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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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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綠色怪眼,只管向四下裏頻頻打量搜索不已,像是一只棲枝的夜果,擇物而噬。

以眼前形勢而論,公子錦簡直就在他腳下不遠,這人只需低頭一看,公子錦即使藏身再妙,也難以遁形,偏偏他念不及此,只是向附近較遠處打量,不覺敵人便在足下咫尺距離,真正不可思議。

公子錦自這人現身之始,便已確知對方身藏絕世身手,再由對方那一雙碧森森的眼睛上判斷,立刻就得到了印證——那就是這個人便是江湖黑道上令人聞名喪膽,職掌鐵馬門一令之主的“神眼”木三了。

有關此人的傳說,不一而足,內容卻始終只有一宗——即有關木三其人行事的手狠心辣。今夜想不到在此地與他見著,不由公子錦不為之心存警惕,暗自捏上一把冷汗。

兩者距離如此之近,被稱為“神眼”木三的黑衣人只要一低頭,公子錦便萬難躲過他的一雙法眼——悄悄地他緊握住腰間利劍,以便必要時的隨時出手一擊。

附近嘈雜人聲,頗有向這方集中之勢,頭頂上的這位煞星,更是遲遲不去,一旦公子錦為形勢所迫,略存異動,情勢便立刻改觀。

黑衣人硬是沈得住氣,點立在高高的竹梢之上,一任夜風吹襲,如風擺殘荷,卻是足下不離方寸,那一雙碧森森的眸子更像是胸有成竹,由遠而近,絲毫不茍地作地毯式的搜索,看看已將到公子錦身邊。

公子錦心裏的緊張可想而知,他已作好了準備,考慮著隨時向對方的出手。

便在這一霎,他看見了一樁新奇事兒。

一個輕巧至極,宛若無骨的纖細人影,由自己身側左邊竹叢中緩緩出現。

公子錦心裏一驚,定目再看,方自覺察出來,來人極似裝扮“小崔媽”的“冷玉仙子”丁雲裳,一時既驚又喜。

自然,若真是丁仙子來了,勢將為自己解除了眼前大難。

一念未已,來人已施展出罕見的輕功身手,似乎是身子向後一個反向力彈“哧——”

反縱出七丈開外,落向漆黑竹叢。

黑衣人自然放她不過,嘴裏怪嘯一聲,隨著竹梢的微微一彈:“噗嚕嚕——”挾帶出大股勁風,直循著疑是丁仙子遁處追去。

二人俱稱輕功一流,一馳一追,極盡身法靈巧賣弄之能事,霎時間,已是百十丈外。

公子錦正自看得發楞,怵目驚心,不覺身後霍地欺近一人,悄聲道:“還看熱鬧,還不快走。”

聲音嬌柔,分明女子。

隨著聲音的一落,一人已自他身後擦身而前,回頭一笑,美目盼兮,正是公子錦來此約晤的燕子姑娘,想不到在此奇特時刻突地現身而出。

公子錦總算心裏一塊石頭落地,眼下不是說話時候,即隨著她快速前行,穿行於濃密竹林之間。

燕子姑娘身法快極了,腳下輕點看如鬼魅,這一帶地勢她熟極了,即使在黑暗之中,亦不愁會迷失,公子錦只消跟隨其後,亦步亦趨,即不慮丟失。

一陣快速行走,左轉右盤,看看似乎已脫離危險之地,身邊已清晰聽見潺潺流水聲音。

猛可裏一人自側面霍地躍身而出,手裏一口薄刃長刀,隨著他落下的身勢驀地一刀:

“嗖!”直向公子錦當頭就砍,刀身未到,公子錦轉著半旋,一口閃亮青鋒,已自腰間掣出。

這一劍他施展得極是巧妙,那人簡直防不勝防,殺人者反被人殺,隨著公子錦的回身現時,一劍由腕底翻出,快若飛蛇,一劍已劈中來人左邊面頰。

這人倉促現身什麽也沒有看清,吭了一聲,一顆頭顱便只剩了一半:“卟噗”,倒身血泊,登時一命鳴呼。燕子姑娘回頭看了一眼,說聲:“快。”

話聲方落,已拔身而起,落向林外一處水草沼澤地方,公子錦快速跟上。

其時,燕子姑娘已落身草叢中的蚱猛小舟,快速用槳馳向河公子錦不敢怠慢,施展輕功“八步趕蟬”起落間落向船尾,即在燕子姑娘快速策馳下,小舟如箭前行。

江面上漆漆一片,不見任何行船,至此才似乎可以喘上一口氣了。

看看操作順當,船行正常。四顧來處不見異狀,二人這才緩緩松下一口氣來。

燕子姑娘手理雲鬢,回頭打量道:“哎呀,剛才好險呀,要不是我娘及時出現,引開了木三,你八成兒是跑不開了,好險……”

公子錦不覺汗顏道:“丁仙子兩次救了我,真是恩同再造,他們不知是否已動了手,勝負如何?”

燕子姑娘“哼”地笑了一聲,說:“你就用不著為我娘操心了,神眼木三雖然是出了名的難以招惹,這一次碰見了我娘,諒他也討不了什麽好來,只是我娘此刻身上有病,要不然……哼哼,木三還要吃大虧呢!”

公子錦聆聽之下便不吭聲。

神眼木三其人固然在黑道上是出了名的難以招惹,無如那位丁仙子,位列當今“海內七隱”之一,更是不易招惹,雖說如今身罹疾病,觀其出手,猶是大有可觀,木三遇著了她也當是活該倒黴。想想真是萬幸,對於燕子姑娘母女的及時出現,不覺大生感激。

當下問說:“我們這是去哪裏?”

燕子姑娘瞧著他笑說:“你這一問,還真把我問著了,我還得好好想想——”隨著:

“你知道吧,約會的地點已臨時改了三次,這一次是在……”

恩忖著,她點了一下頭道:“這就是了,先給你打個啞謎,你就別問了,等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說時她便施展出她奇特快速的行船手法,小舟在她運施之下,其快如矢,轉瞬間又已馳出百十丈外。眼前江水開闊,在迤邐無盡的水面上,漁舟互答,夜幕雖深,辛勤漁民猶在水上操作,下網捕魚,生活之辛苦勤勞,可想而知。

蚱蜢小舟在燕子姑娘的運槳之下,一發如箭,其快速簡直不可思議,坐在船尾的公子錦只覺著兩耳呼呼生風,眼看著兩側漁舟,有似走馬觀花樣向身後移轉,有生以來還從來不曾有過這等經歷,更不知船行之速有及於此者,真正大感希罕。

燕子姑娘操舟技巧,前番已有所見,今夜更是施出了渾身解數,只見她身軀半立,兩腿分跨,即將全船重心控制,繼而長槳飛舞,左右兼具,有似分花蝴蝶,小船便在她如此運施之下,全速如矢而進。

公子錦隨即領悟,這位姑娘其實是在運用她精湛的內功催使飛舟,這艘船原來就輕便靈活,設計新穎獨具匠心,再為燕子姑娘內力一催,焉能不有此神速?數十裏水程不過半個時辰而已。

眼前水面大是開闊,四面八方停泊著無數舟船,小舟再進,直趨當前,穿過一道水上狹徑,前進十數丈,忽然為一面大網攔住了去路。

公子錦正在納悶,暗忖著:這是什麽地方?

燕子姑娘回盼一笑道:“到了,你看這是哪裏?”

公子錦自舟上站起,左右前後打量一眼,但見峻嶺高聳,四面環峙,嶺上多生松柏,風起處時發松濤,黑夜裏哪裏又能分辨清楚?

燕子姑娘待將明說,忽然笑道:“喏——謎底來了。”

話聲才發,卻只見自兩側岸上忽悠悠飄落下兩條人影,一左一右分立兩側岸邊。

雖是夜裏,亦能看出,來人是兩個和尚。

二僧一胖一瘦,看來歲當中年,各人一襲肥大僧衣,雙手合十,一身袈裟為江風吹得獵獵起舞,此時此刻,夜月空明,江水蕩漾,頗似有幾分禪悟妙諦感懷。

“阿彌陀佛——”一僧人目光炯炯,直視二人道:“前面是敝寺禪修靜域,謝絕俗客幹擾,二位施主請回吧。”

公子錦心裏一動,頓知所以。

燕子姑娘嬌笑一聲,口音清脆地道:“笑話,這江水人人都走得,又不是你們廟裏的私產,臨江攔網已是不該,怎麽還不許人家進去?”

另側那個胖僧人赫赫一笑,身形前聳,呼地落向面前,雙手合十道:“施主說哪裏話?這江水固然是人人走得,只是從此而前的一片水面,乃是敝寺的私產,衙門登冊有案,歷時已有二百年之久,二位想是來此不久,不知道吧……”

燕子姑娘豈有不知之理,不過拿他取笑而已。聆聽之下嘻嘻笑道:“你這和尚好沒來由,什麽廟產不廟產,出家人講的是四大皆空,哪裏還有什麽財產?簡直是胡說八道。”

胖和尚被她搶白得為之一楞。

瘦和尚見狀縱身而前說:“師兄,少給他們說理,打發他們走了算啦。”

一面向二人揮手道:“你們快走吧,要不然我們就……”

“就要怎樣?”

燕子姑娘把長槳往船上一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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