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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的秘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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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過了兩個星期,北方的天氣變得越發幹冷,凱文還在想著合適的破冰橋段,陳宇那邊卻突然出了狀況。

一天放學後,凱文和一夥兒人在打籃球,遠遠的就看到身穿白色短款羽絨服的陳宇孤零零地向校門口走去,他好像哪裏不對勁,步速明顯緩慢不說,整個人都失去了活力。凱文莫名地焦慮起來,哪兒還有心思打球,他向陳宇跑過去,打算放棄所有精心策劃的開場白,直接問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凱文在離陳宇五米遠的地方站定,“嘿”了一聲,陳宇便像被他的聲波擊中了似的晃了一下身子,然後向他投來求助一樣的目光,陳宇的臉上不見一點兒血色,凱文目瞪口呆,下一秒,陳宇就向著他的方向撲倒下去。

凱文背起陳宇就沖向校醫務室,邊跑邊喊著陳宇的名字,可是對方沒有給他任何回應,唯有貼在他脖頸處的口鼻不斷發出微弱的喘息。

凱文推開醫務室的大門,把陳宇放在診床上。

“王老頭兒,快看看他!”

“知道了少爺,你出去等吧。”五十歲開外的王醫生邊說邊慢條斯理地戴上聽診器,走到診床邊,拉上了帷簾。

凱文有些不知所措,他沒有出去等,而是透過帷簾的縫隙觀察裏面的情況。他看老大爺動作實在是慢,就撩開帷簾走到床邊,代替王醫生解開了陳宇的大衣和外套,又褪下他的白色毛衣。王醫生目瞪口呆,卻礙於他老爸之身份而不敢言語。

“他好像很難受,拜托你快點!”

毛衣下面是貼身的工字背心,竟也是白色的,凱文剛要幫他脫下背心,雙手卻像被凍住一樣停在了半空。

貼身的背心顯露出胸腔和腹部的輪廓,寬松的校服褲子滑落到胯骨以下,背心與褲腰間袒露著淺灰色的內褲和白皙而緊致的小腹,兩條人魚線從背心底襟探出,又鉆進內褲裏繼續延伸,凱文想象著它們匯聚的地方,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沫。胸前的兩個小凸起,隔著柔軟的布料,形態盡顯,呼之欲出,伴隨著陳宇痛苦的喘息而不斷地起伏。

王醫生見凱文突然停下了動作,也沒敢問他有什麽不妥,就自己動手,把背心的下擺掀到陳宇的胸前,凱文朝那裏偷瞄了一眼,本想馬上移開視線,卻盯住陳宇左腹部靠近肚臍處的一道傷疤,那傷疤約有五厘米長,明顯是利器所致。

這就是他的秘密吧,凱文這樣斷定。

診斷結果是貧血和胃炎,王醫生問凱文,病人是不是長期吃不飽飯,凱文瞠目結舌,好像自己成了陳宇家屬似的,王醫生不等他辯駁,便自下結論說道:“大小夥子減什麽肥啊,都瘦成這樣了!”

陳宇還在昏睡,王醫生說,他這是累的,睡覺這種事,不需要在醫務室裏,也到了下班的時間,說著就要叫醒陳宇。凱文趕忙阻止,說他會在醫務室裏守著,等陳宇醒了再走。王醫生還是拗不過校長的兒子,便悻悻走了。

冬天的傍晚伸手不見五指,凱文擔心白熾燈的光線太刺眼,影響陳宇休息,就只開一盞臺燈,光線延伸到診床附近,就已變得黯淡朦朧,陳宇的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像是沈浸在斑駁的光影裏,凱文看著他,不知不覺地就笑了起來。

他睡得可真沈啊,要是把手伸進被子,他應該都不會察覺吧。

這個想法剛一冒頭,凱文就被自己嚇了一跳,可之後就再也擺脫不了這種欲望。雖然他一直憑直覺相信,陳宇不是那種輕薄的人,可是他不能否認,即使陳宇什麽都不做,也有本事俘獲人心。

又不是真的同性戀,不過是好奇罷了!

心裏這樣為自己開脫,凱文就將手探進了被子,然後伸入背心裏,撫摸著光滑溫暖的肌膚,陳宇緊閉著雙眼,卻突然皺起眉,顫微微地搖晃著頭。

“不……不行……”毫無血色的雙唇間流露出低語呻/吟。

凱文的手繼續向下探索,在肚臍附近尋找著那道傷疤,本來光滑的皮膚在那裏褶皺凸起,凱文用手指來回撫弄,借助觸感在腦海裏描摹疤痕的形狀——是利刃刺的吧。

“不……放開我!”陳宇的呻/吟變成大聲哽咽,緊閉的雙眼間不斷滾落下淚珠。

做噩夢了吧?是被誰傷害過嗎?

這樣的撫摸讓他不安,凱文於心不忍便抽回了手,可是身體裏突然湧起一把火,讓他覺得口幹舌燥,他知道這種躁動不可能靠喝水就能平覆,於是他本能地吻上了陳宇的雙唇,吸取他口中的汁液。

“唔——”

陳宇被徹底驚醒,他推開眼前的男人,坐起身,在被子裏蜷縮成一團。

“別碰我!混蛋!”

“餵,你看清楚,是我啊!”凱文尷尬地喊著。

陳宇看清了眼前的人,又瞪著眼睛掃視了一下四周,松了口氣,問道:“我怎麽會在這兒?”

“你暈倒了,醫生說是貧血,你還有胃炎對不對?”

陳宇抹掉眼角的淚水,怯生生地看著凱文,問道:“是你送我來的?”

凱文挑起眉毛點了點頭,得意的神情暗示他在等待對方的答謝。

“你剛才在幹嗎?”陳宇沒有答謝,反而像被困的小鹿一樣瞪圓了眼睛。

“呃,哼哼……”凱文壞笑起來,“情不自禁嘛。”

“沒、沒想到,你也是……”

“為什麽加個‘也’字?”

“啊……”

“也就是說,我不是第一個對你這樣做的——男、人?”

“你……”陳宇怒目,卻又說不出話來,便沮喪地低下了頭。

“我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人……”陳宇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我沒有隨便想象別人的習慣,你到底是什麽人,告訴我不就得了。”

陳宇自嘲地笑了,然後掀開被子,準備離開。

“你肚子上的疤是在廣東弄的吧?”

剛剛穿好衣服的陳宇聽到凱文的話,伸向書包的手便在空中怔住了,可是幾秒過後,他就堅定地抓起書包,走出門口。

“你去哪兒?一起吧!”

兩個男孩一前一後,在寒冷的冬夜裏沿著街邊行進,凱文不停地問東問西,經常是一大段話後,只得到陳宇簡短幾個字的回應。

“王老頭兒說你吃不飽飯,這也到飯點兒上了,你也別減肥了,咱哥兒倆一塊吃個飯吧。”

“我沒時間。”

“你急著幹什麽去啊?”

“打工。”

“打……”凱文目瞪口呆,打什麽工?他不敢冒昧問下去。

陳宇見話癆突然安靜,就又自嘲地笑了。

“我以為你和別人不一樣。”

“什麽意思?”

“原來你也認為我是那種人?”

“天地良心!我以前還懷疑過,現在我絕對相信你是清白的!”

陳宇停下腳步,回過頭,黑亮的眼眸在路燈的光暈裏泛著晶瑩。

“為什麽?”

“我親了你,還摸你,你會反抗,也沒訛我的錢。”

陳宇的臉又紅了,羞怯地轉頭看向別處。

“你打算一直沈默下去嗎?隱忍確實能息事寧人,但是不適時辯駁,只能被那些欺負你的人當作懦弱。”

“沒用的,”陳宇向後退了一步,半張臉藏進路燈的陰影裏,語氣緩慢而又無奈,“就像我今天晚上在‘逍遙天’,誰會相信我是賣酒,而不是賣/身?”

“我信!”凱文拍著胸脯應道。

陳宇又把視線投向了凱文,眼神裏流露著一絲欣慰,這樣沈默了幾秒,他輕聲說道:“你真的和別人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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