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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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動,看來也未見得便能得逞,公子錦心裏充滿了自信,大可從容應付。

舟子送上了早餐,清粥小菜,兩只肉粽。他隨即吃喝起來,風卷殘雲,一掃而光。

那舟子隨即進前道:“天有些冷,先生裏面坐吧!”

公子錦站起來笑道:“不礙事,小師父法號怎麽稱呼?”

一面向對方舟子打量,見他瘦高挺直,英姿颯爽,連同持篙操舟的另一和尚,二人俱已換了裝束,各人一頂鬥笠,外加蓑衣,十足的舟子打扮,再無出家人痕跡。

“小僧智勇。”指了一下操舟和尚說:“他是我師兄智柔。”一笑又說:“早時在達摩堂服侍,年前派來了外方,改在水面上工作,都改了名字,我叫小江,他叫老周,從俗家姓,先生這麽招呼就是了。”

公子錦點頭答應。

小江說:“這一程路很遠,葉老先生已開了船錢,到哪裏停,有什麽事,先生只管吩咐就是。”

一面收拾著公子錦身前的碗筷。

公子錦隨即明白,這兩個小僧只是奉命載送自己而已,對於自己此行所負的重大任務,可能並不十分清楚,也就不欲多說。再想葉老居士既然特別指派他二人隨行,想來是有原因的。

他於是向二人打量一下,只見老周黑粗壯實,膀開有力,小江猿臂蜂腰,身輕體健。

二人既是臨江寺達摩院出身,忍大師授徒一向謹慎,如非武術功力達到一定境界,決計不會讓他們出來問世,可以想知當是具有一定身手。隨即站起,踱向船首。

在一片煙霧彌漫的水面上,江鷗翩躚,翠羽翻飛,襯著東方黎明前的雲氣氳氤,淡淡的魚肚白色,確實景致如畫。

船行漸速,江水既深,老周與小江收拾了長篙,即將風帆升起。

姑在高處理帆的老周忽然“咦”了一聲,說:“前面有官人盤查——”

公子錦心裏一動,一長身,拔起八尺來高攀住了帆柱,向前方望了望——即見裏許以外,霧氣翻騰裏,排有燈火璀燦,旗幟鮮明的一列官船,將大江自中攔截為二,自是南來北往的船只都必將停下來,在接受過官人上船檢查盤問之後,才得通過中間的狹小水道放行。

此刻天色過早,來往的船只並不甚多,卻也因此一來,排列成行,等候檢查之後才得通行。

公子錦將此一番情況看在眼時,飄身落下,起落間翩若驚鴻,輕若飛燕,看在擅武者老周小江眼裏,一時心存敬仰,好不欽佩。

二人立時趨近,就教。

老周說:“先生好身手,前幾天寺裏來人說起先生與兩位年輕姑娘如何了得,我們還不信,今日才見識了。”

小江亦是滿面欽慕,頻頻向著公子錦上下打量道:“這一手輕功,像是‘太極門’的,就是和方丈老師父比起來也是不差。”

公子錦一笑說:“你二人先莫說這些,眼下官人查船,卻要好好應付,不要露了馬腳。”

老周說:“怕什麽,我們是規規矩矩的水上買賣,又能怎樣?”

公子錦暗自一怔,問:“這幾日清軍與廟裏開火的事你們可知道?”

“聽到過。”老周說:“風聲很緊,說是死了很多人呢,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這麽大的事,他二人竟還不知道,可見清軍消息封鎖之嚴謹。一般老百姓固然得見大軍之交戰,卻不知為何而戰,其它細節就更不用說了。

小江說:“這幾天通往廟裏的路都被封了,水路也封死了,我們這邊還看見清軍打仗,可就弄不清楚為了什麽打仗?傳說是有土匪藏在我們廟裏,有這回事沒有?”

公子錦微微一笑,這事情一半時可是說不清楚,只冷笑道:“要是這樣,我就是土匪了。”

“啊——”二人一驚。

小江說:“先生真會說笑,我們早知道,你是天南堡的人,是反清覆明的義士……”

“這就對了。”公子錦一笑說:“這就是清軍為什麽要攻打臨江寺的原因了,他們要抓的就是我這樣的人。”

二人恍然大悟地又“哦”了一聲,一時臉現義憤。

老周點頭道:“原來如此,先生只管放心,這一路有我與小江護送,保你平安無事,有什麽事你只管吩咐,我們不怕。”

小江說:“管船的師父說了,要我們一路上聽候先生的招呼,有事只管吩咐。”

公子錦點頭說:“好。”隨道:“回頭官人問話,只聽我的,見機行事就是。”

說話的當兒,座船已來到了眼前。

卻見前面江面已吃清軍水師一字攔江封死,只留下正中一處隘口供來船於盤查後放行,道口兩側,清軍劍拔弩張,殺氣騰騰。

此時天光近曙,卻是水面上霧氣彌漫,依然看不甚清,清軍船上燈火輝煌,渲染著水面一片血紅,襯著刀劍出鞘的清軍,更增無限猙獰氣勢。

公子錦心裏暗暗盤算,萬一被對方識破,在這裏動手開打,自己三人都有武功,對付這些清軍,當然是毫無問題,自可全身而退,可是如此一來興師動眾,身份暴露,可就壞了大事,總是不好。

心裏盤算著,忙把一錠五兩銀子取在手中。即見一名頭戴紅纓的武官,帶著兩名手持長槍的兵棄,自前船靠近,大聲吆喝著:“過來,過來。”

老周施舵,忙把小船靠了過去。

那名武官不待來船靠近,即行躍身而過,一臉蠻橫樣子,瞪著公子錦道:“是幹什麽的?這麽早上哪裏去?”

公子錦拱身抱拳,一臉笑態道:“給總爺問好,是做小生意的,到揚州去,請行個方便。”

小武官睜著一對紅眼,上下打量著對方說:“小生意,什麽生意?說。”

公子錦說:“綢緞生意,小買賣。”

“貨呢?”小武官大聲叱著:“做綢緞生意用得著起這麽早?”

公子錦益發賠笑道:“這兩天不是打仗嗎?不起早,怕走不了。”

那武官一聲喝叱道:“胡說!”

剛要轉身招呼船上兵士,公子錦已上前打躬道:“船上沒有貨,總爺你行行好,回頭船一多,可就走不了啦。”

“胡說!”小武官瞪著眼說:“走不走得了是你的事,關我屁事,你這小子——”

眼睛一轉,可就看見公子錦手裏的那錠銀子,登時神色急轉,咳了一聲:“走,帶我到裏面瞧瞧去,真是做生意的,我們也不難為你。”

公子錦連稱是是,轉身帶著這名武官走進蓬艙。

“一點小意思,給總爺喝茶。”

公子錦雙手把銀子奉上。

小武官拿在手裏掂了一下,說:“就這麽些?”

公子錦只得又取出一錠,小武官一把抓過來,快速揣在懷裏,哼了一聲:“小夥子還算長眼,得,沒事啦,這兩天江上不太平,沒事少出門,這是忠告。”

身子一轉,步出艙外,把插在腰上的一面小小紅旗拿出來,向著關隘一方大聲道:

“放行。”

前道清軍,拉起了浮柵,剛要放行,只聽見一聲喝叱:“慢著。”

即見隘口左側一艘極顯氣派的官船上,走出來一個身子瘦俏,長發披肩的濃眉老者。

這人身著藍色錦衣,卻把前面長襟下擺折起來遮在一根杏黃色的絲絳上,一雙褲腳緊紮著得十分精神。卻是左邊胳膊顯得不大利落,用一條綢子兜著。

在場各人目睹著官船上濃眉老者的現身,俱顯現出恭謹神態,紛紛打躬請安,執禮甚恭。

公子錦心裏一怔,一時弄不清什麽路數,卻見自己船上先時盤查的那個小武官已向著來人老者大禮唱諾,打千請安——

“唐大人,您老親自來了。”

濃眉老人哼了一聲,不待移船靠近,身勢輕起,呼……一片雲彩樣的輕飄,已到了對方般上。

起如飛雲落似白鶴——好俊的一身輕功。

公子錦由不住心裏一驚,那是因為老者身手堪稱驚人,初臨乍見,怎麽也沒有料想到,對方陣營裏竟然還隱藏著如此高明的人物。

思忖中,這位“唐大人”已邁著鶴步來到近前。公子錦乃得看清了對方那一副大異常人的長相。

雙顴高聳,兩耳招風,黑如墨的一雙濃眉之下,那一雙細小的眼睛如睜似閉,襯著過大的一個獅子鼻,模樣可真有些“不俗”。

四目相對之下,公子錦頓時心裏一驚,盡管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然而眼前老者的這副尊容,他可是記憶清晰,一個念頭隨地自心底升起——

“飛天鷂子”唐飛羽。

那一年在福建武夷山武林盛會,此人鋒頭甚健,由於其出身所代表的大內皇差身份,致使與會者無不測目,敬鬼神而遠之,此人也就越發囂張招搖,最後逼使“鐵馬神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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