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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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萬斯同要休息,所以他們很早就睡覺了,一夜無語,尤其是萬斯同,自服藥之後,那傷處果然就不再痛了。

想不到馬鐵軍的藥竟會這麽靈驗,次日天亮之後,馬鐵軍先是看了看他的傷,他的臉色立刻就和緩了下來,含笑道:“行啦!老弟,你的傷是好了,只是還不能下床。”

萬斯同點了點頭,傷勢既去,他那要強好勝的雄心,不禁又高漲了起來;只是當著馬鐵軍他卻不願表露出來,只淡淡笑了笑道:“這要謝謝你才是。”

這時候夥計送來了一盆水,馬鐵軍侍候著萬斯同洗了臉,又叫了兩碗面吃了。

飯後,萬斯同默默地運功調息,他已確知自己是無礙,想到了昨日那羽衣少年,對自己“三裏穴”上按指之時,分明他是想制我於死地。只看他勝利後那種眉飛色舞的樣子,真是令人痛恨。

“他必定是以為我死了,或者重傷在床上,才能洩除心中之恨。”

可是他又想到了那羽衣少年的身手,他和自己對敵時,那種從容不迫的情形,靜如山岳,動如狡兔,確實是一個厲害的對手。

於是他就暗暗囑咐自己,在下次再見他的時候,務必要提高警覺。

他腦子裏簡直是亂七八糟,一會兒想東,一會兒又想西,想到了那少年的容貌,卻也是一個令人奇怪的事。因為世上盡管多得是相似的人,可是那麽惟妙惟肖之人,確是絕不多見。

這少年看來,就好像和自己是孿生兄弟一般,莫非我和他在血統上……

想到這裏他不禁有些失笑了,心忖我簡直是瞎想,可是由此卻令他想到了自己的辛酸身世。據師父講,他老人家是在雪地裏拾到自己的,那時還在繈褓中。

師父還告訴自己說,唯一的一項證物,就是一塊翠玉牌。

想到這裏,他不禁探手到內衣裏,把那塊翠玉牌拉了出來。因為這是他自幼就戴在身上的東西,所以他始終佩在身邊。

那塊牌子綠光晶亮,只是式樣十分特別,是月牙式的,一旁還有鋸齒的裂碎痕跡,那下面有“骨”、“平”兩個雕凸出來的字跡。

每當他看到這兩個字,總不禁引起一層莫名的費解和傷心,這兩個字,固然是一個謎,自己的身世又何嘗不是一個謎?

馬鐵軍這時也看見了,他就趨前彎下腰道:“喲!這是翡翠的吧?”

萬斯同忙收了進去,一面笑了笑道:“戴著玩的。”

可是馬鐵軍這種老於世故的人,焉能會看不出來,他知道這塊翠玉牌,定隱藏著一段隱秘;只是他自知和對方不過是陌路相交,不便“交淺言深”,所以他就笑了笑不再多說。

為了萬斯同的傷,馬鐵軍又多耽擱了一天,萬斯同十分過意不去,所以非逼著他走。

馬鐵軍一來歸心似箭,再看見萬斯同傷已不礙事,他也不願再多耽誤,勉強又留了半天,吃過午飯以後,他又為萬斯同詳細診斷了一會兒,才向這位少年俠士道別而去。

萬斯同對他這種古道熱腸十分感激,當下留下了他的地址,以便日後有機會去拜訪他。馬鐵軍知道他是一個俠士,所謂四海為家,自不會有什麽固定居處,所以也沒有問他居處。

他們在這荒涼的小客棧裏,殷殷話別,店外卻下著絲絲的細雨。

那個販布的徐州客馬鐵軍走了之後,萬斯同這間房子,頓時安靜多了。

整個下午,他都在靜靜調息養傷,其實他現在已經完全覆原了;可是他腦子裏卻有另外的一個決定,他要為今夜的行動而“養精蓄銳”。

天黑了,那毛毛細雨也停了。

萬斯同把自己整理停當,只見他身著那襲得自大木上人的緊身內衣,頭紮英雄巾,足下是一雙黑緞薄底快靴。

他的目光灼灼,精神抖擻,只見他身形一弓一躥,已快如脫弦之箭,“嗖”一聲,躥上了屋頂。此刻風聲唰唰,飄下了一天的紅葉!夜涼如水,此時此刻,該是人們好夢方酣的時候,誰又會註意到,這個夜行人的去留呢!

萬斯同是必定不會甘心的,倒不是要報昨日的二指之仇,實在是他對那個曾有婚約的心上人放心不下,他要去探一個水落石出。

這條嶺道他是熟悉的,像他這種一路縱躍如飛的腳程,半個時辰後,他已經來到了“小刃峰”的峰頭之上。

那所龐大的建築物,已經展露在他的眼前,在沈迷的山霧裏,那是黑沈沈的一片。

萬斯同望著這高大的圍墻,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傷,記得當初自己把花心蕊安置在此處時的情景,光陰彈指,卻想不到如今門面依舊,人物已非。其實“門面依舊”這四個字已很不妥當,因為今日的冷碧軒,已非當年的冷碧軒了。

他在墻外感傷了一陣之後,遂騰身而起,輕飄飄地落在了圍墻之上。

展目向墻內望去,只見墻內靜悄悄的,幾棵柳樹被風吹得飄飄起舞,看來十分蕭索。

萬斯同懷著萬分沈痛的心情,飄身而入,院子裏的形勢,他白天來過,還大致有個記憶,當下就縱身循著那條通廊直撲了下去。

冷碧軒內傳出微微的燈光,這證明其中的人尚未入睡,軒窗大大開著,只見室內卻下著簾子。

萬斯同用“燕子飛雲縱”的功夫,一連幾個起落已撲到了窗前,微微用手把簾子撥開了些。可是這一眼,已令他吃了一驚,慌忙把身子蹲了下來。

原來室內的擺飾,像是一間書房,壁上懸有書畫,一張黑漆楠木長書案,文房四寶齊列案頭,另外有一皮凳長有一丈,可供人小憩之用。

那個前晚同自己動手的羽衣少年,正半倚在那張皮凳之上,身著一襲綠綢肥大的便衣。

那個叫“小碧”的丫鬟,正蹲在地上,用兩只小拳頭,在他的腿上來回地捶著。

萬斯同心內更加氣憤了,因為如此一來,確實證明了這少年是宿於此處的了。

“那麽心蕊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內心激動地想著,真恨不能撲進室內去問一個明白。

這時就聽那小碧道:“奴婢也不大清楚。”

少年道:“你不大清楚,你們在家都是管什麽的?”小碧嚇得低著頭,似乎十分害怕地說:“自從那個姓萬的來過以後,少奶奶就變了,整天不出屋子,奴婢也不敢問。”

少年兩道長眉猛地一挑,冷冷一笑道:“那姓萬的小子和她說了些什麽?害得她如此傷心?”

小碧用驚嚇的眼光看著他道:“啊喲!少爺,可不能這麽說,少奶奶連那個人見也沒見呀!”

少年只是連聲冷笑不已,忽然他咬緊牙道:“那小子要再敢來,我就殺了他!”

小碧繃著小臉道:“他來之後,少奶奶就傳下話說不見他,可是那小子卻硬往裏闖!”

“你們就讓他闖進去?”那羽衣少年問。

小碧連連搖著手道:“沒有,奴婢二人就動手和他打;可是那小子本事很大,我們都打不過他。”

羽衣少年臉上又帶了一個冷笑,小碧又道:“那人長得和少爺是一個模樣,聲音也像,我們都差一點兒為他給騙著啦!”

少年十分氣憤地道:“不用說了!”

說著還緊緊地扭著手指,萬斯同從二人對話口語中,已探知二人所說的那人,正是自己;而那所謂的“少奶奶”,不用說正是花心蕊了。

聽到此,他的腳都幾乎軟了,只覺得全身都在冒著虛汗。

“完了!”他對自己說:“心蕊竟是真地嫁給了這個人了,我來晚了。”

想到此,淚水不禁奪眶而出,一時真差一點兒要倒了下去,可是他到底知道此刻自己身在敵境,一個不好,可就有性命之憂,因為那羽衣少年的手段,他是領教過的。

可是如果叫他這麽就走,他是不會甘心的,當下驀地把身子退了出去。

他佇立在一棵柳樹之下,凝神地想了想,心想聽方才那丫鬟說,心蕊自從自己走後,這幾天來像是十分悲傷,由此看來,她對我當是舊情未忘。

她之所以如此,定必是為這惡少所逼,如今我回來了,她大約羞見故人,所以才不敢見我吧。

這麽一想,他內心不禁大大地動了一下,同時先前對心蕊的一番怨恨,減除不少。

“好!”他內心想,“那麽我就去見她一下,如果這些都是實情,我就把她救出去;至於這個登徒惡少,以後再謀對付他的方法。”

他內心這麽想著,立刻熱血激動,覺得極為有理,當下他再也不猶豫,身形一縱,已躥上了屋檐。這幾間石室,都經過葛金郎美化過了,檐上鋪著亮光閃閃的琉璃瓦,人行其上,十分滑溜。

萬斯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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