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欲加之罪(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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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真點起一根雪茄,坐在紅木辦公室後的老板椅上,神經質地撫摸著桌面,還時不時把臉貼上去誇張地聞嗅。

“怎……怎麽樣啊,葉兄,那個陳宇,您……您滿意嗎?”凱慶洋站在葉明真對面,雙手放在衣服下擺處相互揉搓著,滿臉的忐忑不安。

可是葉明真不置可否,仍然專註在紅木桌面上。

“那小子是瘦了點兒,可是肌肉線條多好看啊!皮膚也滑,您也試過了,手感不錯吧?”

葉明真上翻著眼皮瞪了他一眼。

“呃……,您不會是嫌棄他的傷疤吧?是……是有點兒美中不足。”

葉明真像是回憶起了什麽興奮的事,嘴角露出一絲淫/笑。

“婊/子養的,還他媽的裝清高!他性子是烈了點兒,不過……這樣您□□起來,才……才過癮啊,對吧葉兄?”

葉明真像是忍無可忍了似的攤開了手,重重地落在桌面上,凱慶洋不禁向後仰了仰身。而葉明真轉瞬又變得笑容可掬,說話時那認真而陶醉的表情,就像是在盧浮宮裏評判一件藝術品。

“看到那種眼神了嗎?”

“啊?”凱慶洋愕然。

“那種……明明很恐懼,卻又假裝堅強的眼神……”葉明真把目光投向了窗外,迷離的眼神,陶醉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一片賞心悅目的風景,“還有,蒙受著恥辱,又倔強地不肯屈服,所以,本來極為敏感的身體,卻要禁錮著欲望的那種……那種……”葉明真突然想不出合適的詞來,眼看就要丟臉,他驚慌地睜大了眼。

“煎熬?”凱慶洋謙卑地追問。

“對!煎熬!”

凱慶洋忐忑的心終於放回了原處,葉明真的那番表情和言語,分明就是出於對陳宇的鐘情,甚至是迷戀。

“那,您的意思是?”

葉明真又乜斜著凱慶洋,像是在怪罪他明知故問。

“今天說好的只驗貨,不上身,所以,老夫不怪你安排不周。不過,等到正經辦事兒那一天,你可得給我擔待著點兒!”葉明真用夾著雪茄的右手,在紅木上扣擊了幾下。

“是是是,您就放心吧!”

“啊,真的好想看到他……被我壓在身下……哭成淚人兒的樣子啊……”葉明真的眼睛又迷離了起來。

“呃……那麽,葉兄,我現在就安排?”

葉明真把雪茄豎起來,在凱慶洋的面前搖晃了幾下。

“正如凱老弟你所言,小美人兒性子真夠倔的,他可不是那種能讓我們隨便的人哪。”

“他現在不是也是了!”凱慶洋陰險地冷笑著,他在暗示葉明真,將近四個月打造出來的陳宇的壞名聲,就是備今時今日所用。

“非也非也!”葉明真氣得從椅子上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走到凱慶洋面前,擡起頭緊盯著他的眼睛,喝道,“你剛才沒看到他怎麽踹我的嗎?”

“……”

“他就是只小野貓!你要是不把他逼到絕境裏,他就會一直反抗!到時候誰都不舒服!”

“絕境……”

“造幾句謠就能讓他自輕自賤了?”

“那您的意思是?”

“哎呀老凱子啊!教育人的人啊!怎麽就那麽不通人情呢?找他的軟肋,從他最在乎的下手啊!”

“我……我……”

“我別告訴我還不知道小美人兒最在乎什麽!我可提醒你,他反正不在乎自己的命!你都能看出來,他絕對是舍生取義的主兒!”

“是是是……”凱慶洋心裏掂量,難不成陳宇最在乎的是他兒子凱文?那怎麽得了?

葉明真終於看膩了凱慶洋的鼻孔,他又踱步到落地窗前,喝道:“還有,我改主意了。”

“改……”凱慶洋心頭一緊,驚慌失措,“葉兄,您都驗過貨了,就別改了!”

“放你媽的屁!”葉明真轉過身來,對著凱慶洋咬牙切齒,“我他媽的沒看見過好的也就罷了,見識過了再放了,我他媽的不成性無能了?我六十了,也不比你差!”

“不是……您這就說遠了,我四十五,不過我還不如您呢!”凱慶洋的心又落回了原處,葉明真所謂的“改主意”,並不是“改人”的意思。

“您說的改主意是?”

“我這次,一、分、錢、都、不、出!”葉明真一字一頓地說。

“您開玩笑吧!他……他再下賤,也不可能白玩兒啊!”

“就是因為他不下賤,我們才不能出錢。”

“嗯?願聞其詳啊!”凱慶洋心裏暗罵這是他媽的哪門子道理,又不是兩情相悅,哪兒有人會讓你白睡?可是他的臉上仍擺出一副悉聽教誨的模樣。

葉明真很吃恭維這一套,他摸了摸胸前的大肚子,幾個大步走回老板椅,坐下來繼續說道:“如果是庸脂俗粉,街桃巷柳,你完事兒了給他點兒錢,他就認為自己也就值這點兒錢,事情也就結束了。可是這個小寶貝兒啊……麻煩啦!”

“他怎麽會麻煩呢?現在您要是出門就說他剛才色/誘您,我保證誰都信啊!”

“對!就是這招兒!”

“啊……什、什麽招兒?”

“光是流言可不行!”金絲邊眼鏡後面的眼睛又瞇縫了起來,因為陰險的面部表情而擰巴在一起的皺紋裏,像是滲滿了罪惡的毒素,“我們要搞出一個事實,證明他就是一個如假包換的公用男/娼!”

“為……為什麽?”

“這孩子單純得要命,他不是那種輕易就讓我們隨便的人,等事後他一定會要死要活地找咱們算賬,把我們告上法庭都不算新鮮!可是你想想……”葉明真故意不再說下去,獰笑著看著凱慶洋。

“如果是一個公用男/娼,就算他再要死要活,也沒人相信他了!”凱慶洋的表情就像是參透了一項迷局。

“對啊!所以我們說什麽都不能給錢,一分都不能——給了就是他的證據!他會向法官說,我們強迫他了之後,用錢來彌補他。所以,不能逞他的威風!”

真是個惡毒的老狐貍!凱慶洋想不到葉明真這麽狠,他在心裏用他的知識儲備中所能搜索到的所有臟話罵了葉明真一遍,就又識相地恭維起來。

“可是葉先生,您剛才已經給了他一千塊,怎麽辦?”

“這就是我比你高明的地方!”

高明你媽/逼!凱慶洋又在心裏罵了一句。

“小美人兒他哪裏需要什麽封口費啊!他肯定不會把剛才的事招搖出去,他臉皮兒薄嘛!你以為我給他錢是為了什麽?就是為了制造一個他色/誘我的‘事實’啊!”

“事……實?”

“老凱子,我都提醒你到這個份兒上了,你要是再不知道該怎麽做,那就趁早,把你兒子叫來吧,這樣最簡單了。”

一聽到“兒子”這兩個字,凱慶洋的面部就突然緊張起來,他看著葉明真悠悠然抽著雪茄,煙霧間的訕笑就像是一種最致命的威脅。一瞬間他的臉上閃現出一種殺之後快的憤然,但是他馬上又識相地眉開眼笑。

“哎呀,葉兄,您真是老謀深算、目光高遠哪!我兒子……我兒子哪兒配得上伺候您老人家呀!還是讓那個小賤人的祖墳冒青煙去吧!”

兩個男人又相知相惜般地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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