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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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菜只有一道勉強能吃,剩下的那道實在無法下咽,幸好做得不多,沒有造成太多浪費,配著夾生的米飯,算是果腹了。

顧耀揚比他先吃完,拿著自己的碗筷去廚房洗幹凈,又去衛生間洗了洗手,看樣子打算出門。

林聿言跟著站起來,問:“你要出去?”

顧耀揚換了鞋,打開房門,應了一聲。

“我能去嗎?”林聿言也想跟著換鞋,他腳上這雙拖鞋還是新買的,塑料底子,有點硌腳,還有點小。

顧耀揚說:“不行。”

林聿言說:“為什麽?你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如果只是出去逛逛,我能陪你……”

“我說了不行。”話沒說完,顧耀揚就瞥了他一眼,目光強勢且不容反駁,聲音也冷冰冰的,沒什麽感情。

林聿言怔了怔,看著他的下樓的身影,不敢再動了。

嚴格說起來,顧耀揚雖然喜歡拿他開心,但卻從來沒有傷害過他。不會動手,更不會過分地羞辱他,讓他當眾難堪。

所以一直以來,林聿言也只是覺得他討厭,並沒有覺得他多麽的危險,甚至十惡不赦。

放假之前老師讓他送信,他雖然極不情願,但也來了。遇到長相兇惡的賣肉大叔,雖然心裏膽怯,但看到顧耀揚站在身後,就想應該不會有事。

這是第一次,也是至今唯一一次,他眼中的戲謔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從未見過的淩厲。

林聿言有點遺憾,剛想關門,就見樓下竄上來一道人影,帶著黑框眼鏡,沖著他打招呼。

林聿言說:“你是……”

黑框眼鏡自我介紹:“我姓方,叫方傑。”

林聿言說:“你好。”又問:“你是來找顧耀揚的嗎?他剛剛出去了。”

方傑胡子拉碴,像是幾天沒刮了,連聲說:“不不不,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

方傑開門見山:“我知道你叫什麽,也知道你來這裏的目的。”

林聿言謹慎:“你,你怎麽知道?”

方傑笑眼一瞇:“胡冬冬說的。”

林聿言震驚:“冬……冬冬?他,他怎麽會告訴你?”

方傑沒瞞著:“那就是一只小饞貓,幾串烤五花肉什麽秘密都能抖出來。”

“你……”林聿言認真地打量了他一會兒,不太確定地問:“你是,冬冬說的那位四眼哥嗎?”

“對,是我。怎麽樣?想不想跟著顧耀揚?”方傑還背著一臺電腦,謹慎地往樓下看了看,像是怕顧耀揚去而又返,被當場抓個正著。

林聿言當然想跟,畢竟顧耀揚難得出門,肯定會有新的發現。

“但他說……不行……”

“你也太聽話了吧?”方傑愁得揪頭發:“你是不是真的想了解他啊?”

“當然是真的。”

“那就學著變通一點,剛好我知道他要去哪,我帶你過去。”

林聿言不解地問:“你為什麽帶我去?”

方傑拍了拍他的肩膀,熟絡地說:“既然搬過來就是朋友了,況且大家樓上樓下的住著,互相幫助,互相幫助。”

夜裏八點左右,文昌的街道上已經沒人了,偶爾有幾家小店開著,燈光也幽幽暗暗的,沒什麽客人。

雖然卓航說的那些不是真的,但林聿言還是對這條街有些好奇,畢竟導航定位的時候,這裏真的就只是一片空地。

方傑自己有車,一輛上了歲數,倒了七八手的小轎車,開起來“吱吱”亂響,安全帶倒還健在。出了文昌街很長一段路都沒有路燈,像一個被城市遺棄了的地方。

林聿言問他為什麽會這樣。

方傑說:“因為這裏的人都不怎麽出去,過自己的。”又瞅他一眼,覺得他還有疑問,就沒賣關子,問道:“你覺得胡冬冬怎麽樣?”

林聿言說:“很可愛啊。”

“胡奶奶你也見了吧?”

“嗯,是一位很慈祥的老人。”

方傑點了根煙:“但這一老一少沒來之前,就是在大街上要飯的。”

“要,要飯?”這個詞距離林聿言太遙遠了,忙問:“那冬冬的爸爸媽媽呢?”

方傑說:“進監獄了啊,詐騙。”

林聿言楞住了,一時不知該說點什麽。

“說出來你也別嫌棄,在這條街住著的人,或多或少都跟那些事沾點關系,有的是被兒女拖累的,也有是從裏面出來的。外面閑話太多了,也沒那麽多人願意相信知錯能改,鄰裏之間指指點點,生活不下去了,就搬到這邊與世隔絕了。”

“那,那顧耀揚……”

“他?他不一樣啊。”方傑吐了口煙圈,回憶道:“他是被人砍了一刀,扔在路邊的。”

林聿言猛地想起顧耀揚背上的那道疤,怔怔地問:“為,為什麽會被扔在路邊……”

方傑說:“不知道,我也很好奇。”說著把抽完的煙頭掐滅,順著車窗扔出去,又開了四十多分鐘,才停了下來。

林聿言從車上下來,發現眼前這個地方異常眼熟,怎麽都沒想到,竟然是第一天遇到顧耀揚的那條酒吧街?

方傑帶著他穿過嘈雜的人群,進了一條隱蔽的小巷子,裏面有一家沒掛招牌小店,沒什麽客人,店內的擺設就像個普通的咖啡廳,讓林聿言放松不少。

酒保向征性地詢問了他的年紀,就讓他進去了,方傑似乎跟店裏的人很熟,挨個打了招呼,又靠在吧臺問:“聽說這次的獎金很高?”

酒保點頭,豎起五根手指。

方傑說:“五萬?”

酒保咂嘴,低聲說:“五百萬”

“靠?!”方傑驚了:“哪個富二代攢得局?”

酒保說:“不清楚,但這次報名的人很多,估計要開二層那個擂臺。”

方傑說:“五百萬可是天價了。”又八卦地問:“這次耀揚打算參加?”

酒保聳了聳肩:“玲姐倒是想呢,但小揚哥不理她。”

方傑問:“那他今天過來幹嘛?”

酒保遞給他一張電梯卡:“報名的人多,下面就亂,還沒開始比賽呢,先給打廢了好幾個,玲姐讓他過來看看,別到時候把人都打沒了,觀眾還看什麽?”

方傑接過卡片跟酒保說了聲謝謝,帶著林聿言上了電梯。

林聿言雖然旁聽了一會兒,但實在沒聽明白他們說什麽,只知道可能有個比賽,心裏有點好奇。

電梯沒往上走,而是去了地下二層。

出來時,方傑想起了一件事,停下腳步問他:“你……有什麽愛好?”

林聿言說:“我喜歡畫畫。”

“嗯……”方傑沈吟半晌,又問:“還有嗎?”

林聿言說:“看書?”

方傑說:“還有嗎?比如格鬥?”

林聿言搖搖頭,太暴力了,他不喜歡。

方傑咳嗽一聲,有點不自然,“那待會你要是看到什麽受不了,就來電梯這邊等我。”

“那顧耀揚呢?”

“他不是在B2就是在B1,我先找找。”

林聿言點點頭,跟在他的後面。

跟樓上相比,這裏寬敞很多,吧臺酒櫃,應有盡有,也沒有亂七八糟的燈光,甚至沒有客人,正前方是兩扇緊閉的大門,方傑輕輕一推,瞬間,慘烈刺耳的爭鬥聲,穿透耳膜。

林聿言沒敢上前,但還是看到一個滿身是血的人躺在地上,他整張臉都腫了,牙也掉了幾顆,想要爬起來,但看起來手腳似乎都斷了。

林聿言完全呆住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畫面,想要走,卻怎麽都邁不開腿,那人似乎看見了敞開的大門,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從裏面沖了出來,但他傷得太重了,直楞楞地倒在林聿言腳邊,死死地抓住他的腳踝,不停地說:“我不比了,讓我走……讓我走……”

他力氣出奇地大,緩了緩,滿手血汙的,竟然還想順著林聿言的腿往上爬。

林聿言掙脫不開,嚇得眼圈通紅,他本來就膽小,根本沒見識過這樣的場面,全身抖如篩糠,話都說不出來。

“林聿言!”

突然,有人喊他名字。

他趕忙擡頭,看見顧耀揚從遠處闊步趕來,急切地伸出雙手,喊了聲:“顧……”

話音還未落下,腳上的力道就松了,顧耀揚接過他的雙手,將他拽進懷裏,皺著眉說:“不是說了不要跟來。”

“你當我在開玩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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