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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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一個什麽模樣的人。自己這種情形,很明顯的,如果遇見一位清官,頂多問個幾句,就許馬上放了;可要是遇著一個刁難的昏官,那可就麻煩了,說不定就有牢獄之災。

心中正在忖測著,門簾一掀,大老爺出來了。

這位老大人有五十歲的年紀,一雙腫眼泡,目光混濁,塌鼻梁,彎著個腰,面色黝黑,唇下留著很長的胡子,但是很稀落,上面還掛著幾粒水珠,大概是才喝過什麽東西。

他身上那件藍色袍子官衣,也不知有多久沒有洗過了,前面補子看起來都起毛了,整個袍子都成了紫色。

往位子上一坐,先來一個大呵欠,堂下連正眼也不看,先揚了下手。

小聽差的早預備好了熱手巾,大人接過,用力地擦了幾下,又咳了一口痰,喝了一口茶。

這時堂威也吼完了,他就睜開了醉薰薰的一雙眼睛,打量著堂下的那名犯人。

打量了一會兒,才點了一下頭,立刻有人為他喊道:“帶人犯——”

鎖鏈子響動,郭潛就被拉上去了。

有人喝叱道:“混蛋,還不跪下!”

鎖鏈子帶得嘩嘩啦啦直響,奈何郭潛身形是岸然不動,可是由後面來了一棍子,正打在他的腿彎上,這位大英雄到底是跪下了。

老大人嘿嘿笑了,點了點頭說:“算你有種。”

這才張開腫眼泡,例行公事地問道:“家住哪裏?姓甚名誰?”

聲音簡直就像蚊子,有人把他的話大聲地傳了下來,郭潛雙目圓睜,道:“小民郭潛,大人,這是怎麽一回事?怎麽把我當成了犯人啦?”

大老爺忽地一拍驚堂木,“啪!”的一響,道:“混蛋,大膽的強盜,來到公堂語無倫次,你把這地方當成什麽地方了,給我重打四十大板。”

兩旁的行役立刻吆喝了一聲,過來了四人,用力地去按郭潛的背。

可是卻為郭潛一掙之力,都給掙倒了,這種情形倒是很少見。

知府也嚇得拍案而起,大聲道:“反了,反了,給我拿下他。”

忽然由一旁閃出了八班捕頭劉頭兒來,他向老爺稟道:“稟大人,這人是一名大盜,他身上有功夫,旁人怕拿他不住,還是卑職效勞吧!”

這個劉頭兒說著話,雙手接過了鎖鏈,用力往下一帶,他本以為對方身上有傷,還不是一下就給拉倒下了。

可是,卻想不到,郭潛傷處既經敷藥包紮,痛楚大減,又因此刻忿怒的頭上,已經存心一拼,劉君這一帶之力,怎能令他倒下。

他雙手雖戴有銬子,可是力量尚在,只見他雙手用力地拉著脖子上的鏈子,向前用力地一帶。

他這一帶之力,可比劉頭兒的力量大了何止兩倍!

劉頭兒那種功夫,如何擔當得了,被他這一帶之力,整個的身子問前一蹌。

郭潛此刻怒從心上起,哪裏還念到其他?

劉君身子向前一倒,郭潛飛起一腳,這一腳正踢在了劉頭兒的前胸,直把這糟糠的老頭兒,踢得身子整個地騰了起來。

緊接著“砰”的一聲,摔在了地上,頓時就昏了過去。

這麽一來,堂上立刻大亂了起來。

一時之間,眾衙役一聲吆喝,刀出鞘,箭上弦,兩班捕快更是鐵尺拐仗,把郭潛給圍了一個緊。

那被他一腳踢昏了過去的劉頭兒,也被人匆匆地擡了下去。

這種情形之下,郭潛要想逃走,簡直是夢想了。

他脖頸上,尚還套著一條鎖鏈,手上還有銬子,天大的英雄也是沒有辦法。

那知府驚堂木拍得是震天價響:“跪下,跪下。”

郭潛哈哈大笑,說道:“昏官,我告訴你,你好好地問,我就好好地答,要是無故地動板子打我,可別怪我不客氣,你不要看你們人多。”

知府只管嘿嘿地冷笑,心裏卻是怕得緊,他大聲地問:“郭潛,本大人問你為何與人仇殺,這臺州府乃是有王法的地方,豈能容你如此胡為?”

這時那位師爺,忽然上前,俯在知府的耳上說了一陣,只把這位知府,嚇得打了一個寒戰。

他驚異地打量著郭潛,冷冷地笑道:“好個強盜,原來你正是打劫聖上禦差的人,莫怪你如此兇狠。來呀,與我上鐐。”

郭潛只顧聽這昏官說話,哪裏料得到他身前身後諸人的行動。

他只覺得雙腿力物一拉,已倒在了地上,一雙足踝頓時為鐵鐐子鎖了個結實。

大老爺這才發出了虎威,一拍驚堂木道:“給我打!”

一時杖下如飛,剎那間郭潛已被打了個皮開肉裂、鮮血直濺。

可憐他四肢均上有銬鐐,周身都有人按著,身上還有傷,那是如何也掙紮不開的。

四十大板是實實在在地打了,打完之後郭潛全身都幾乎癱了。

大老爺嘿嘿冷笑道:“你給我招不招?”

郭潛連痛帶怒,大吼了一聲,即昏死了過去,這時過來了兩個人,用水照頭帶臉地一淋,又把他扶起來,在大堂上走了一轉,郭潛才又悠悠地醒轉。

知府“叭”地一拍驚堂木道:“郭潛,你還不快招,還要挨打嗎?”

郭潛慢慢擡起頭,啞聲道:“你要我招什麽?狗官。”

“我要你把結識那高矮二匪的經過說出來,他二人現去何方?”

郭潛目睹到此,心知自己此刻命操臟官手中,如一意逞強,真可能命喪於此,何況自己身上尚負有傷。

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先顧全性命要緊,別的事以後再說。

郭潛此刻也實在支持不住了,巴不得早一點清靜一下,他擡起了頭,仔仔細細地打量這位草菅人命的知府大人。

心中卻記下了這一筆仇恨,暗暗忖道:“我現在就百依百順,只要我一朝出獄,這狗官的性命,我是萬萬不能饒他的。”

想到這裏長嘆了一聲,遂在口供上簽上了自己姓名,打了手模印子。

大老爺看到此呵呵地笑了,用手捂著嘴,打了一個呵欠,站起了身子道:“人犯收押候審,退堂。”

過來個人,拉著郭潛的鏈子,嘻嘻笑道:“走吧夥計,休息休息去吧!”

郭潛只覺得一陣難受,差一點兒流下了淚,他咬了一下牙道:“走。”

就這麽他被推推拉拉地帶到後面的牢房去了。

天黑了,夜很濃,可是地上的白雪依然很刺目。

萬斯同的黑馬一直行到了臺州客棧,他是為追蹤川西雙白才又回到了臺州。

在臺州他想到了心怡,就抽空來拜會她一下。

門開了,夥計接過了他的馬,萬斯同就道:“我是來看一看住西院那位大姑娘的,一會兒就走。”

夥計頓時就怔住了,他問:“哪一個大姑娘?是那個賣藝的姑娘?”

萬斯同極不願聽這句話,卻也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那個夥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地回頭道:“掌櫃的,掌拒的。”

劉大個子披著棉襖出來了。

他一見萬斯同吃了一驚,就皺著眉道:“還來幹嘛呀?大姑娘已叫強盜給綁走了。”

當下長嘆了一聲,一五一十,把這事情,從頭至尾地細細說了一遍。

萬斯同不聽則已,這一聽直嚇了個三魂出竊,七魄歸天,老半天才長籲了一口氣。

他冷冷一笑道:“你說的這兩個人,可是一高一矮,貌相極為古怪的人嗎?”

劉大個子點了點頭道:“一點不錯,他們二人還各騎一匹白毛的驢子,很少見。”

萬斯同點了點頭,悔恨地道:“唉!我晚來了一步,果然就是這兩個家夥。”

劉大個子直著脖子道:“這兩個怪人,大概是搶了些什麽東西,還有兩口箱子,看樣子很沈重。”

萬斯同冷冷一笑道:“那箱子乃是當今皇上的兩箱珠寶,現在已是無人不知了。”

萬斯同心中發怔的是,不知道這掌櫃的所道及的那個年輕人又是誰,像他那麽見義勇為的人,倒是不多見。

當下就問:“你說的那個抱打不平的人姓什麽?叫什麽?”

劉大個子搖了一下頭,又想了半天,紅著臉道:“我給忘了。”

萬斯同心中十分憂急,因為姑娘這麽一個清白的身子,落在了這一雙巨盜手中,可就不敢擔保下一步會如何了。

再說那個路見不平,見義勇為的少年,竟被官府誣指通匪,自己也不能不管。

他想了一會兒,就道:“這位姑娘與我乃是親戚,我不能不管她,這麽吧,你把她的房門打開,我看看她有什麽貴重東西沒有,先給她保存著,我見她再交給她。”

劉大個子怔了一下道:“這個……”

萬斯同一瞪眼道:“少廢話,我還要去辦正事呢,再說那位關在衙門裏的好人,我也不能不管他。”

劉大個子才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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