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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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在滿地落葉,像是為某種力道打散,是而,形諸在外面的樣子也就格外奇怪。

那些樹葉好不容易、極不情願地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卻是剛才聚攏,卻又在另一種力量的趨使之下,驀地爆破炸散開來,向四面八方飛散。

卻是空中就有一種神秘的力道,將爆飛四散的落葉一下子聚集起來,硬生生壓落了下來。

乍看上去,就像是千萬黑蜂所聚集的一個大蜂巢,忽然聚結,直落而下。

看到這裏,每個人心裏都應該明白了,那就是葉老居士與神眼木三正在較量內功。

那一團為數萬千的樹葉,似乎在一種力道的聚結之下,不再散開,像是一個大黑球樣地在地上左右打滾,時高又下,如此堅持了好一陣子,漸漸才為之靜止下來,不再滾動。

公子錦與燕子姑娘交換了一下眼色,彼此都似面有得色,不用說,在這一陣雙方無形內力的較量之下,似乎是老居士已占了上風,即是神眼木三所代表的反面力量,終不能突破葉老居士所形成的正面聚力——那一個由萬千落葉所聚結的大黑球,在完全沒有任何外力所趨使幹擾之下,自然地散開,隨風而逝。

神眼木三驀地發出了一聲怪笑,兩只鳥爪也似的瘦手,向著佇立亭前的葉老居士拱了一拱。

“老先生好純的功夫,木某佩服之至——”木三用著發左的嗓音道:“看來今夜木某人來的不是時候,哼哼……即然今天夜裏見著了,總是有緣,老朋友,你可願接我三招?”

一邊說,一邊眨動著他那雙碧森森的三角怪眼,即使在黑夜裏,亦能見其猙獰面目。

葉居士徐徐擡起手,持著頦下長須,聆聽之下,冷冷笑道:“木當家的,我久仰你了,看來今天晚上你來的真的不是時候,看見沒有,這廟裏的和尚,都沖著你來了,再晚了,可就走不了啦——”

“笑話——”木三狂笑一聲,聲如夜梟道:“我不信什麽人能阻止住我的來去,木某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信就等著瞧瞧,別看你們的人多,姓木的可是沒看在眼裏。”

葉老居士嘿嘿笑了兩聲,用著濃重的川貴口音道:“既然如此,就算姓葉的多事了,木當家的,老夫久仰你的‘三陰絕戶手’已有十分火候,敢是今夜不吝賜教,要施展出來,叫我姓葉的大開眼界,飽飽眼福?”

“你——”木三顯然吃了一驚,蓋因為這三陰絕戶手,是他師門獨傳秘功,素日極少施展,即使在鐵馬門中也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而已,事實上這門秘功在江湖上也早已失傳,無人記憶,對方何以得知?當真是神通廣大,無所不知。

巧的是神眼木三正是打算要用這師門秘功取勝對方,以找回剛才內氣接觸之落敗顏面,此刻為葉居士開口說破,看樣子對方竟似有恃無恐,分明不曾把自己這套師門不傳秘功看在眼裏。

這個突然的念頭,一時竟使得神眼木三驚措失所。

一呆之下,才自緩緩獰笑道:“你好像什麽都知道一樣,很好,既雖如此木某人也就不必藏拙,這就向閣下請教高明了——”

話聲一頓,接著一聲喝叱道:“看招!”

有似飛雲一片:“唰!”地已掠身而前,直欺向葉老居士前身正面。

葉老居士迎著他飛快而來的身子,身軀微微向左一偏,右手“白鶴亮翅”地輕輕一起,竟然搶先一步,直向木三左肋間插去。

天太黑,雙方動作又是如此之快,簡直看不清楚。

仿佛是不知怎麽一來,兩只手已交插著迎在了一塊——葉居士身子向右,木三身子向後:“唰”地一下子分了開來。

神眼木三怪叱一聲道:“著!”

陡然間,他點足而進,兩只手“十字擺蓮”忽悠悠,舞動起一片迷離。

各人眼睛所看見的,竟不是兩只手,而是一天的手掌,少說也有四五十雙之多。

霎息間,這一天的掌影,竟似把葉老居士全身上下整個都包了起來。

自然,這為數眾多的手掌,全系幻景,其中僅僅只有一雙是真的。難就難在,你如何去分辨其中那一雙真正的手在哪裏。

卻是,葉老居士神目如電,不曾瞞過了他。

驀地,他雙掌同出,就著身側四周的一天掌影裏快速拍擊過去——

“叭!”

四只手霍地迎在了一塊。

緊接著是雙方麻花卷兒樣的一陣子翻騰,旁觀各人簡直都看花了眼。

猛可裏,這一雙糾纏著的人影霍地分了開來。

葉老在前,木三在後。

看起來勢子是那麽的疾。

神眼木三是那麽情不及待地拍出了一掌——五指彎屈,活似一把鋼鉤,“唰”地直襲而下。

卻是,這一抓又落了空。

葉老頭就像是背後長了雙眼睛一樣的伶俐,猛地向前一撲,木三的五根手指頭,就像是擦著了他的背滑了下去。葉老頭當然不是好惹的,隨著他身子風車似的一個打轉,一條右腿,舉步撩陰:“呼”地反向木三胯下勾踢了過去。

神眼木三“吭”了一聲,整個身子一個疾翻,怒鷹也似的倒卷了起來。

足足地掠起了三丈來高,忽悠悠落向殿閣一角,只見他身子一連搖了幾搖,總算拿樁站住。

這一腳到底撩著了沒有,誰也沒有看見,倒是神眼木三那麽優美的起飛之勢,誰也禁不住暗裏喝彩。

“好——姓葉的,你給我記著,木老三只要有三分氣在,咱們這個賬就得好好算算。”

說時,他身子很不得勁兒地又動了一動。

葉老居士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淡淡地只說了聲:“領教了,你去吧。”

木三淒慘地怪笑了一聲,正要離開,耳邊卻響起了急驟的雲板聲。

廟裏似乎發動了大的陣式,黑暗中燈光晃動,直向眼前簇湧過來。

一個和尚搶步而出,大叫道:“姓木的,你還想走麽?你跑不了啦——”

可不是嗎,火光晃動,四面八方都有人簇湧過來,居高下望,清楚地可以看知是一堂陣勢,非同小可,為首的八個和尚,各人身穿黃色袈裟,佇立八方,分明是本寺的八堂長老全都到了。

看到這裏,神眼木三再一次發出了怪笑之聲,轉向亭前的葉老居士道:“姓葉的,你枉為一代大俠,卻也如此卑鄙伎倆,木某上了你這老兒的當了,罷……罷……有什麽伎倆,你們就都施展出來,看看能耐我何?”說時身子向下一矮,右手翻處,已把插在後腰上的一件兵刃取到手裏,隨風一舞“呼”地展開來,竟是一面長四尺,細窄剛韌的黑色三角旗子。

知道實況的人,都不禁心裏有數,敢情是木老三情急之下,把他一向深藏不露的獨門兵刃——“剪金風”也施展出來。

無如睽諸今晚這個陣仗,他的敗象已定,即使三頭六臂也必將插翅難飛。

“且慢!”

站在亭前的葉老居士,忽然斷喝一聲,制止了眼前的亂囂,隨即抱拳朗聲道:“葉某有言在先,請木當家的自由轉回,各位師父請網開一面,不與阻攔,感激不盡。”

一面說時,環顧左右四周,深深一揖。

隨著他的話聲之後,各處燈光頓時為之消逝無形。

佇立屋脊的神眼木三,目睹及此,自不會坐失良機,冷笑一聲,向著亭前的葉照抱拳道:“姓葉的,咱們後會有期,走著瞧吧。”

話聲一落,猛殺腰,箭矢也似地已縱身而出,一躍三丈,落身於左側面偏殿飛檐,再彎身第二次縱起,野鶴穿雲樣已消逝無蹤。

一場看來極其兇猛的殺戮場面,轉眼間即為之煙消雲散,那麽盛大的場面,看起來倒像是多餘的了。

其實卻也不是,來者三人,除了神眼木三之外,其他二人俱落網被擒,眼下在臨江寺已成了階下囚。

悄悄關上了窗戶,公子錦回身向著身邊的燕子姑娘微微一笑說:“好精彩的一場打鬥,不是嗎?”

燕子姑娘也笑了。

她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來說:“的確是的,這位葉老先生,我久仰他極了,今天晚上總算見到了他的廬山真面目,他的本事比我想的更大,就是與我義母比較也毫不遜色,很可能他們之間不相上下。”

“這話怎麽說?”公子錦神秘地笑著:“天下真的有不相伯仲的兩個人?我想即使武功再高,如果真的比起來,總也應該有高下之分吧。”

“你說得對極了。”

燕子姑娘回以神秘的微笑說:“我也時常在想這個問題,可是你可曾註意到了,這些所謂的極厲害的高人,他們似乎都有一種共識,除非是深仇大怨,絕不會去拼個你死我活,也絕不會為了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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