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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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孩子叫葛臺山,如今已兩歲了,夫妻二人對這個孩子愛同性命一般。

自從有了這個孩子,作母親的花心蕊,較以前更能安下心來。她把昔日對丈夫的愛心,全數投在了這個孩子身上,從前丈夫出外幾天不歸,她就感到受不住寂寞;可是現在葛金郎就算一月兩月不回來,她也習以為常,她只愛她的兒子。

鬼面神君葛鷹,自從添了個孫兒之後,對於這個媳婦也是破格相待,更為關切。他告訴心蕊要在葛臺山滿六歲之後,便將全力造就這個孩子;並且說他的衣缽也將要這個孫子來承繼!

其實葛臺山到底是不是他的親孫兒,也就是說葛金郎是不是他的親兒子,這個問題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因為他是如此醜陋,而葛金郎卻是那麽英俊,任何人在目睹他們父子的面相差異之後,內心都會起疑心的。

轉眼之間,又是春暖花開的季節來臨了。

上丸天宮的人,似乎把一件嚴重的事情忘了——那已是兩年多以前的事了,誰又會再記住它呢!

可是高高在上的鬼面神君葛鷹,卻不能把這件事情忘懷。

在他的意識之中,紫蝶仙花蕾就像是昨天一樣的,只要他一閉上眸子,那腦漿迸流、熱血四濺的花蕾,就會出現在他眼前。

雖然花蕾的死,是死於她自己掌下,但鬼面神君卻不能推卻“迫人至死”的責任!

日子愈久,愈被人淡忘,而葛鷹卻更加擔心,他知道天南派的南宮敬,和那個年已耄耄的三盒老人柴昆,絕不會如此善罷甘休的。

在他的判斷裏,他們師徒所以遲遲不來,必然有其特殊原因,很可能他們自認為實力還不夠強大。

那麽,直到有一天,他們的實力強大了,也就是他們登門拜訪,算一算那筆舊賬的時候了。

如果這一判斷屬於正確的話,葛鷹斷定,那麽距離他師徒要來的日子是不會遠了。

鬼面神君有了這番見地,他就更不敢怠慢。

他有三四種極為厲害的功夫,至今仍不為外界所知,這些日子裏他天天浸淫著這些功力。

“隔空點穴”指力,在他來說,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莽牛氣功”,也有了八成以上的火候!

另外“紫金樁”的功力,也是聽來嚇人——左右二足回掃之力;可以橫斷七根紫木實樁——掃在了血肉之軀的人身上,那種情形自可想知。

有了這幾種獨門絕功,鬼面神君也難怪要感到自豪了。

有時候他真希望天南派的人快一點來,好讓他們嘗試一下自己這幾手功夫的厲害!

非但如此,在這兩年內,他還督促降龍、伏虎這兩個弟子,這二人如今的身手,卻又較之昔日,突飛猛進了許多!

至於葛金郎,自從有了家室之後,功夫反倒是擱下了。每日早晚,雖然他依然練劍練拳,可是那只限於溫習故技,新的技能,他就沒有心思再去學習了。

有時候他想到了天南派的人,不由有些緊張害怕,可是只要他的兒子一喊“爸爸、爸爸”,他就什麽都忘了,什麽也不想了。

每年由四處田畝裏的收成,和葛鷹自塞外經營的皮貨生意收入大量的金錢,維持上丸天宮必要的龐大開銷,是以日子過得很舒適。

兩年多的時間,也許不算是頂長的時間,可是對於那些刻苦勤學的人來說,這時間,足以把他們由軟弱而造成了強大。

這種情形就像是,你順手丟下的一枚果核,經過了雷雨的侵襲和塵土的掩沒,你早已忘記它了。直到有一天,你忽然發現了那蒼勁的樹蔭,你才會感到奇怪;可是,你卻絕不會想到,卻是你播下的種子。

春去夏至,秋盡冬來,天臺山飄下了皚皚的白雪,歲末冬寒,人們正以一種熱切的心情,期待著過一個豐年。

這個時候,在奉化縣的城東,一些買賣也都休歇了,除了有幾處辦賣年貨的鋪子還開著,其他店鋪都暫時歇業了,他們都要等著過了這個年再說。

八大街的“馬回子”老店,卻仍然開著,人家休息,他卻要在這幾天好日子裏,撈他一筆,他的如意算盤倒是沒打錯,生意不惡。

晚半天,西北風刮得緊,風掀得那兩扇門簾子“叭嗒!叭嗒”的直響。

馬回子,又稱馬尖嘴,這老小子生得是細脖大腦袋,一張雷公嘴,所以弄了這麽一個綽號。

這個時候,他正兩只手袖在棉統子裏,由前院走到後院,後院又跑到前院,打著陜西腔到處嚷嚷。

店裏總共有三個夥計,都給他一一叫通了,可是誰也不敢開罪他。因為他那一張雷公嘴找著誰誰就倒黴,準能罵得你狗血噴頭,所以夥計們情願多做一點事。誰也不願在大年下惹上了他,因為據本地的風俗,要是年下挨罵,要倒黴一年的。

馬回子來回走了六趟,把生意招呼得差不多了,正要回房間裏暖和暖和,卻見風門推開,進來一個年輕人。

他哈下腰,笑道:“是住店吧?客人。”

年輕人身上沾滿了白雪,帽上坎肩上全是,他一面摘下了帽子用手掃著上面的雪,一面用那雙明晃晃的大眼睛望著馬回子。

馬回子就覺得對方這個少年大魁梧了,生得猿臂蜂腰,劍眉星目,這麽冷的天,少年只穿著一襲青布衣掌,只不過加了一件坎肩而已。

他的肩上只背著一件簡單的行李,雖不似闊家子樣,可是看來卻豪氣幹雲,別有一種威武!

“你們這店裏,可曾住著兩個人麽?其中有一個姓南宮的?”少年問。

馬回子想想點了一個頭道:“不借,有這麽兩個人,客人你是……”

少年雙眉一舒,遂取出一塊碎銀子賞給了他,笑道:“沒事,他們是我的朋友,現在我知道他們來了,我就放心了,見了他二位,請你代我問個安,就說天臺風緊,請他二人小心。”

馬回子連聲地答應著,心中卻在發怔,卻見這少年轉過身來,推開了風門就走了。

馬回子大聲問:“客官你貴姓呀?”未聽見回音。

他忙追出了院中,大雪紛飛之下,只見那少年已策馬走遠了,人馬為大雪染成了一色的白。

馬回子張望了一番,心中納罕地把銀子收下,就轉身走入店內,翻了翻客人註冊的本子,果然在九號房裏,有兩位老客。

這兩位老客人,一位姓柴,一位覆姓南宮,想了想二人的樣子,馬回子想大概沒錯。

他於是就去敲了敲九號房門,門開了,現出了那個年約五旬、生得眉清目秀的老先生。

他問:“掌櫃的,有事麽?”

馬回子咳了一聲道:“你先生大概是南宮先生吧?”

這人點了點頭說:“不錯,找我幹什麽?”

馬回子遂把方才少年囑托的話轉上,這姓南宮的客人不禁皺了皺眉,遂點了點頭道:

“知道了。”

跟著就把門關上了。

他進屋之後,那個姓柴的老客人,正捧著一杯熱茶在唇邊呷著,問道:“什麽事情?”

南宮皺眉道:“這事奇怪了,方才那個掌櫃的來說,適才有個年輕人來訪,要他告訴我二人,說天臺風緊,叫我們要小心應付。”

他翻了一下眸子,又道:“這個人是誰呢?”

柴老頭放下茶杯,這老人家看來可是老得不像話了,一雙眸子凹下去,已成了兩個黑窟窿,唇上生著七上八下幾根白胡子,身材是瘦小幹枯,看來是毫不起眼。

他一只手還拿著一個鼻煙壺,聞言在鼻子上吸了一下,又放下了茶杯,說:“是誰呀?”

南宮心說我哪兒知道呀,就搖了搖頭:“我沒有見著他……”

那姓柴的老人,冷冷一笑,說:“這麽說,葛鷹那老兒,竟是事先知道消息了?”

南宮只是站著發怔,遂又咬牙切齒道:“不論如何,明天我們是非上天臺不可!”

老人一笑道:“徒兒,你這麽大年歲了,個性卻依然如故,咱們既然來了,還能半途回去麽?”

這兩個人正是來自青城的三盒老人柴昆和他的弟子,也就是天南派今日的掌門人魚鱗劍南宮敬。

他二人自從得悉花蕾在上丸天宮的消息之後,心中忿恨十分。

尤其南宮敬,他對於花蕾的舊情一直未忘,近來更是為此夢席深思,自從派了師弟萬斯同,持了師父的親筆函件去黃山之後,誰知竟是一去無蹤。

他師徒左等右等,一直沒有下落,情急之下,這才又派了一名弟子前往黃山。

這才知道了詳細情形,原來武林中對於花蕾的死訊,早已渲染得無處不曉,加油添醬地謂是死在了葛鷹的掌下。

這消息傳到了南宮敬耳中之後,無異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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