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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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林家姐妹離開許家後, 許老太高高興興跑去問許元生和林佩漪談得怎麽樣,談了什麽。林許二人說話時,許老太牽著許元洪出去了, 怕許元洪不懂事打擾到二人, 所以許老太對保結一事並不知情, 準確來說,她就算聽到保結二字,也不太明白是做什麽的。

直到晚飯時,許老太問起, 許元生才說保結的事。

許老太疑惑問了句:“保結?是幹什麽的?不會要我們家出錢吧?”

許元生嘆氣說:“奶奶, 保結就是我為佩漪在縣試報名中保證,擔保她沒有出現縣試報名不允許的情況。”

“縣試?什麽!林家姑娘要參加縣試!”許老太震驚了,“她不是個女娃子嗎,怎的能參加縣試?”

許元生耐心解釋道:“大燕元歷年,女皇就頒布了法令,女子可以參加科舉入仕。”

“這勞什子法令從沒聽說過啊,林佩漪她識得幾個字, 作甚去浪費那錢呢!”許老太雖不清楚保結, 但她知道許元生參加縣試時可用了不少錢, 報名要錢,請人作保結也要錢。

一想到當初許元生參加縣試花了那麽多錢, 許老太就心疼:“哎喲, 這林佩漪怎的和從前不一樣了, 我還當她是賢良淑德的好姑娘, 勤儉持家, 你看看她, 還沒嫁過來就開始敗家。一個小女子, 作甚要去考縣試,這不是浪費錢嘛!她那些錢留著,日後嫁進許家,可都是要為你趕考準備的呀!哎喲,真是氣死我了!”

許元生一楞,原來他奶奶是把林家姐妹的錢當成自己家的了,許元生皺眉不已:“奶奶,佩漪讀書的錢是她妹妹出的,與我們有何幹系。”

“怎麽沒關系了?她與大林家分家,唯一的親人就是那林喻,林喻也只有她一個親人,她們兩姐妹相依為命。林喻的錢就是她林佩漪的錢,日後林佩漪嫁進來,那些錢不就是陪嫁咯,沒有幾十兩的陪嫁,她沒有娘家做支撐,我可不會讓她林佩漪輕易嫁進來!”

“奶奶!”許元生有些惱怒,“我不管,我這輩子,非佩漪不娶!”

許老太恨鐵不成鋼:“你作甚這般死腦筋,你現在可是秀才相公,日後還可能中舉,當上官老爺,什麽女子沒有啊。元生,你聽奶奶一句勸,你再中意林家姑娘,你也不能不要陪嫁啊,你知道我們家什麽情況嘛,這世道日子不好過,今年的收成可不如往年,來年元洪也大了,得早些送去書院開蒙。你越往上爬,我們家要付出的銀子就越多,她一介小女子,作甚要花那麽多錢去參加縣試,我就從未聽說過女子參加縣試的,那錢若是她肯給你,你的束脩不就湊齊了嘛!那再不濟,給元洪當開蒙的束脩也是好的呀,哎喲,真是要氣死我了。”

說來說去,許老太還是讓許元生去勸林佩漪別讀書,把讀書的錢給他讀。許元生怎肯答應,他已經許諾會為林佩漪保結,出爾反爾有違他做人原則。

可許老太有句話說的沒錯,林佩漪參加縣試,確實是浪費錢。他肯答應,是因為林佩漪開口請求他,他舍不得拒絕林佩漪的要求。從小到大,林佩漪主動開口請他幫忙的時候少之又少。從前在大林家,林佩漪就算餓極痛極,也不曾開口求他。最多是小心翼翼詢問他有無看過的,暫時不用的書能不能借她看一看。但林佩漪不識字,許元生便借教她識字與她親近。每每這時候,許元生都是最快樂的,他能感覺到林佩漪在依賴他。所以當林佩漪提出請他做保結時,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此時要他反悔是絕對不可能的,但許老太說家裏的情況不好,他也是有感覺的。當書院裏同窗捧著嶄新的書,用著墨香橫溢的筆墨,以及上等的紙張,他總是會一個人默默避開,唯恐被人看見他所用之物之寒酸。

許老太說得很現實,許元生無力反駁,只能嘆氣:“罷了,我既已許諾,便不會輕易反悔。況且,只不過是縣試,這第一場考試佩漪若是失敗了,她便會死心。”

許老太也無奈,心裏還是在暗罵林佩漪敗家子。本以為林佩漪離開大林家,就能倒貼她孫兒,誰想竟然如此敗家,幸好她沒有立即讓林佩漪嫁進來,看來這個孫媳婦還得再觀望觀望。

雲娘聽著這一切,不發表任何看法,只是默默地給許元洪餵飯。

同樣對林佩漪參加縣試不報希望的,還有林佩漪她自己。她雖喜歡讀書,但對參加科舉考試沒有半點信心。要知道,她從未聽說過女子參加科舉考試,哪怕有法令允許,但未有人真的去參加。她長這麽大從未聽說過女子科舉入仕,她就可以嗎?

林喻不以為意,端上桌的菜大口吃:“這有什麽,今年沒考上,再考就是。怎麽,你以為秀才那麽好考啊,你看看林氏族塾裏的老先生,四十歲才考上秀才當了族塾的教書先生,他們能有無數次重來的機會,你也有。”

“可是讀書是件費錢的事,家裏……”林佩漪看了看林家,這些日子三個人生活,家裏添置了不少東西,其中還有間空房被改成了林佩漪的書房。書房裏的書也逐漸多起來,不止是科舉要考的書,還有很多雜書,林喻每逢進城,看見了就給她買回來。說實話,若真算起來,林佩漪這些日子看的書,怕是比許元生看的還多,學識不見得比許元生淺。

林佩漪本想說家裏開銷大,但她們這些日子除了瘋娘的藥和她的書,沒什麽大的開銷。日常除了吃穿,也不怎麽用錢,更不用說,林喻那藥草田裏的藥草因為種下去時不是剛發芽的藥草苗,而是移栽的,許多都陸陸續續成熟了,又能賣錢。所以算起來,家裏的銀子是夠的。

林喻笑了:“家裏的銀子夠咱們生活,再說了,我們又不是只出不進,還有還多進項,我買了三十畝地,等開了春,再種多點糧食,吃不完就用牛車拖去賣。”

林佩漪不置可否,但她的疑慮和擔心,也確實因為林喻那一副淡定坦然的態度而消散。再說了,林喻五畝地的長勢都很好,每天林佩漪也是要下地幹活的,她從未見過長勢如此好的麥子,僅僅四畝麥子,林佩漪硬是覺得可能比別家十幾畝地收成還要好。

第二天,林家姐妹又到了地裏,碰見了雲娘和許家二老,今兒個的許老太依舊熱情,一副體貼婆婆的樣子。但當林喻去找雲娘說話時,雲娘小聲提醒道:“婆婆她對對你姐姐參加縣縣試很不不滿。”

林喻一楞,“不滿?”

雲娘偷摸見沒人註意她,又說:“婆婆覺得浪浪費錢,錢該給給元生。”

這下林喻明白了,原來是還沒等林佩漪嫁過去,許家人就開始打林佩漪嫁妝的主意。興許是覺得林家姐妹相依為命好欺負,林喻的錢就是林佩漪的錢,林佩漪嫁給許元生,林喻就得拿出許多嫁妝才行。

林喻點頭表示知道了,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雲娘,過段時間便過年了,年後正月十五,英山有廟會,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雲娘一楞,沒想到話題轉得如此快,英山的廟會?現在的廟會多是娛樂性質,逛廟會就是吃喝玩樂吧,雲娘不曾有機會去,但聽說過,於是雲娘搖了搖頭:“不了,我不不喜歡熱熱鬧。”

林喻可惜搖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今年是林喻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年,和林佩漪母女一起過的。自從瘋娘經常服藥緩解瘋病後,她穿衣服也能好好穿,不會再打扮得像個瘋子樣。外加上林家吃得好睡得好,林佩漪給瘋娘好生打扮收拾,面容看上去比從前年輕不少。

想也知道,林佩漪身為女主,長得極為漂亮,她多少是遺傳了瘋娘的長相,所以瘋娘也不會醜。從前是她瘋,每天身上不是臟汙就是泥土,有時候還有因為大小便失禁而沾染上的惡臭,現在有人照顧她,吃好喝好,一下就養回來了,略微收拾一下,三四十歲的年紀,風韻猶存。當然,前提是她不開口,開口就是傻楞楞“妹妹”“囡囡”。

今年是林佩漪長這麽大,唯一一個順心的春節。有真正關心她,她關心的人一起,吃喝暫時不愁,甚至還能有書讀,這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林佩漪慣常是不愛笑的,總是一副清冷淡然的模樣,唯獨林喻和她說話時,她才會偶爾臉上掛起一抹笑。

當林喻說起廟會的時候,林佩漪不由得開始期待。蒙縣的廟會一年一度,都在元宵節時分。大林家從前也是有餘錢帶小孩子去逛廟會的,那時候林佩軒還小,他貪玩,大林家就會帶他去逛廟會。只不過,林佩漪不行,她得留下看家。

這次不同了,她的小家只有她和林喻還有瘋娘,三個人的小家,再沒有了所謂的林佩軒,她想去林喻一定會帶她去。若是放在從前,根本想都不敢想。

在去廟會的前一天晚上,林佩漪興奮得睡不著,不知道廟會上有什麽好玩的。結果第二天,頂著對黑眼圈面對林喻的嘲笑。

林佩漪羞惱地嗔了林喻一眼:“是瘋娘打鼾吵我睡覺了!”

一旁的瘋娘歪頭,木然地看著林佩漪,林喻聳肩:“我可什麽都沒說,上車出發!”

牛車晃晃悠悠經過許家門口時,林喻望向許家大門,思慮再三,停下牛車,告訴林佩漪:“等我一會兒。”

林佩漪楞了一下,不懂林喻要做什麽,還沒等她回應,林喻就已經踏進許家大門了。農家有些人家白天不關門,鄰裏鄰居基本都是直接跨進去,直接喊有沒有在家。

聽到林喻的聲音,雲娘正在晾衣裳,回頭看過來,手立刻在圍裙上揩了兩下。

“哎!”

林喻聽到回應,朝雲娘小跑過去,笑著問:“去廟會嗎?”

雲娘掃了眼門外,停著牛車,車上坐著林佩漪母女,雲娘便知林喻非是一個人去,她有伴。所以雲娘輕輕搖頭,正要拒絕。

此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大喊:“我要去!我要!”

許元洪從裏屋沖出來,不知道耳朵怎麽這麽靈。許老太追在後面,拍拍腿:“這孩子,跑慢點!摔了怎麽辦!”

許元洪聽到廟會兩個字興奮得很,抓著雲娘的衣擺,大聲喊叫:“我也要去廟會!娘,你帶我去嘛!我要去!”

小孩子想得到什麽的時候,總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聲音,尖叫著表達自己的想法,吵得林喻腦瓜子疼。不過這時候,她不方便阻止許元洪的撒潑。

雲娘十分尷尬,一邊拍著許元洪的腦袋,一邊哄:“元元洪乖,廟廟會沒什麽好好玩的,聽話啊,咱不不去……”

“我要去!我就要去!”雲娘話還沒說完,就又被許元洪的尖叫打斷了。

雲娘皺眉,手從輕拍許元洪的腦袋,變成稍用力按在許元洪的肩膀上,在她將要開口管教許元洪的時候,許老太沖了過來,一把拉過許元洪護著:“做什麽!他想去就帶他去啊,孩子天□□玩,你怎麽當後娘的,人說後娘不疼子,果然是真的。”

“娘!”雲娘著急了,急得眼眶都紅了。

林喻趕緊截住許老太更過分的話,尷尬地笑著說:“沒事沒事,我帶元洪去吧,雲娘也一起吧,也好照看孩子。”

許老太猶豫了一下,雲娘走了,家裏的活兒誰來幹?衣裳還沒晾完,水也還沒打,地也沒掃。但她總不能說讓自己孫子單獨跟著去,沒自家人照看,萬一給賣了咋辦?

最後沒法,許老太讓雲娘帶著許元洪去逛廟會,她在家收拾。雲娘並不見得多開心,因為她能出來僅僅是因為許元洪需要人照顧。

許元洪倒是很開心,哪管大人的心思,蹦蹦跳跳往牛車上爬。

林喻走在雲娘身邊,看了眼她身上的圍裙,問:“要不要把圍裙脫了?”

雲娘突然反應過來,尷尬地解開圍裙放家裏的凳子上。手忙腳亂整理了一下著裝,兩手抓著自己的衣擺,尷尬地笑說:“讓你見見笑了。”

林喻搖頭,笑著聳肩:“管他呢,不過是多帶個孩子罷了,只要你能一起玩就好。”

雲娘知道林喻不介意她帶上許元洪,她才松了口氣。

牛車是林喻在趕,林佩漪逛廟會也不忘帶了兩本書在牛車上苦讀。既然林喻相信她,她就不能辜負林喻的期待,若是二月的縣試考不上,她就白白浪費了林喻的銀子和信任。

其實逛廟會不僅僅是林喻想出來玩,自從給林佩漪報名縣試後,林佩漪就變得十分用功,刻苦到了廢寢忘食的程度。林喻覺得這姑娘需要好好放松一下,而雲娘嘛,林喻只是想叫上她而已。

作者有話說:

完了,我感覺這個世界會比前幾個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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