候伯母給我們上的教儀課我可還記得清清楚楚的,再不想重來一遍了。”

大平世家的姑娘都是六歲開始上兩年的教儀課,有些家族甚至是三四年,若卿母親何氏在其六歲那年便過世了,是以她的教儀課是由太後派遣的虹嬤嬤以及許安綾的母親林氏教導。若卿從小是性子好動,又被蕭宏帶著到軍營裏待過些日子,哪裏受得了那些個東西。一月兩月還好,偏偏是跟著許安綾一道上了近四年,是以對其很是害怕。

“等你許給恒清哥哥後我就看你怎麽度過教儀課了。”許安綾見四下無他人,也不再顧忌什麽,只打趣著。

若卿臉上泛開紅暈,逞強道:“別把我與清王殿下扯在一起,我們之間沒什麽關系。這般說若是讓人聽到了,我倒要以為你是幫那對母女的。”

說話間門被敲響,卻是虹嬤嬤,只聞其道:“打擾皇子妃與姑娘們了,王爺跟三皇子都過來了,公主道請姑娘們一道兒過去聚一聚,三皇子稍後便來接皇子妃,姑娘們不用擔心。”

許安綾聞言笑嘻嘻地沖著蕭若夢與何姿顏道:“你們看,我說什麽來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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