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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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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喻二人換完衣服回到裴府, 一進門,林佩漪就著急地迎上來,還問:“你們去哪兒了?”

林喻一臉淡定地說:“出去買了些東西, 你今日考完, 感覺如何?”

聽林喻問起自己的考試, 林佩漪暫時轉移了註意,皺眉說:“一般。”

今日考完,她自我感覺還不錯,但最終結果如何, 還得看放榜。

林喻點頭, 林佩漪說一般,那就是盡全力了,多半能過。林佩漪於讀書上確實有天賦,但並不自信,什麽考試結束,她都覺得自己答得一般,結果每次成績都不錯。

不過反正的考完了, 等待成績的日子就好好放松一下, 小林家的人倒是在魏州玩得不亦樂乎, 連帶著一向不愛出門的瘋娘都出門了。

而裴蘇揚則忙得不行,她爹把她和大哥二哥叫去, 其實是讓她們一家去秘密會見一位大人物。剛開始裴蘇揚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 直到看見她爹朝對方下跪, 她才驚覺, 對方是皇室, 而且是地位不低的皇室。畢竟一般的大官, 私底下見到, 也不必行跪拜大禮。

裴老爺臉上盡是諂媚的笑,極盡恭敬,他想過無數次能搭上朝廷的關系,這一次終於如願,而且還搭上了三皇子晉王的船,裴家有靠山了!

裴老爺為了搭上各方的船,沒少做功課。現如今朝堂勢力分割成了三黨,第一當然是太子黨,不過太子因為今年去錦州一帶治水失利,惹了皇帝不高興,連帶太子黨都被皇帝責罰過;第二則是三皇子黨,三皇子是皇帝比較寵愛的皇子,太子和二皇子都是皇帝還是王爺時就有的孩子,那時候皇帝忙於爭權奪位,疏於親近二人,直到登基後,第一個皇子就是三皇子,反而更得皇帝喜愛,認為是他登基後的第一個皇子,寓意著他的榮耀。可惜,大臣們普遍都認為該立嫡立長,故皇帝喜歡三皇子,卻並未因此壞了規矩,太子依舊是大皇子。第三則是保皇黨,保皇黨數量不多,但實權很重,皆是皇帝心腹,一般人動不得。

謝家已然是太子黨,畢竟謝家女嫁給了太子,裴家只能轉而投靠三皇子黨。

之所以沒有二皇子黨,是因為二皇子黨已經於多年前造反失敗而淹沒了。二皇子很多年前起兵造反,後被平定,全王府沒一個活口,他自己則是被關進了宗人府。被牽連的還有和二皇子走動頻繁的大臣,其中蕭家是最慘的,因為蕭家是二皇子王妃的母族,支持了二皇子的造反,提供了軍餉和糧草,落了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不過裴老爺知道,蕭家其實留有一個活口,就是蕭家小女兒,當時只有十六歲。蕭家老爺子和裴老爺子是老相識,他知道送男丁出去太嚴了,遂把家裏最小的女兒偷摸送到了裴家,躲過了一劫。不過蕭老爺子不知道的是,他那個小女兒,在他死後沒幾年,也跟著沒了蹤影。

這事牽扯到造反的滅門一族,裴家不敢聲張,過去了這麽多年,裴家小輩都不知道。裴老爺那時候還年輕,算起來他那時候也才二十歲出頭。他不僅知道,而且還和蕭家小姐暗生情愫,甚至,當年蕭家小姐走丟,都有他的原因。

如果當年,他沒有走開去追那個花燈,而是徑直帶著蕭家小姐回府,或許,二人早就成就了一段姻緣,而不是像現在,每每想起,都是難以抑制地悔恨和自責。

當然,往事不可追。就算可追,他那時和蕭家小姐也不可能,罪臣之女,裴家收留她已是仁至義盡,怎麽可能讓即將接手裴家的裴老爺娶她。更何況,那時候裴老爺都有大兒子裴蘇杭了,妻妾俱全。

裴老爺現在可沒時間回憶從前,他更在乎眼前的三皇子晉王。

三皇子晉王是本次解試的主考官,借著監考的名頭,和偷偷跟來的五皇妹一起來拉攏裴家。這件事其實交給她們的下屬去做也不是不行,但五皇妹偏偏要求親自來,晉王覺得有些大題小做了。

裴家曾經是燕南首富不錯,但如今勢弱,逐漸被謝家打壓,快沒多少肉可以吃了。雖然知道五皇妹叫他招攬裴家是為了對抗謝家,對抗已經和太子哥哥綁在一條船上的謝家,但裴家打得過謝家嗎?

晉王不太看得上裴家,他看不起商人,但和太子哥哥對抗,他又不得不找財力支撐。他自己有封地,有錢有地,但到底不如裴謝兩家這種大商賈賺錢快,他們這些人的腦子仿佛天生為賺錢而生一樣,同樣的東西落到他們手裏就是能賣出不一樣的價錢。

對裴家,晉王是隨便應付了事。反倒是裴家小女兒引起了他的興趣,沒想到小地方的商人之女,也能有如此絕色。更要命的是,此女竟然全程不看他,他可是王爺,若太子失了聖心,他就是最好的儲君人選。

一介小小商賈之女,竟然不把他放眼裏?

而裴蘇揚並非沒把晉王放眼裏,她只是滿腦子都在想,為什麽這麽機密的事,她爹要叫上她?

直到聽見她爹和晉王商量將新小麥和新水稻種子借給晉王種植時,裴蘇揚終於知道為什麽叫上自己了。

見兩人商談融洽,完全沒想過讓裴蘇揚開口,裴蘇揚便知道,她爹叫她來,只是讓她聽著,並不打算聽取她的意見。但這事,她還是得頂著壓力開口。

當然,打斷王爺的說話自然是大不敬,她爹都對對方那麽恭敬,她如何惹得起。只能在第一天過後,找到她爹,說明情況。

其實最重要的問題就是,她手裏有五百畝地,林喻願意賣種子給她是看在兩人的情分上。可若是賣,不對,獻給晉王,晉王的土地就不止幾百畝了,林喻一看數量就不對,很有可能問起用處,也很有可能不再出賣。

裴老爺皺緊眉頭,看著自己女兒,這確實是個問題。

見父親神情松動,裴蘇揚深吸一口氣說:“但若是父親可以再給我一些地,或者我可以找林喻再談談。”

給她再多的地又如何,裴蘇揚的地也不可能多到掩蓋晉王的地,更何況,晉王提出的條件裏,不止需要種子,也需要糧草,也就是說,她們裴家不僅要負責提供種子,還要自己種好糧食,加工好再給晉王送過去。

裴蘇揚應當明白這個道理,但她此時說這話,與其說在幫忙想辦法,不如說在以此為要挾。她想要看到的是裴老爺對她的放權,這樣她才願意去說服林喻,不然,種子一斷,投靠晉王失敗不說,裴家靠新小麥和新水稻贏回來的糧食產業又會被謝家重新瓜分。

裴老爺瞇起眼,打量起自己的女兒。這個從小只會撒嬌耍賴的小丫頭,什麽時候也成長得這般精明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竟也學會和老父親談條件了?

不知道是誰教的,但裴老爺總覺得和姓林那丫頭脫不了幹系。

最終和晉王那邊談好後,裴老爺還是答應了再給裴蘇揚另一個縣的兩百畝地,順便還把昌縣的糧鋪交由裴蘇揚打理。

裴蘇揚高興之餘,很快去找了林喻談種子的事。此時小林家已經在裴家住了十天了,林佩漪的成績也出來了。

林佩陪林佩漪跑去看放榜,一群讀書人之中,擠著兩個女人,還是漂亮女人,這不由得引起了人們的好奇,猜想這是哪家兒郎的妻妾,竟這般貌美,自己不來看放榜,讓妻妾來,真是好大的排場。

殊不知,林佩漪等人是為看自己的名字,而非誰家兒郎的名字。

不用刻意找,因為林佩漪的名字赫然就在榜首。她不僅通過了院試,也意味著通過了讀書人需要跨越的第一個坎兒,童試。她現在就是秀才了,而且還是童試第一名的案首!

林喻歡呼一聲,抓著林佩漪的肩膀:“太強了,姐你考過了,還是第一名!老天保佑,咱家出了個女秀才啦!”

周圍人光顧著看自己的名字呢,突然聽到這麽一聲,紛紛湊上去看。那第一名的名字還真是女子的名字,大家夥一下楞住了。

“怎麽……怎麽還有女人參考啊?”

“你還不知道呢?這麽多年,魏州難得見女人應考,她都來兩回了,上次府試我也在考場見過她。”

“女子怎能讀書?院試難不成給她考《女戒》嗎?哈哈哈!”

林喻精準找到尖酸之人,看過去,面露嘲諷:“自己考不過,就開始臆測別人的題更簡單?你若如此看不起女子,連自己看不起的女子都考不過,你豈不是更廢物?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滾回去多喝幾年奶,狗叫才有力氣。”

“你你你!粗鄙之語,鄉下人,果然粗鄙不堪!”那人氣得指著林喻的手指都在顫抖。

林喻伸手,威脅道:“再廢話,手指都給你撅咯!”

那人嚇得立刻收回手指,拋下一句:“好男不和女鬥!”

林喻白他一眼,懶得理他,轉頭興奮地問林佩漪:“走走走,回府告訴雲娘去,再想想怎麽玩。”

被林喻拉著出了人群,林佩漪低著頭,緊咬下唇,猶豫再三還是厚著臉皮問:“我……我考中秀才,有什麽獎勵嗎?”

林喻回頭,一臉揶揄:“多大了還要獎勵啊?好吧,你說說看,想要什麽獎勵。”

林佩漪暗自鄙夷自己,明明她才是姐姐,怎麽好意思和妹妹要獎勵的。不過都開口了,自然不能白白浪費這個機會:“我希望你答應我一個要求,但我還沒想好,等想好了給你說。”

林喻白她一眼:“行吧,那就把你的這個小獎勵,暫存到我這裏。”

林佩漪笑了,希望林喻不會後悔她現在答應的獎勵。

回到裴府,裴府上下也都跟著聽說林佩漪考上秀才的事了,上至裴府妻妾,下至裴府小廝奴婢,個個都咂舌稱奇,這年頭,竟然還能出女秀才。

裴蘇揚來賀喜的同時,也提了種子的事,她需要大量的種子,因為林喻先前給的那些新小麥和新水稻產量高品質好,但卻不能留種。裴蘇揚需要的數量龐大,林喻一聽就知道不對勁。

裴蘇揚也就幾百畝地,用得到這麽多種子?她難道是想轉賣一部分給誰嗎?

林喻想問清楚,但裴蘇揚不能輕易告知她,此事涉及朝堂紛爭,若是將林喻牽扯進來,恐怕再難摘除。

林喻也看出裴蘇揚的不樂意,因為裴蘇揚不樂意都寫臉上了,不說就低頭沈默。

林喻嘆了口氣:“行吧,我賣給你這麽多種子也行,但是我也有個忙需要你幫。”

“什麽忙?”裴蘇揚一聽,心裏一喜,果然,她只要低頭裝委屈,林喻就會妥協。

“我要你幫我查一下瘋娘的身世,你們裴家人脈廣,應該好查。”

“瘋娘?她不是你們石河村人嗎?”裴蘇揚疑惑道。

“我感覺不是,她有時候表現得像個大家閨秀,而且是林老大撿來的,說不準是拐來的大家小姐。而且,她似乎對魏州很敏感,每次來魏州,她的行為都很異常。我感覺她曾經是魏州人士,所以對此地很熟悉。而且,她對你們家也很熟悉,以往到了新地方,她總要適應一段時間,上次來魏州,住客棧,她直接發病了。這次住你家,她竟然半點不胡鬧,比在家時還安靜,常常一個人坐在客房的窗前,望著外面院子的桂花樹,不知道在想什麽。”

“桂花樹?”裴蘇揚記得客房院子裏的桂花樹,是很多年前她爹種下的,“好,我幫你查查瘋娘的來歷,我反正沒聽說過我家有什麽女性親戚走丟過,家裏還有不少老人,說不定知道些什麽。再打聽一下魏州城裏其他人家,看看各家有沒有很多年前走丟的女子。”

但是裴蘇揚差人打聽這事的時候,引起了裴老爺的警覺。有人在打聽十幾年前裴家可能存在的年輕女子,這如何不讓他緊張。蕭家小姐是罪臣之女,本該死去之人,若是被查出來,她們裴家也要遭受牽連。

把人抓住一問才知,竟然是自己女兒在打聽這事。裴老爺趕緊叫來裴蘇揚問話,一問之下,知道了瘋娘的存在。

作者有話說:

所以瘋娘的身份是?

權謀部分不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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