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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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瑜一楞。

“您說的薛,是哪個薛?”

漢子便笑了:“自然是濟寧府的薛,而非薛家的薛。”

陸辭瑜面無表情點點頭,心下暗自驚訝——原來連整個濟寧府都已掌握在薛鈺的手裏了嗎?

果然人不可貌相,薛鈺看著不怎麽樣,世界上勢力竟然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那漢子又往前走了一步,從懷中取出了塊玉佩:“這是主子給我的信物,主子說陸少爺一看便能知曉我身份的真假。”

陸辭瑜擡手接過,的確是幾次見面時薛鈺腰間一直都佩戴著的那塊。

尋泉上前開了院門,陸辭瑜便擡手做了個“請”的動作:“外面天冷,還請入內一敘。”

一眨眼這院子又空放了幾個月,屋裏的灰又積了不少。尋泉進了屋匆匆去井邊提了桶水就去擦桌子,陸辭瑜無奈道:“這位……”。

“在下薛寄,主子在濟寧府內所有的鋪子都由我管理,陸少爺叫我薛掌櫃就好。”

又來了一個薛掌櫃啊……

“薛掌櫃也看到了,我這院子太久沒進過人……現今連杯茶水也上不了,多有怠慢還請見諒。”

那薛掌櫃連連擺手:“本就是我不請自來,陸少爺不怪罪我我就該千恩萬謝了。無礙、無礙的。”

陸辭瑜哪是單單連杯茶水都上不來啊,他連個幹凈的凳子都不能提供給人家坐。

“主子說陸少爺要考童生試,算著時間也該來縣裏了,便一直讓我在附近守著。”

陸辭瑜:“……”。

讓一府的掌櫃整日什麽都不做幹幹巴巴守在他的門外……陸辭瑜真是不知應如何評價薛鈺了。

最後他也只能這麽回一句:“薛少爺有心了。”

薛掌櫃連忙擺手:“陸少爺可切莫這麽說,您可是我們主子的結拜義兄啊,真要論起來您也算是我們半個主子的。”

陸辭瑜:“……”。

我什麽時候和薛鈺結拜了?主人這個詞語可以這麽隨便使用嗎?這個詞不是具備唯一性對應性的嗎?

“你們主子呢?”

“回陸少爺的話,主子現在還在雲澤,等過幾日他就會回到縣裏了。”

……

薛掌櫃又和陸辭瑜聊了一會兒後才起身告辭,他今日來此似乎只是為了和陸辭瑜熟悉起來的。

薛鈺為什麽把他和自己的莫須有的“兄弟”關系大肆宣揚?這麽做……對他而言是有什麽利益嗎?

陸辭瑜對著空蕩的院子陷入沈思。

調料的事情早就過去了,新的……新的最近的還有什麽事情呢?

買地?

不說村裏的事情薛鈺不知道,哪怕他安插了人打探村中的消息觀察監視著他……這也沒什麽好值得關註的吧。

對了,聽這位薛掌櫃的意思,他們似乎在幾個月前就知道陸辭瑜和薛鈺的事情了……

幾個月前……

陸辭瑜擡起頭——幾個月前是過年?

年前幾日,陸歸兮告辭離去。陸辭瑜便給了他三份圖紙讓他帶去給背後那人看看……

尋泉已經收拾出了不少家具,陸辭瑜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上去。

莫不是……

那位將他的圖紙研究出了什麽結果,現在已經在某些地方透出消息了?薛鈺這種皇商家的公子定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他也知道自己和陸歸兮相熟,畢竟這還是他一手攛掇出來的。

辰明衍在見了陸歸兮後突然拿出了什麽利潤空間極大的方子,有了調料在前薛鈺很容易就能將兩件事情扯到一起歸根到陸辭瑜身上。

薛鈺能猜到是因為他手裏掌握的信息遠比其他人多,他和辰明衍是一路的,辰明衍定然不會將陸歸兮暴露在人前,這樣陸辭瑜自己也是安全的。

薛鈺這是要綁定自己和他的關系嗎?從他現在所處的宅子這件事中就能看出他的身上已經綁上了個薛鈺的旗子了,再往他頭頂貼個義兄的標簽別人反倒會降低懷疑度。

“送”自己的“義兄”一套名貴的宅子,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一方面在辰明衍面前宣告了什麽,另一方面又在濟寧府內證明了什麽,薛鈺的這一手也不賴嘛。

薛鈺哪能想到自己的一個無意識的派人討好陸辭瑜的舉動會讓陸辭瑜將他的想法全部都扒了出來,陸辭瑜想明白一切後便松了口氣,進屋去尋林遲了。

打從回村以來陸公子動不動就回憶起仍在縣裏的日子。清湯雲吞陽春面、蒜蓉扇貝橙釀蝦、香芋扣肉辣子雞、金蒜鯧魚蛋皮丸……

陸公子簡直樂不思蜀了。

他帶著林遲從頭到尾大吃一遍,吃了一天又一天。眼看著科考的日子越來越近,薛鈺也終於姍姍到來了。

“陸兄這日子過的可真是……瀟灑。”薛鈺盯著桌上的菜沈默道。

“薛兄可算是來了。”陸辭瑜收起了碗筷。

“薛兄可是來拿老夫人的生賀圖的?”

“拿畫只是其一,這不是想著陸兄馬上要進考場了,特意來幫著陸兄打氣的嗎。”

“薛兄竟然這麽看重為兄……”陸辭瑜擦了擦眼睛:“為兄真是、不好意思為兄有些失態了。”

“我將陸兄視若親生兄長,不,陸兄於我要比親生兄長還要親近上三分,陸兄心裏竟然這麽想小弟……我……”。薛鈺竟然也開始抹上並不存在的眼淚了。

陸辭瑜被他虛偽的表演雷的一個激靈,語調一轉掐掉了話題:“畫都放在我屋裏,薛兄請隨我來。”

陸辭瑜在現代的臥室極大,客廳裏整整一排從天花板到地面的巨大書架,裏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書。

他在現代起就沒養成用書房的習慣,用作書房的那間屋子裏擺的全是些常年不看的或者覆數購買用於收藏的,一周都不一定能進去一次。

到了這裏也是同樣,陸府的書房基本就是個擺設,有什麽書通常都被他放到空間裏了,易拿易取的十分方便。

薛鈺在他臥房門口停留片刻,繼而就見陸辭瑜拿著一大把卷軸從屋內出來。

薛鈺嚇了一跳:“陸兄這是……?”

“之前我們就商量好畫的內容和題材了,我畫的時候又臨時多了幾分想法。當時你又不在鎮裏不方便聯系,我便幹脆多畫了幾份,薛兄自己選一份合心的便是。”

薛鈺被他感動的熱淚盈眶:“陸兄、陸兄真是太體貼了……”。

陸辭瑜:“這是為兄應該做的。”

這滿滿的塑料兄弟情喲。

其實陸辭瑜只是不想讓甲方駁回改稿而已。

薛鈺逐一將畫卷展開,陸辭瑜又道:“這些畫我只是夾在了卷軸裏,你可以隨時拆卸下來重新裝裱。”

薛鈺眼圈更紅了。

其實陸辭瑜只是怕薛家這種家族看不上他的書局裏最便宜的畫軸,到時候薛鈺還要他重畫而已。

薛鈺一把抓住陸辭瑜的手握在胸前:“陸兄之體貼心細,薛鈺可算是終於感受到了!只可惜陸兄是個男兒身……陸兄若是個姑娘,薛鈺定要將陸兄納入府中!”

門口傳來茶杯掉落的聲音,陸辭瑜轉過頭,林遲正拿著個空了的托盤傻傻看著他們兩個。

“媳婦兒你聽我解釋!”陸辭瑜一把將手扯了回來。

林遲俯身撿起了杯子,一臉淡然看他。

陸辭瑜拽住人出了屋子,留下薛鈺自己狂搓被自己惡心出來的雞皮疙瘩。

陸辭瑜帶著林遲到了院裏才松開手,林遲一臉莫名看他:“陸公子是怎麽了?”

“你是不是哪裏得罪他了?”林遲好奇道。

陸辭瑜看他真的沒有什麽別的想法,這才嘆氣:“估計是哪次往他頭上甩黑鍋的事兒被他發現了,今天一整天都不太正常。”

“動不動就搞幾句雷人的話出來,你看把夫君我嚇的。”陸辭瑜往媳婦兒的懷裏蹭了蹭。

林遲摸了摸他的頭:“行了,趕快打發走吧。”

陸辭瑜點頭。

他回屋的時候薛鈺還在賞看那些畫,見他回來一臉淡然道:“陸兄的這些畫我可否全部帶走?”

陸辭瑜點頭:“薛兄是付了錢的,就是買主,自然還請隨意。”

薛鈺似乎是對這些畫十分滿意:“薛某一直知道陸兄畫技了得,沒想到這幾幅畫更是遠遠超出了在下預期,有了它們這次定能在老夫人面前出個彩了。”

“能幫上薛兄就好。”

“再說了,本來就是筆交易,一結兩清的事情而已無需多談。”

“陸兄說的對。”薛鈺從懷裏取出個紙包遞到陸辭瑜面前:“這是畫錢。”

“多謝陸兄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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