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浩康扛下了這幅擔子，同時也揣了滿肚子的疑問。

回到王府，他將整件事情的始末毫無保留告訴慕大小姐，並說：“父皇的態度實在奇怪。”

“有何奇怪的？”

“父皇一直提到本王幼時的往事，那神情是念念難忘。”昭浩康說。

慕大小姐扁嘴：“全天下的父親不都一個樣麽？”

慕大小姐說得沒錯，普天下的父母都是同樣的心情，既盼著孩子快高長大，又巴望著孩子可以永遠承歡膝下。

“父皇不同於天下普通的父親。”昭浩康的聲音很輕地落下。

他委婉地表達了一層意思：皇族中人，最淡薄的就是血脈親情。權力面前，他們連靈魂都可以互相出賣，彼此廝殺。

昭延禧身為君王，他沒資格眷念親情。

若他真將小兒子擺在了心坎上最重要的位置，何以十幾年來昭浩康會受到歹人毒害？

這是一層窗戶紙，戳穿了不過是自欺欺人。

短暫的沈默之後，慕大小姐說：“許是王爺多心了，你畢竟是皇上最愛的小兒子，如今要讓你單獨挑起大梁辦這件大事，心中唏噓多了幾分感慨也是人之常情。”

“但願如此。”昭浩康的心緒仍有不安。

慕大小姐卻滿面笑意：“如今皇上金口一開，不是給了咱們康王府耀武揚威的好機會麽？”

昭浩康答：“未必是好事。”

“王爺是擔心處於風口浪尖之上，又有人來惹茬？”

“本王全無行兵打仗的經驗，很難保證這趟出使闊真族可以全身而退。”昭浩康素來謹慎。

“這一點王爺大可放心。”慕大小姐很自信的說，“闊真族既然獅子大開口討要十座城池，那必然是不打算撕破臉。如今萬家上繳十萬兩黃金充盈國庫，皇上又點頭同意割讓城池，一切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兒。”

“嗯。你說得有理。”昭浩康點頭。

“只要王爺一路上註意小心行事，不另生枝節，這份功勞咱們康王府是要定了。”慕大小姐眼眸裏閃爍著流光溢彩。

昭浩康輕彈她的額頭：“腦瓜裏開始做美夢？”

“王爺不想麽？”慕大小姐笑得花枝亂顫。

相對慕大小姐的樂觀，昭浩康的心情到更覆雜很多。

他最費解的是昭延禧的態度，他心道：父皇身為一國之君，並非是性情中人，如今態度逆轉，只怕是背後有人存心挑唆。

布局？有人在布一盤大局。

一旦昭浩康離開京師，康王府就會腹背受敵。

“要不你隨本王同行？”心思轉過一層，昭浩康就變得謹慎戒備，他不放心慕大小姐，故而打算帶她通行。

“不放心本小姐？”慕大小姐微微瞇了眼眸，她一下子就猜中了昭浩康的心思。

昭浩康坦誠：“宮裏的陰招實在防不勝防，還是小心為上。”

“越是情況危險，越是需要人留守大本營對付那群牛鬼蛇神。”慕大小姐把玩著耳畔的鬢發，一臉的孩子氣。

“本王暗中調派一些兵力回京，緊急時候供你差遣。”這是昭浩康如今的底牌。

“不用。”慕大小姐搖頭，“若真是藏著陰謀詭計，咱們不是打草驚蛇嗎？”

慕大小姐說的對，現在還不到亮出底牌的時候，昭浩康也不再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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