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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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病者的憂慮。

“怎麽樣了……先生……”

福郡王聲音顫抖,眼巴巴地向陸先生望著。

陸先生終於睜開了眼睛,依然顯示著他慣常的儒家風範,微微頷首說:“氣血兩虧,幾至不起,情形很嚴重——”

一句話只把福郡王嚇得面無人色,“哦——”了一聲,張開的嘴簡直閉不攏了。

“來——你們兩個把他扶起來,讓我看看——”

小妾李如眉與寶三答應一聲,雙雙挨近福郡王身邊,小心地把後者扶立站起。

陸先生指了一下當前空處,約在丈許以外,那意思是要福王爺站到那裏去。

這倒是新鮮事了。

醫家看病,固然講望、聞、問、切。“望”即是“四診”之首,自有其重要性,不過一般醫者也只是看看病人氣色,大不了要病者伸出舌頭,看看“舌苔”的顏色而已,像眼前陸先生這般距離尋丈之外,大瞧活人的一手,卻是前所未見,至於相傳古來神醫扁鵲的“目視垣一方人”(意指隔墻透視看病),當今醫界,有此功力者怕是鳳毛麟角,未之聞也,眼前這位陸安先生或能庶幾近之。

福郡王在其小妾與寶三攙扶之下,遠遠站立,一副病體支離、幾難自恃的樣子,像是隨時都要癱倒下來,果真病勢嚴重之至。

“這……是幹什麽?”

說了這麽一句,已情不自禁地大聲喘息起來。

陸先生偏偏不說一句話,只是靜靜地向他瞧著。

福郡王簡直忍不住要躺了下來——

“你……到底要……幹什麽?”

話聲未已,忽然他感覺著由對方身上傳過來一陣暖風,這陣風力一經襲在了他的身上,頓時使得他頹廢欲傾的身子,為之一振,原來無力的身子,竟然也能站直了。

這番感觸簡直美妙極了。

福郡王“啊啊”了兩聲,感覺著全身舒坦,真仿佛身上的汗毛與滿頭頭發俱都直立了起來,那一股來自對方的暖流,有似千萬條細小的蚯蚓,霎時間已躥遍了自己全身上下,哪怕是手足指甲尖端,甚至眉睫的末梢,都能清楚地感覺出來。

自然,他無能得知,陸先生乃是施展他輕易不曾一用的“布氣”醫術,在為他疹治疾病,所施內氣,其實皆與他本身真元相通,是以凡真氣游行過處,對方體內心肝五臟,大小器官,甚至骨骼內髓,無不在感觸之中,那麽,病者的健康情況,也就無不在其掌握之中了。

隨著陸先生撤離的雙掌,福郡王站立的身子大大地晃動了一下,才自回覆自然。

他用著驚異,簡直難以相信的奇怪表情向陸先生望著:“啊……這可是太……太好了……先生,你是用什麽神仙法兒……”

陸先生緩緩點頭道:“你先請坐。”

“好好……”

不俟身邊二人攙扶,福郡王己自行坐下,不時地伸腿挺腰,直像是他的病傷已經好了。

陸先生經此一試,已對他傷情了若指掌。

當下從容不迫,慢條斯理地挽著袖子,目註著對方,緩緩道:“你身上的一處刀傷極重,深入右肋肝臟,按此情況,早該殞命,卻有人先用真氣為你止住了流血,手法高明,可有此事?”

福郡王臉上變顏變色,時優時喜,聆聽之下,連連點頭道:“有有……有一位蔔大人在我家,要不是他,我這條命八成兒是保不住了!”

“這就是了……”

陸先生點了一下頭,他更知道,這位蔔大人,姓蔔名鷹,便是一般人嘴裏所稱的“鷹七太爺”,他在大內,有“一品帶刀侍衛”的功名,故而福郡王以“大人”尊稱之,顯然十分優遇了。

“這位蔔先生為你料理得很好,只可惜,他不精醫術……”陸先生說,“肝處傷口雖已止住,卻有大量流血,積存內臟,這些血已然腐敗、化膿,造成了內部熱,十分嚴重……而且,顯然已經太晚了!”

“那可怎麽辦……先生……你一定要救我呀,一定救救我呀——”

福郡王一時臉色發青,全身顫抖不已。那樣子簡直像是要與他跪下來,哪裏再有世襲郡王的尊嚴?

“王爺不必害怕——我盡力就是!”陸先生不著表情地說:“事不宜遲,這就與你施以急救,開刀放血吧……”

“開刀……放血?”福郡王聲音都抖了。

“不錯!”陸先生說,“請立刻準備一間潔室,命人升火,煮沸水六升備用……”

福郡王轉向寶三道:“快快……聽見了沒有?”

寶三答應一聲,剛要離開。

“還有——”陸先生說,“備有銳利匕首兩口,煮在沸水裏備用!”

寶三連聲應著:“是是……還有什麽吩咐沒有?”

陸先生點點頭說:“還有,我來這裏,原為歇夏消閑,手邊急用藥物不敷應用,我開個方子,你差人速去山下采購,這些藥十分重要,缺一不可,且須斤兩不多不少,分毫不差!”

寶三連聲應著:“是是……我這就命人立刻去辦!”

福郡王大聲道:“你自己去,聽見了沒有?先生關照的話。你記好了,有一點差錯,誤了大事,我要你的腦袋。”

寶三嚇的臉色發白,連說:“王爺放心,錯不了……奴才這就去了……”

王爺的小妾李如眉說:“瞧你慌的,藥方子還沒開呢,你去什麽去?”

“快快……”福郡王大聲催促道:“研墨,侍候著先生開方子呀……”

陸先生不慌不忙就一旁書案坐下,李如眉親自為他備紙、研墨,隨即開下了一紙十六味藥方,親手交給寶三道:“你必須快馬兼行,要在一個時辰之內趕回,晚了怕來不及了!”

“聽見沒有——你小子給我記著!”

福郡王直著脖子叮囑了一句,心裏的焦迫驚嚇,化為怒火,一股腦都發在了寶三的身上。

寶三的“樂子”可大了,哪裏敢吭氣兒,當下接過方子,匆匆向各人打了個扡兒,轉身快跑而去。

福郡王臉上青紅不定,眼巴巴地瞧著陸先生道:“先生,還有什麽安排……沒有?”

陸先生問:“那位先前為王爺看病的蔔大人眼前可在山上?”

“在在……”福郡王問道:“有什麽事?先生要見見他麽?”

陸先生道:“這位蔔大人還請王爺代為引見一下,回頭與王爺動手之時,希望他能在旁邊幫個忙,助我一臂之力!”

“好好……”福郡王立刻轉向身邊小妾李如眉道:“你去,看看蔔大人在不在?請他立刻過來一趟!”

李如眉應了一聲,匆匆退下。

福郡王眼巴巴地看著陸先生訥訥道:“你老實告訴我,我這病還有救……沒有?”

陸先生一笑說:“現在還不能說——卻要放血之後,看看你進一步的情況才能斷定。”

福郡王那張黃臉登時為之一怔,由不住長長嘆了口氣,看著陸先生道:“如今全都在先生你的身上了……你要是治好了我這個傷,我要重重謝你……給你黃金百兩,就是要晉身宮裏去封一名太醫,世代食祿皇家,也包在我的身上。”

陸先生含笑說:“那我就先謝謝王爺了。”

福郡王恨聲怨嘆著道:“這個該死的刺客,要是抓住了他,我扒他的皮,挖他的心……”

陸先生微微皺了一下眉:“這人與王爺有什麽深仇大恨,何以要下如此重手?”

“誰知道?誰知道呀?”福郡王冷笑著道:“都是些不知死活的亡命之徒,這一次蔔大人來了,帶來聖上的旨意,要我加緊清除前朝遺孽,據蔔大人的說法,這刺客必然與這件事有關,真正氣人。”

狠狠地咬著牙,他又罵了句:“該死的東西!”

想是過分生氣,一時岔了氣兒,尤其是牽動了肝腸傷處,直痛得“嗳喲”了一聲,全身戰兢不已。

陸先生看到這裏,由不住“嘿嘿”地笑了——

“王爺這個傷是動不得氣的,再要妄動無名,只怕性命不保,那時殺不了刺客,自己卻遭了報應,卻又何苦?”

話中所謂的“遭了報應”一句,實在己無忌諱,直似指鼻而罵,偏偏福郡王要命關頭,競不曾悟及,一聽說性命或將不保,只嚇得魂飛魄散,幾乎倒在當場。

這當口兒,他的小妾李如眉已同著那位當今大內一品帶刀侍衛蔔鷹走進來。

福郡王“啊”了一聲,大聲道:“蔔大人來了,好好!快來見見,這位就是我與你常常說起的那位神醫賽華陀陸安陸先生!”

蔔鷹先向著王爺打扡道安,才自轉向陸安上下打量一眼,點頭微笑說:“你就是陸安陸先生?我在北京就久仰你的大名,今日幸會了,哈哈……”

未後的兩聲大笑,真個聲驚四座,整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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