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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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事情發生在陸公子家的崽兒......啊不, 現在應該稱呼為小陸少爺了。發生在小陸少爺誕生百日的百日宴上。

之前家裏已經辦過一次滿月酒了,不過陸公子也不知道是從哪兒看來的話說新生兒要少接觸人, 堅決拒絕了大辦的提議,只邀請了幾家特別熟悉的人前來參加。

陸公子的人設就是和村裏大部分的人關系都很好,見了面能說幾句話開個玩笑, 但也僅僅維持在五毛錢的面子關系上, 不說推心置腹真誠待人哪怕是再深一步都不可能。

想湊熱鬧的人有不少,但是全都被攔在了門外。陸辭瑜只是安排了林家的兄弟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抱著不該升起的心思的人便全都灰溜溜的離開了。

陸辭瑜可能是被林遲後來的樣子折騰怕了,孩子生下來後他這個當爹的只玩了幾天就丟給了陸歸兮照料。

他這個當爹的......說實話看見崽兒後一點傳說中的“心中霎時柔軟成一片”、“這是他們兩個血脈結合的產物”、“欣喜欲絕”等等情緒都沒有。他當時心裏就一個感受——可算是折騰完了。

林遲那時候身子弱,府裏一共就這幾個人, 尋泉尋遠各有事情忙活不開,剩的兩個陸辭瑜也給她們各自安排了任務。陸辭瑜起初還能嘗試性的帶上幾天, 不到三天就被餵奶換尿布給搞煩了, 差一點就把林榕這個奶爸給找過來帶娃兒了。

他媳婦兒還要他照顧呢, 哪有時間帶孩子啊。

好在家裏還有個陸歸兮在。

陸歸兮同學奶娃技能滿點天賦。

林遲腹上的那道口子是陸辭瑜親手下刀劃的, 本來這種事情應該找專門的接生的哥兒來, 但陸辭瑜猶豫了半天還是自己接了下來。

林遲膽子小, 看著個陌生人拿刀往自己肚子上比劃指不定會嚇成了什麽樣子......不對, 這和他膽子大小有什麽關系, 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害怕吧。

由陸辭瑜來的話他心裏也能放松不少。

不過林遲放松了, 陸公子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他向來沈穩淡定,無論是打喪屍還是殺人握刀的手從未抖過,那日拿刀的手竟然隱隱的止不住發顫。這還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陸辭瑜按了半天也停不下來,索性反手在自己的臂上也狠狠劃了一刀。

鮮血噴薄而出的時候他的精神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萬分淡然的灑上止血藥包紮了傷口換了柄新刀消毒。

他媳婦兒畢竟是為了他們才要挨這一刀的,不光光是這一刀還有之前將近十個月的罪受,他反手這一下子又能算的了什麽呢?

於是陸公子的手臂和林遲的肚子上一人多了一道疤。

林遲知道後心疼的要命,反而是陸辭瑜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岔開了話題。

陸辭瑜可能真的就是生性淡漠,看了看孩子打消好奇心後便全然不顧了,只有在看到陸歸兮的時候才會偶然問上一句怎麽樣了。其餘的時間全部都放在了他剛剛產子身子大傷的媳婦兒身上,忙裏忙外的小心翼翼給他弄吃的補身子。

哪怕是有了孩子他的觀念也沒有改,小孩子吵吵鬧鬧的,煩,頭疼。

喜歡孩子全然是因為喜歡他另一個父親的緣故。

林遲也不知道能說他什麽好,全天下他是最了解陸辭瑜的人了,他知道對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也沒法勸些什麽。

百日宴和滿月酒一樣,本打算只是幾家人湊在一起吃頓飯小辦一場,沒想到即將開宴時又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一個是自那以後就一直沒再見過的薛鈺。

另一個……陸辭瑜也不認識。

後面那個年紀和林遲差不多,樣貌倒是英俊不凡。他的個子不低,整個人身姿挺拔,一雙眸子銳利有神。

只是那對瞳孔太黑了,黑的就算是陸辭瑜也看不明白裏面究竟都深埋了些什麽。

這哥們兒笑的溫溫柔柔的,一舉一動溫淡似水,但陸辭瑜第一時間就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

不能小覷。

薛鈺走在那人的面前,努力扯出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又一臉僵硬的向後撇了撇嘴,陸辭瑜眨了眨眼,忙喚人給二位搬兩個凳子過來。

對方既然沒有主動提出自己的身份,他就也當做不知道,給安排的東西一切都按照普通客人的標準來的,沒有一點特殊優待。

薛鈺額尖的汗都浸出來了,辰明衍倒是絲毫不在意的樣子,甚至還側頭對陸辭瑜笑了笑。

“不請自來,陸秀才不會在意吧?” 他連自我介紹都不做了,反正對面的人一眼能猜了出來,臨時編造個身份簡直就是多此一舉。

“我倒是不在意,不過不知道有人會不會在意。”

陸辭瑜為他斟了盞茶。八十兩銀子一塊的茶餅,在這種小村鎮上算得上是頂尖的名貴物品了,喝在辰明衍口裏卻淡的和白水沒什麽分別。

“不親眼看看,怎麽知道在不在意呢?”

陸辭瑜便不說話了,只是心裏默默替陸歸兮惋惜了三秒。

陸辭瑜先前就與林遲說好百日宴只請熟人的,邀請的名單上沒有薛鈺的名字,這位不請自來的公子也是臉生的很。他有些疑惑的看向陸辭瑜,陸公子便牽住他的手安撫道:“是薛公子的朋友。”

“正常招待著就好。”

於是林遲便與他行了個基本的禮,陸辭瑜又略略與他寒暄幾句,讓他自行找個方便後轉身便帶著林遲回去招待客人了。

“遲遲。”陸辭瑜低聲道:“回屋跟歸兮說一下,有客人來了。”

“他能聽懂的。”

林遲眨了眨眼睛,一臉不解看他。

陸公子被他萌了一臉血,將臉貼近他的頰側用力蹭了蹭,林遲後退兩步捂住臉,也不知道是被摩擦的還是因為什麽原因臉上通紅了一大片,轉身就乖乖跑進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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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瑜對外只說辰明衍是薛鈺的朋友,村裏的人便也沒當回事,禮貌著客套了幾句話。辰明衍一一回應了,看不出分毫無奈和不厭煩,一舉一動倒是和陸辭瑜剛來時給人的感覺差不多。

謙謙有禮溫和可親的,裏正差點又被他給圈粉了。

林遲進了屋將孩子抱了出來在眾人面前稍稍露了下臉,他一直記得陸公子說的別讓他接觸太多外人的話,只是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就又抱回屋兒了。

陸歸兮自林遲進屋跟他說了那句話起就進入了石化狀態。

辰明衍先前已經來過一次了,就在陸辭瑜拜見山長回來後沒幾天。

不過他當時只是到了附近的鎮子……也就是他被塞進馬車的那個。他自己也知道陸歸兮還沒想好要不要見他,便沒跑到他的面前刺激他,只是一天遣了好幾遍人來回給他送信怒刷自己的存在感。

那些信現在還壓在陸歸兮的床頭,裏面什麽內容都有。有的是朝廷上的官員動態——陸歸兮拆信的時候眉頭都皺到天上去了,這種東西怎麽能這麽大大咧咧的寫在紙上?

有的是江湖幾個幫派和他之前認識相熟的人的下落,剩下的……全都是辰明衍眼裏的真情流露綿綿衷腸、陸歸兮眼裏的輕浮話。

陸歸兮回過神,第一反應是起身悄悄將窗戶開了條縫計劃著逃跑。

辰明衍早就準備好了,安排下的人連隱匿都不做,一大堆皇家暗衛大大咧咧的就站在陸府邊上,幾步一個堵的水洩不通。

完了,插翅難逃了。

陸歸兮捂臉。

早知道就應該想辦法將陸辭瑜的手段追問出來了。

其實他也不是打不過這些人的……只不過……

辰明衍訓練個能用的暗衛不容易啊,幾百個人裏可能就培養出來這麽一個,他在這兒打傷了這些人跑了……辰明衍的安全怎麽辦啊?

這死小子明知道自己下不去手,所以故意安排了這些人吧……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長進了不少啊……

辰明衍就坐在他門前正對著的院子裏,孤身一人身邊毫無護衛,拉開門就能看見一掌就能打倒。窗後是守衛一點都不森嚴的暗衛,松松散散的,甚至還聚集在他窗口聊上天了。

陸辭瑜的宅子就在山下,他只要施展輕功幾個縱躍就能躲進大山裏,辰明衍一國之君不可能在這裏逗留太久……但……

他出不了手……

陸歸兮被圈在這麽大的屋子裏,出不去進不來的,在屋裏傻坐了半天,直到跟著辰明衍一同到來的燕隼落在了他的面前才回過神來。

陸歸兮幹脆拿起銼刀窩進房裏,抱著他的木頭塊塊什麽都不想了。

院中很快就開了宴,辰明衍親手給孩子帶上了個長命鎖以作贈禮,薛鈺本來是要跟他落座在一起的,被他一個冷冷掃過的眼神就逼退到了陸辭瑜的桌邊。

辰明衍自己獨自要了一桌,著人將桌子搬到了陸歸兮的門口,桌上一口菜飯都沒有,擺的滿滿的全是鎮上酒坊裏的酒,又辛又澀,和他喝慣了的那些相比極難入喉。

不過辰明衍也不是什麽挑剔的人,他今日似乎是極有興致,對著那扇關著的大門一杯一杯的徑自自斟自飲著。

來的時候差點就將八百裏加急的馬給調來了,到了地方後知道人就在屋子裏面,他反而不著急了。辰明衍放松心神,倒是開始享受起難得一遇的悠閑放松時光了。

他知道陸歸兮能察覺到他。

屋裏的陸歸兮一刀削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起初他還能悠閑自在的打量陸府裏的風景,後來眉頭卻越皺越深,日頭將落,院中的那些人飯菜都吃了大半,陸歸兮卻還什麽都沒吃呢……正巧林遲也在擔心這個問題端了一大盤子東西過來,辰明衍便立在他身後輕輕“噓”了一聲。

林遲被他驚了一跳,辰明衍向他比劃了幾個手勢,他好不容易才理解過來,遙遙看向陸辭瑜。

他的陸公子打從他離開自己身邊起視線就一直跟著他,陸辭瑜大概也能猜出來辰明衍的意思,沖著林遲點了點頭。

林遲便將托盤遞給了辰明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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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歸兮本來是要鎖門的,後來一想本來他們兩個就沒什麽,鎖門不是平白顯示自己心虛嗎?他有什麽好心虛的啊,於是反倒便宜了辰明衍。

他開了門進了屋,輕手輕腳的將東西放在一側案上,繞過了屏風進了他的臥房。

路歸兮正盯著指尖凝固的傷口發著呆。

往常路歸兮最是清醒了,三更半夜有人在院門口走過他都能被驚醒,眼下辰明衍都到了他的近前他卻仍未察覺……

辰明衍向前幾步,一手搶過他手裏的銼刀丟在了地上,另一只手直接將他整個人都按在了床上。

燕隼被驚的飛了起來,在屋中盤旋一圈後順著沒關嚴的窗縫就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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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良心,路歸兮是想掙紮的。

辰明衍是從他背後過來的,他一只手被壓在身下,另一只手被辰明衍攥著按在床上,胸前剛剛刻出個模子的木人硌的他生疼,用來裝木花木屑的盒子被他一撞灑了一床一地。

“唉呀,闖禍了。”辰明衍絲毫沒有悔意的道。

他的另一只手就掐在路歸兮的後頸上,路歸兮想回頭看他一眼都難。

他施力想將辰明衍推下去,辰明衍卻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意圖,整個人都翻身上了床壓在了他的身上。

到底是個成年人,他的身子遠比路歸兮要結實不少,路歸兮又礙於這別扭的姿勢用不上力,被他這樣一壓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抓到你了。”辰明衍將頭貼在他的耳側,語調中滿是欣喜。

路歸兮卻聽的渾身發冷。

“你下去!”路歸兮是真的急了,他的情緒總是淡淡的,辰明衍要想辦法逗他半天才能給個反應,沒想到這次居然直接就急了......

辰明衍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他俯下身子整個人都貼在路歸兮的背上,卸了制在他頸後的那只手抽掉路歸兮的發帶將他的手捆在床頭:“不放,就不下去。”

路歸兮還想說什麽,他直接側頭咬住了他的耳垂。

他用的力氣十分大,路歸兮悶哼一聲,待到辰明衍松口時那處已經通紅一片了。

“我都那麽想歸兮了,歸兮怎麽一點兒也不想我啊?”

路歸兮仍舊是跟他打著商量:“你先放開我......”。

辰明衍嘆氣:“歸兮以前都是叫我衍兒的。”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在他的身上摸了摸:“我記得剛剛歸兮拿著個雕了一半的木塊啊....掉到哪裏去了?”

路歸兮不出聲。

辰明衍便自說自話道:“壓在這裏不難受嗎?我幫你拿出來吧。”

路歸兮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你起來!我自己拿!”

“那不行。”辰明衍指了指他被捆在頭頂的手:“你不方便的。”

辰明衍的那只手貼著他的衣服順著他的腰側就鉆了進去,一點一點向上挪動,路歸兮被他緊緊按在床上動一下都十分困難,辰明衍反而還低沈了語氣不滿道:“歸兮,起來些,你壓的這麽緊我摸不到!”

路歸兮剛想說話,辰明衍的手就在他的腰側一處用力按了一下,路歸兮幾乎是整個人都彈跳了起來,像是尾脫水的魚。他的手立時趁機摸了上去直達胸口某處。

“你、你放開我!”

那個小木塊恰好也壓在了不遠處,辰明衍的幾根手指反倒因它被撐出了塊小小的空間,他的指尖在那裏打著旋兒轉了幾圈,又重覆問道:“歸兮就真的一點都不想我嗎?”

他用另一只手將路歸兮的頭掰過來,原本總是清冷無波的一雙眸子裏滿滿的都是他的身影,雖然是緊皺著眉怒視著他......辰明衍卻也覺得自己快被燒灼成灰了。

他瞇了瞇眼睛,一口咬在了陸歸兮的脖頸上,而後又禁不住湊到了他的唇畔壓著人吻了起來。

院外的陸辭瑜按著剛剛走回到他身邊的林遲的肩讓他坐好,也不顧及著場合就將頭耷拉在林遲的肩上。

“怎麽了?”林遲被陸公子這無精打采的樣子弄的有點心疼。

陸辭瑜就勢攬住他的腰,低低嘆了一聲:“媳婦兒啊……小惡魔以後要我們自己帶了……”。

“好日子要到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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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辰明衍終於心滿意足的解開他腕子上的發帶時日頭早已落下了,他拿過那根淡色的發帶在指尖繞了幾圈,臉上意猶未盡與惋惜並存:“要是在我們宮裏就好了,在這兒什麽都做不了。”

要不是實在不想動彈路歸兮恨不得爬起來給他一拳。

他整個人都悶在了那張被裏,裹得嚴嚴實實的全身上下只剩下幾根頭發露在外面了。

“歸兮,跟我回宮吧,我給你準備了不少禮物呢!”

路歸兮的冷淡性子難得想罵人,辰明衍給他準備禮物?能是什麽好東西?!

他悶悶轉了個身背對著辰明衍不說話。

當朝陛下不急不氣,起身打理規整了衣服後開始悠閑觀察起這個他的皇後居住了不到一年的地方。

屋子裏沒什麽擺設,顯得有些空蕩,只有墻邊一整排一整排的置物架十分顯眼。

上面全都是路歸兮沒事的時候刻的東西,山水花草什麽都有,辰明衍只是略略掃了一眼就忽視了過去,他的視線全部落在了置物架最頂端的一大排小人上。

最左邊的小人約有六七歲的樣子,半紮不紮著一頭亂七八糟淩亂不堪的發,辰明衍記得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自己的外形模樣。

那時候辰明衍才剛從宮中逃了出來,一路躲避宮裏的眼線探子,護送他出來的全是些粗糙大漢哪有人會伺候他,嬌貴慣了的皇子突然要自己打理起居,弄的簡直是一團糟。

以這個為起,往右依次是他每個年齡段的樣子。

這上面有很多他自己都記不太清楚了。

有他纏著路歸兮要與他逛街的,有他手裏拿著糖葫蘆的——當朝陛下必須嚴肅申明一下,他一點都不愛吃糖葫蘆,只是因為那東西是路歸兮給買的才強撐著笑臉接下的。

還有他初回宮中受命接符一身鎧甲帶兵出征的。

這夾子上的木人都沒上色,淡淡的木色看起來十分單調。

很多工筆會被上的色彩所遮擋住,這樣倒是更好。辰明衍隨手拿過了一個,木人衣角繡著的浮雲紋路都刻得清清楚楚的。

他的心裏暖洋洋的,如果這不是陸辭瑜的房子恨不得當場就壓著人把他辦了。

“歸兮還說不想我啊,不想我架子上還擺了這麽多的我。”

路歸兮猛地從床上坐起看他,被子因為他的舉動掉落到腰間,大半截身子都裸/露在辰明衍眼前。

辰明衍的拳頭緊了緊。

路歸兮連忙縮了回去。

他這人不會騙人,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他知道自己確實如辰明衍所說的那樣,故而否認的話怎樣也說不出口。可他又實在是不想看見辰明衍得意的尾巴都翹到天上去的樣子,只能避而不答。

這臭小子剛剛還又摸又咬又啃的將他全身都玩了個遍,他就是不想看見對方那副春風得意的樣子。

辰明衍繼續翻屋裏的東西。

“歸兮,你還記不記得我給你發的那些信件?”

路歸兮冷哼一聲。

“不記得了也沒關系,我再說一遍也可以的。”

辰明衍從床邊小櫃中抽出了一沓被細心展平放置的紙,清了清嗓子揚聲念道:“......內務府準備完畢,欽天監驗過八字......禮部已擇定良辰,隨時可......”路歸兮一把沖了出來捂住了他的嘴。

辰明衍將他按回到床上:“還是想我了吧?”

路歸兮悶了半天,才問道:“我哪兒來的八字?”

他是被撿來的,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辰明衍毫不在意道:“哦,我讓那些老頭子根據我的八字反推的,與我最合的那一天就是你的生日。”

路歸兮:“......”。

“你看,朕都準備的這麽完善了,你還不趕快接旨謝恩。”辰明衍佯怒道。

路歸兮:“......”。

他一把推開辰明衍,轉身將自己縮在了墻角,過了好半天才悶悶的回了一句:“嗯。”

從林遲跟他說有客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第二天一早清醒時毫不意外的看見屋裏地上被規置的整整齊齊的包裹,辰明衍正站在院中指揮暗衛:“這個,對,這個椅子也搬回去。”

路歸兮:“......”。

“陛下還缺這一張椅子嗎?”

“不缺,但是這張椅子是歸兮打的。”辰明衍嚴肅道。

路歸兮:“......”。

林遲似乎已經知道他要離開了,聽他醒了匆匆跑了過來見他。

這孩子總覺得大家還是要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好,他小時候孤單慣了,好不容易碰到路歸兮這麽個大哥哥自然是黏的緊。路歸兮也是清清冷冷了小半輩子,擡手摸了摸他的頭,自己也有些不舍。

辰明衍冷眼看著林遲撲進他的懷裏,陸辭瑜亦是冷笑一聲:“幾個方子,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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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明衍還是帶著他回了宮。

重回舊地,路歸兮還沒來得及熟悉下環境就被他帶到了一座特別偏僻的宮殿裏。

辰明衍一把推開這間宮殿的大門,而後輕輕推了路歸兮一把讓他進屋。

路歸兮看清屋子中的東西後有些怔然。

那張紅木的大桌子,泛了黃的書頁禿了毛的筆摔了一角的硯臺全都被整整齊齊的放置在上面,不單單是這些,屋子裏的擺設全都和他當年在幫中的房間一模一樣。

連那個踏腳的小凳都如平常一般擺在桌子下面的角落裏。

恍如隔世。

路歸兮回過頭,辰明衍就站在他的身側,擡手將他整個人都抱了起來放在桌上。

“小的時候,每次你這麽抱起我,我心裏都會冒出來一個想法。”

直覺告訴路歸兮他很危險,但好奇心還是驅使他“嗯?”了一聲。

“想把你抱起來按在這張桌子上使勁兒的親。”

“親到你哭著求我。”

路歸兮身子一僵。

辰明衍將他按的死死的,一只手撫上了他的小腹:“朕那個便宜父皇在朕這個年紀都有四個孩子了,朕卻還是孤身一人......皇後不該反思一下嗎?”

“還有你那個認的弟弟,他都有孩子了......”。

“我看你帶他的孩子很得心應手啊,那我們的呢?”辰明衍埋在他的頸間,含混不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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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明衍在來陸府前就發出了帝後大婚的消息,別管路歸兮答不答應,先把後路堵死了再說。

陸府的小村子實在是太遠了,等這個消息傳到村民的耳中時已經是幾個月以後了。

林遲至今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陸辭瑜看他媳婦兒青天白日的坐在凳子上發呆,滿是無奈上去親了他一下:“但是事實就是這樣啊,我們只要默默祝福他們就好了。”

林遲點頭。

陸辭瑜放下給辰明衍寫方子的那支筆,起身湊到了林遲身前,剛想開了異能賴著媳婦兒蹭上一會兒,沒想到屋裏的小惡魔又突然扯著嗓子嚎起來。

林遲連忙起身進了屋,陸公子按住太陽穴猛地甩了甩頭:“尋泉呢?問問林榕有沒有事,讓他來幫著帶孩子來!”

林遲無奈回頭看了他一眼。

日後還有那麽長的時光,何必要急在一時呢?

作者有話要說: 打了一堆字不知道該說什麽....總結一下就是拖了這麽久總算是完結了....十分舍不得...以至於寫完了丟在存稿箱裏忘了設置時間....

不要問我為什麽孩子沒有名字,因為我是一個,起、名、廢。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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