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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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個村兒的, 誰不認識誰啊,林喻一家死得慘,在整個村兒都出名了, 因為一家子全是病死的, 好多人都說她肯定也有病, 離她遠點是最好的,不然為什麽許家那麽抗拒大林家拿林喻來搪塞自己。說白了,就是擔心林喻過病氣給她們。

況且,就算林喻沒病, 一家五口, 死得只剩她,她為什麽不死?命這麽硬,說不準就是她把自己一家都給克死了。

許家就算是和大林家解除婚約,也不願意要林喻。

林喻當然知道許家在想什麽,她昨天又不是真的只是去大林家吃白飯的,兩家人分別在嫌棄她,想處理她, 她哪能不知。

林喻老早就察覺到許家小孫子許元洪從背後偷偷接近她, 只是她裝作沒看到, 依舊坐在田埂上,看著隔壁田裏的雲娘勞作。

卷起的褲管露出白皙纖細的小腿, 被泥水沾染卻襯得皮膚更加細膩白皙, 簡單的低馬尾讓一頭烏黑靚麗的長發服服帖帖地披在頸後, 雙手沾滿泥汙卻依稀可見修長有形的十指。美人流汗那也是美的, 臉頰上零星幾滴水珠不知道是汗還是水, 清秀絕倫的側臉在烈日下白得過分, 和這黃土地對比強烈。側臉才更容易見到的卷翹睫毛隨著對方的動作撲閃, 林喻雙手撐著下巴,心想這雲娘是真好看,可惜在原劇情線裏為男主一家當牛做馬一輩子,也沒能做自己的主。

這地方沒幾個瞎子,大家都知道雲娘好看,不然許老大也不會花了十五兩銀子從隔壁村把雲娘娶進來。只可惜,他還沒好好和美嬌娘過幾年安穩日子,就出事撒手人寰,留下美嬌娘和自己兩個兒子。

雲娘在地裏勞作,地裏勞作有不少男人,各家的男人幹活幹著幹著眼珠子就往雲娘身上飄,他們家女人,彪悍點的呢擰過自家男人,一頓臭罵,順便還要指桑罵槐地陰陽雲娘幾句。

“打扮成那副傷風敗俗的模樣,不知道想勾引誰啊,自家男人死了,就天天惦記著別家男人,下賤胚子!”

雲娘又不聾,這樣的話她聽多了,她只是在做自己的事,卻總是遭受不白之冤。什麽狐貍精、賤貨甚至更難聽的她都聽過了,這些算得了什麽。

一個慢悠悠的聲音有模有樣地模仿剛才女人的語氣:“長成那副鬼哭狼嚎的模樣,不知道想嚇死誰啊?自家男人沒死,就天天羨慕別人家死了男人,下賤胚子!”

“嘿!你這克死爹娘的小兔崽子,你罵誰呢!”女人怒目圓瞪,叉腰指著林喻怒吼。

林喻手裏揮舞著一根雜草,搖頭晃腦地說:“誰回我就說誰咯,我又沒指名道姓,你幹嘛著急對號入座,難道被我說中了,你也希望你男人早點死,你好改嫁?”

“你胡說什麽呢!”女人又氣又急,轉頭看自家男人,果然自家男人一臉發火的樣子,質問她:“你敢盼我死?還想改嫁?看我不打死你這浪蹄子!老子就算是死了,也要拉你跟我下地府做一對鬼夫妻!”

兩夫妻吵了起來,林喻笑得直拍大腿,不遠處的雲娘看著林喻,無奈搖頭。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麽,趕緊朝林喻著急喊:“小心,身……身後有……人!”

雲娘的聲音和她人一樣輕柔,但此時著急的語氣卻讓她說話斷斷續續。

林喻楞了一下,難怪沒怎麽聽雲娘說話,昨天大林家和許家吵架,雲娘也只是站一旁,原來是有些口吃。

“啊!”林喻一回頭,一顆拇指大的石頭射中她的眼睛,疼得她尖叫一聲,捂住眼睛。

許元洪在她身後拿著彈弓,歡呼一聲:“怎麽樣,我射得準吧!”

旁邊的小孩們跟著吹捧:“哇,好厲害,一射就中!”

雲娘臉色驟變,淌著泥水跑過來,林喻閉著眼都能聽見她跑過來時“嘩嘩”的水聲。

緊接著,一雙溫暖柔軟的手覆在了林喻捂住眼睛的手上,雲娘著急的聲音響起:“沒……沒事吧?”

許家老娘也著急,她過去一把抓過許元洪,給他屁股上來了一巴掌,“讓你調皮!都說了多少次了,不準拿彈弓打人,你就是不聽,看我回去不打爛你的屁股!”

許元洪不以為意,他奶奶才不會打他屁股呢,也就是罵的兇,其實都舍不得動他一根手指頭。

許家老娘倒也不是真的擔心林喻受傷,她是擔心這時候打傷林喻,大林家就正好找到借口推脫婚事。你把人家外孫女給打了,結了仇,人家不把孫女嫁給你,不是很合情合理嗎?許家老娘就怕大林家抓著這個機會發難,趕緊跑過來確認林喻有事沒事。

至於雲娘為什麽跑過來,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她雖聽多了無端的責罵,但並沒有什麽人會為了她反駁回去,因為她們也都覺得對方罵得沒錯。也只有一個林喻,一個素不相識的林家姑娘,會開口為她罵回去,雖然罵得也不怎麽好聽。

林喻還沒回雲娘的話呢,許家老娘就著急忙慌地說:“沒多大點事吧,就輕輕打了一下,小娃不懂事,沒事嗷。”

林喻心裏冷笑,我偏要你有事,調整身體的數據,讓眼睛變得充血,眼皮紅腫,一副嚴重的樣子,然後開始啜泣:“嗚嗚嗚,我的眼睛好疼,完了,我是不是要瞎了?我不管,我是被你們許家人打瞎的,你們得負責照顧我一輩子,反正你們不也和林家有婚約嘛,那就讓許元生哥哥娶我好了!”

還別說,林喻一哭起來,還真有點可憐,外加她長得就是副淒淒慘慘的土黃丫頭模樣,旁人往這邊一看,都覺得她被許家一大家子給欺負了。

許家老娘一聽,這還得了,趕緊擋住,壓低聲音說:“哎喲,我的姑奶奶耶,你可別哭了,你再哭全村人都知道了!”

林喻抽泣著,說話哽咽:“可是我被你們家孩子打瞎了,我後半輩子怎麽辦!”

許家老娘可擔心林喻賴上她們了,趕緊說:“小石子打一下哪那麽容易瞎,你回去歇兩天就好了不是。”

林喻繼續哭:“那我回去告訴外婆,說你們家打了我,讓我外婆帶我去看大夫,抓藥,然後找你們說事!”

許家爺爺急了,喘著粗氣,敲定解決辦法:“別哭了,行吧,是我們家孩子打的,我帶你去鎮上看大夫啊,不用告訴你家大人了。”

許家老娘氣得咬牙:“鎮上看大夫那得花多少錢啊,老頭子你真是沒點數啊,不行!”

許家老娘扯過許家爺爺,讓他往後稍稍,沒好氣地說:“我回家給你拿二十文,你自己去鎮上看,不準告訴你家大人,聽見沒!”

林喻眼睛一閉,又要開始哭,許家老娘繼續說:“五十文!再多沒有了!”

林喻立刻停止抽泣,伸出手:“現在就給我。”

許家老娘差點氣背過去,林喻這一收一放成熟的演技,一看就是故意的。但她能怎麽辦,雖然生氣,但也慶幸是裝出來的,要真有事,她們許家還真得攤上這麽個喪門星。

許家老娘本來今天打算拿去租農具的五十文,現在一股腦丟給了林喻,為了洩憤似的,錢是給出去了,五十個銅板全扔地上了。

林喻輕哼一聲,絲毫不在意,彎下腰去一個一個撿起來。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她是早就察覺了許元洪鬼鬼祟祟的動作,但沒想到這小子彈弓玩得不錯,眼睛這麽小他都能打中。

林喻為了訛筆錢,故意沒躲開,讓許元洪那小子打了一下。錢到手,她準備下午就進山瞧瞧,然後再拿這五十文去鎮上買種子。

五十文散落在地上,要一一撿起來也挺麻煩的。除了林喻彎腰撿,雲娘也在幫忙撿。

全部撿完,林喻好奇地問:“雲娘你幫我撿錢,不怕被許老太婆罵呀?”

雲娘搖搖頭:“元洪有有錯在在先,我替替他向你賠賠不是。”

這一番話說得是真累,林喻聽著卻不累。雖說她是裝出來的嚴重,但確實挨了頓打,眼睛也是真疼,許家人只管息事寧人,給了錢了事,也沒誰像雲娘這樣鄭重給她道歉。看來,這雲娘也是個明事理的人,這樣的人攻略起來也不至於惡心自己,林喻心裏是這麽想的。

“沒事沒事,我也不是那麽小氣的人。”林喻擺擺手,笑著說。

雲娘也回以淡淡的微笑,頷首點頭,將錢交到林喻手上,轉身回自家田裏幹活了。

銅板上還沾著泥水,林喻卻不覺得臟。擡頭去看雲娘,雲娘剛回自家地裏,又被許家老娘一頓數落,說要不是這幾天得盡早收稻子,也不會讓她出來拋頭露面,惹人閑話。克死她們家大兒子不說,還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道是要勾引誰。

許家人臉皮是真厚,也不想想自家是怎麽苛待雲娘的,還打扮呢?雲娘能吃飽飯就不錯了,身上的衣裳都是她自己從娘家帶來的舊衣裳,穿了好多年,洗的掉色泛白不說,還都是補丁。偏偏人家天生麗質,穿得糟糕看上去也是清秀可人,竟然還被說是打扮過的,真是好笑。

但雲娘只是安靜聽著,不發一言,一汪深邃美目,即使看著地裏的稻子,也讓人覺得深情,低眉順目的樣子看上去很可憐。

林喻想了想,沒跑過去摻和許家事。她是外人,跑上去說理,說不定得連累雲娘被罵得更慘。

林喻的地裏啥也沒有,她沒什麽好守的,回家一趟,背上背簍往山裏去。

石河村這地方,聽名字就知道臨河,山也有,只不過得費好些路程。因為小林家留下的東西不多,大多是農具,能當武器使的也就是一把鐮刀一把砍柴的斧子。林喻一股腦全拿上,一個人進山去。

背著背簍,林喻走在山間泥路上,頓覺自己不是來做任務的,而是來養老的。山裏飛禽走獸不少,但林喻能抓的沒幾個,她要是有把弓在手,說不定還能射不少獵物,但她只有一把鐮刀和斧子,所以暫時也不方便狩獵,只能采些藥草。

林喻認得不少藥草,但那是別的世界藥草,這個世界還得兌換該世界相關的藥草書籍。還好,系統有本植物種植指南書,能根據每個世界進行調整,不僅能識別各種植物,藥用的、食用的都能識別,甚至部分藥草還能準確說出其功效作用,以及相關的生長信息等等,林喻甚至能靠它種些吃的作物、找些賣的藥草。只不過,這本書需要5信仰值兌換。

看了看自己750的信仰值,林喻是半點不心疼,直接兌換了。

【宿主不心疼信仰值了?】

“不心疼了,越心疼我越得不到。”林喻算是明白了,她那麽不舍得信仰值,上個世界說用五十就用了,還遠不止五十,第一個世界不也照樣用。與其摳摳搜搜讓自己難受,還不如該花花,至少自己開心點。

還別說,林喻沒開始種植,光靠這指南書就已經在山裏找到了不少珍貴藥草,除了藥草,還有很多現在還未被培育種植的作物。采摘後,部分放進背簍,部分丟進虛無空間。

在山裏忙了一下午,眼看暮色西沈,林喻趕緊回家。

大林家本來要叫林喻過去吃飯,結果找不到她人,於是作罷。

林喻剛回自己家門口,就聽見隔壁大林家在罵人。原來是林佩漪今天偷摸又去見了許元生,被林佩軒看見了,林佩軒回家告狀,大林家就罰林佩漪不準吃飯,還得做飯洗碗,看著她們吃。

林喻扒在墻頭,看見林佩漪默默地收拾碗筷,朝她揮揮手,小聲地喊:“嘿,表姐!”

林佩漪聞聲擡頭,一直麻木的雙眼稍微有了絲別樣的情緒,她看向林喻,又偷偷看了眼屋內,才小聲回應:“做什麽?”

林喻瞧了眼屋內,沒人出來,她才翻過墻,從背簍裏拿出幾個好不容易找到的梨遞給林佩漪。

林佩漪疑惑道:“你哪兒摘的?”

“村後面的山裏呀,又脆又甜,你快嘗嘗。”林喻笑嘻嘻地說。

林佩漪臉色煞白:“後山有狼還有野豬,有人就被咬死過,你別再去了!”

林喻“啊”了一聲,撓撓頭,沒拒絕也沒答應。林佩漪看她這副沈默的樣子,明明兩人不算熟,雖有層親戚關系,但並無多少往來,可林佩漪就能從林喻這副樣子裏看出對方肯定會再進山。林佩漪嘆了口氣,自己好歹是姐姐,又多叮囑了林喻幾遍,不要進山,至少不要深入山林,山裏真的很危險。

林喻表面說好,送完梨就翻墻回去了。獨留下林佩漪,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吃梨。林喻給的梨很甜,林佩漪從來沒有吃過這麽甜的梨,和現代人動不動就嫌棄食物過甜不同,林佩漪就喜歡這種甜分高的食物,能讓她覺得身心愉悅。雖然一兩個梨吃不飽,但林佩漪也留下了一半,給柴房裏的瘋娘送去。自己沒飯吃,她娘更沒飯吃。

夜晚入睡後,夢裏林佩漪好像又吃到了梨,和林喻給的一樣甜,和林喻的笑一樣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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