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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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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喻和裴蘇揚合作後, 發現此人意外的很負責任,一旦確定了要做,她就全身心投入了, 而且很有自己的想法。本來裴蘇杭建議她, 五百畝地都用來種小麥, 因為小麥的產量是經過了林喻驗證的,確實高,而且品質好。而林喻額外提供的水稻,裴蘇杭見林喻也是第一次種, 心裏有些不放心。

可裴蘇揚不管, 林喻給了她,她就種,她總覺得,林喻不會害她。最後,裴蘇揚在蒙縣的兩百畝地種了林喻的新小麥,在昌縣的三百畝地,種了林喻給的新水稻。

且林喻為了節省指導的精力, 把小麥和水稻育苗、播種、插秧等等過程需要註意的, 都寫成了一本小冊子, 交給了裴蘇揚。這小冊子上的各種方法雖然是針對林喻的新小麥和新水稻,但也可以用在普通作物上, 只是效果如何, 還待考量。

裴蘇揚明白這玩意兒的重要性, 在大燕普遍人家都不識字的情況下, 知識就是財富, 裴家也經常依靠各地的信息不對等來掙錢, 所以林喻指導種植的小冊子, 她不放心交給別人,特意從負責打理她土地的人裏挑選了幾個。

挑選的方法也很簡單,當裴蘇揚去兩地巡視時,誰的眼裏是真的恭敬,而不是暗藏鄙夷。大多數人都覺得她一個大小姐來管土地就是個笑話,也就表面上敷衍一下,背地裏不知道怎麽吐槽。裴蘇揚是天真,但不是傻,她對危險對惡意的察覺很靈敏,不然當初也不會傻到跟林喻回家,因為她在林喻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善意,否則哪敢和一個陌生人去鄉下住一晚。

依靠著自己敏銳的直覺,裴蘇揚拿了本假冊子分別去試探蒙縣和昌縣的兩位管家。發現蒙縣管家將冊子內容洩露出去,而昌縣管家則保管得好好的。裴蘇揚火速撤換了蒙縣管家,找了個忠心的換上。

等兩地都種下林喻給的種子,裴蘇揚才有空回頭去找林喻玩。而林喻,則沒那麽閑。

林喻三十畝地有二十畝分別種了優良水稻和優良大豆,這都需要她重新開始照料,肥料也需要她來親自制作,制作好的肥料混合著她從商店兌換的,一起給地裏施肥。

這一次,林喻必須得做的更隱蔽,因為自打她上次四畝地種出三千斤小麥,村裏人無不好奇她怎麽種出來的。等她這次再種,一家至少派了一兩個“探子”,就在不遠處,看著她種地。

等林喻這三十畝地都耕種好,村裏人又覺得和她們種的也沒什麽區別啊。既然過程差不離,那就說明是品種的問題,難道林喻的種子是買的什麽特殊的?

有和小林家走的近的老張家先來打聽了,她們家也不藏著掖著,就直爽開口,打聽林喻哪兒買的種子,她們也想去買點。林喻本不想告訴她們,但想著這家人挺樸實的,幹活也不偷懶,也沒那麽愛講閑話,遂說,種子是她用自己搗鼓出來的一種方法培育出來的,外面沒得賣,若是老張家想要從她這兒買,必須答應她一個要求。

老張家一聽,高興得不行,張嫂子急吼吼地說:“林丫頭,你說,什麽要求我都答應。”

林喻無奈一笑:“這種子我還賣給了裴家,簽了契約,所以若是你們想買,也可以,但是得答應我,種出來的小麥,不能賣出去,只能自己留著吃。若是用我的種子種出來的小麥賣出去,我便再也不賣給你們種子了。”

張嫂子猶豫了一下,隨即腦子轉得飛快,咬咬牙:“好!我答應你!”

要是真能一畝地種出個幾百斤小麥,她們家不賣,那留著也能吃好久啊,等交了稅也能剩下夠全家人吃的口糧,不像往日,還得讓家裏的男丁出去幹活才能勉強湊夠繳稅的錢和生存的糧食。

夏收後,就是令百姓痛苦的夏稅,大燕的賦稅采用兩稅制,即戶稅和地稅。戶稅按每戶的資產來算,地稅按每戶擁有的土地來算。目前大燕還算太平,近些年也沒怎麽打仗,稅收還算比較低,約莫十五稅一,不過這對於老百姓來說,還是有些為難。

小林家三人,但三人不是一個戶。林喻一人一戶,田地多,田稅多,而林佩漪和瘋娘,人不少,但沒地。裏正怕麻煩,想著既然她們仨兒都住一起,也是有血緣的一家人,幹脆讓她們仨兒並為一戶,

至於雲娘,那是沒法並了,她只是租住在小林家,確實不是一家人。不過還好,雲娘一人一戶,又沒地,資產也不多,交稅也交不了多少。

等林喻和林佩漪三人並作一戶後,她們清算交稅就簡單多了。小林家交稅當然不愁,她們家收成好,林喻的藥田又賺錢,交了稅也有大把的餘糧和餘錢。

別人家就不一樣了,尤其是大林家,人口多,田少,收成也一般。聽聞老張家跑去找林喻買了小麥種子,大林家本來打算種水稻的,趕緊先放下手裏的活,跑來找林喻。

結果自然是自取其辱,不僅沒要到種子,還被林喻一頓嘲諷。大林家真是沒半點數,她們家都和林喻鬧成那樣了,還有臉來找林喻要種子。村裏人看了都想笑,笑過後,也有些蠢蠢欲動,想找林喻買種子。

不過關系一般的來敲門,基本都是雲娘迎客進來,再客客氣氣給人送走。反正關系一般的,白喝了幾盞茶,但也沒買到種子。

許家也來買種子了,而且來的人是許老太和許老二,還有個不情不願的許元生,林喻知道雲娘碰上這兩人就怵得很,遂讓雲娘回屋休息,她來應付。

許老二左顧右盼,沒看見雲娘,心裏有些不爽。他在家混吃混喝一段時間,也不得不下地了,因為家裏失去了雲娘,是真沒了半分進項,他再賴下去,自己也沒得吃,所以也開始跟著許家二老下地幹活,只是這活嘛,幹得讓人火氣大。翻地深淺不一,橫豎不直,插秧也是東一塊兒西一塊兒。

許家也聽村裏人說林喻那種子大有乾坤,買了說不定能跟林喻一樣一畝地幾百斤收成。許老太想著,林佩漪不是恨嫁嘛,她家元生親自上門,肯定能哄得林佩漪直接讓林喻把種子送給她們家。

結果,林喻也料到了許元生會來,讓林佩漪在書房學習別出來。現在堂屋裏就一個林喻,一個瘋娘。

沒事做的時候,瘋娘就喜歡發呆,坐在一個地方,幾個時辰都不帶挪動的。因為一直在喝藥調理,有時候會突然看見她清醒一下,用成年人的目光看著林喻或林佩漪,不過僅僅是一瞬間,很快又恢覆呆傻。

許老太理直氣壯地要種子,甚至都沒提買字,一看就是想林喻直接送她。林喻也不客氣,直說:“我不賣,也不送,你們請回吧。”

“嘿!林丫頭,你幾個意思?賣給了老張家,不賣給我們?你讓佩漪出來說話,讓我聽聽,她也是這麽想的嗎?”

林喻不以為意,穩穩坐著,喝了口茶:“她出來做什麽,種子是我培育的,關她什麽事?”

“你們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也要分彼此的好吧,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更何況我們還只是表姐妹。”

“那你賣給老張家不賣給我們,怎麽著,對我們家有意見?”許老太一說起老張家,就來底氣了,雲娘還在許家的時候,沒少照拂小林家,她家元生也沒少照拂林佩漪吧,怎麽現在一個幫工家都能從林喻手裏買種子,她們許家反倒不行了?

林喻放下茶杯,瞥了眼許老二:“我肯賣給老張家,那是因為人家幫我幹活,勤勞肯幹。而且人家也答應了我,種出來的麥子,絕對不往外賣,只留著自己吃。我這種子和裴家簽了契約,絕對不讓大量非裴家種植的小麥流入市場,怎麽,你們做得到嗎?”

許家人一楞,種出來的麥子不往外賣?那她們賺什麽?一畝地能種出幾百斤,怎麽可能不賣。許家人來要種子,一是困於許元生讀書要錢,二是許老二要錢,反正都和錢有關,怎麽可能不賣。

許老太本來想裝出一副自己不賣的樣子,哄騙林喻先賣給她種子,結果還沒開口,就被許元生拉住了。

林佩漪不在,許元生也知道她是不想摻和這事。許元生有些難過,但也明事理。既然林喻和裴家簽了契約,他自然不好讓人家毀約,得罪裴家。

到底是男主,多少有一兩個優點,至少不死纏爛打。因為許元生的阻攔,許老太恨鐵不成鋼,但也只能回去了。

只有許老二,不聽許家人管束,他目光中帶著兇意,緊緊盯著林喻。

林喻也不怵,和他對視,眼裏卻藏著笑。許老二被她看得有些窘迫,惱羞成怒,甩門而去。

許老二一進門就在東看西看,想來是還沒斷絕對雲娘的心思,不管是覬覦也好,惡意也好,總之此人是個威脅。且不像許老太,再惡也不過是貪些小便宜,許老二一看就是破罐子破摔的人,一不小心就要搞出大事。

許家人離開後,林氏一族也來了人打聽種子的事。這一次,林喻照樣搬出裴家的鍥約說事,像她這樣散戶種植,不往外賣,還行。但市面上流通的新小麥,只能是裴家的。由此,擁有大片田地的林氏一族也不能種植,林氏一族也不缺吃的,她們也是想通過林喻這新小麥賺錢,如此一來,便不得找林喻買種子。除非,她們找裴家說事去。

而裴家和林喻簽契約的是裴蘇揚,裴蘇揚剛回來,在兩縣自己的地裏忙碌了那麽久,壓根沒心思搭理林氏,一回來就找林喻玩。

如今跟在裴蘇揚身邊的人換了一批,不過鏢師李牧沒換。想來是裴蘇揚有看中他的地方,他盡職盡責守在裴蘇揚身邊,武功也確實不錯,更重要的是,裴蘇揚覺得此人只對她盡忠。

魏州行,林喻告別時的話被鄧敬廷隱瞞下來,導致裴蘇揚沒能去送林喻一程。後來李牧打聽到,林喻第二天離開了魏州,且他走在最後,曾瞥見林喻和鄧敬廷說話,據門童說,二人說話時間也不短。於是李牧便稟告裴蘇揚,林喻可能托鄧敬廷轉告裴蘇揚一些話,但被鄧敬廷隱瞞了。

也是自此,裴蘇揚不僅煩鄧敬廷老是纏著她,更煩鄧敬廷隱瞞與她。對鄧敬廷的厭惡升級,更加不想嫁給他。不過李牧倒是因此博得了裴蘇揚的信任,在裴蘇揚擁有土地後,她換了許多身邊跟隨的人,沒換李牧。

裴蘇揚以為李牧是對她忠心,可林喻卻覺得,李牧別有所圖。一開始李牧是裴蘇杭花錢請來的鏢師,照理說,裴蘇杭才是他的東家,而他卻對裴蘇揚盡忠,很難不讓人多想。

這話林喻還沒找到機會對裴蘇揚說,因為李牧總是跟在裴蘇揚身邊,寸步不離。這事一拖就是好幾個月,轉眼間就是八月,地裏的作物也快收獲了,院試的時間也到了,林佩漪能不能一舉考中秀才,就在這一戰。

林喻的作物成熟期比別人家的短,她雇了老張家一家收獲作物還不夠,又讓老張家介紹些人來幫忙收獲,工錢和老張家一樣。

小林家的活是美差,村子裏好些人都想來,一股腦兒跑去找老張家。老張家還沒這麽熱鬧過,但人心都是偏的,老張家挑了幾個關系好的靠譜的人家介紹給了林喻。

其中還有安叔安嬸,兩人倒也不缺錢,兒子在縣裏給人當醫館學徒,月錢二兩。不過兩人想給兒子娶妻生子多存些彩禮錢,仗著自己身體還能幹活,遂想多掙點錢。

林喻對安叔安嬸也挺有好感的,當初還是她們載自己進城,而且從言談舉止來看,也算是良善之輩。遂也不嫌二人上了年紀,開出和老張家一樣的工錢。

別人的三十畝地,十天不到就收完了。而林喻的三十畝地,總共雇了三家人,老張家、安叔家,還有裏正家。裏正幫忙分家兩次,雖然第二次有些不情不願,但裏正小兒子今年送去了縣裏的學堂,束脩貴,裏正嫂子想著能掙一點是一點,讓大兒子和她們兩個老的都來幫忙。

林喻的田裏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夏日酷暑,村子裏好多人最近都身體不得勁,在地裏幹活更是容易中暑脫水。林喻要下地,雲娘便在家裏煮好解暑湯,每天冒著酷暑給地裏的人送來。

藥草田也需要雲娘打理,她每每給林喻送完後,馬上又要回藥田。林喻擔心她吃不消,一般都會把手裏的活交給雇來的人,她自己和雲娘一起去藥田幹活。

雲娘是村裏出了名的能幹,雖然話說不利索,但嘴並不是農家人相看媳婦的最重要標準,最重要的就是好生養會幹活,雲娘長得又美,頗受村裏男人喜歡,只是鑒於她是寡婦,好多人嘴上不敢說喜歡。

在縣裏醫館當學徒夥計的安叔兒子,這次聽說自己爹娘一把年紀了還下地幹活,趕緊請了假,回來勸爹娘好生休息著。結果一來到地裏,就看見給大家夥分解暑湯的雲娘,頓時就怔在了原地。

作者有話說:

是金子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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