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吃貨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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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 ”李一澤忍無可忍,“你缺那點錢嗎?”

“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彭彧一本正經, “勤儉節約是一個人的基本素養。”

李一澤眼皮狂跳, 好懸才忍住想直接把他從背上掀下去的沖動:“你這不叫勤儉節約, 你這叫閑得蛋疼。”

彭彧突然不吭聲了,李一澤龍身一擺飛到醫院門口, 落地化人,就感覺某人身形一晃, 好像要摔。

李一澤忙扶他一把, 感覺他眼神有點渙散,忍不住皺起眉:“血怎麽還沒止住?你要不要緊?”

“沒事, 可能血管破了, ”彭彧被他拽著往前走, “這孩子下嘴真狠——你能不能給我遮一遮,這樣會被誤認為是割腕自殺的, 畢竟老子這麽帥, 你看那些小姑娘都在看我,萬一她們覺得‘這麽帥的帥哥都要自殺那我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一時想不開去跳樓了怎麽辦?”

李一澤額頭青筋亂蹦,幾乎想把他敲暈算了:“首先,這是一樓;其次, 你現在的形象跟‘帥’根本不沾邊;再次……鮫人的牙上是不是有什麽毒素?”

“這應該不會,”彭彧說, “你不要誤解,我只是有感而發。”

李一澤並不想理會他的“有感而發”,直接給他掛了急診,在護士異樣的目光中硬把他送去處理傷口。

彭彧看著醫院裏人來人往,突然覺得這地方有點陌生,他上一次“大駕光臨”醫院還是去周淮那裏調試助聽器2.0,想想距離現在竟也過去了近半年。

由於跟龍結契,他除了耳朵的問題,身體其他方面實在難以有什麽毛病,哪怕大冬天拿冷水洗澡並光著身子出去夜跑半宿回來在陽臺睡覺還不蓋被子,都不能得償所願地感冒。

而即便是耳朵的問題,也從來都是直接找周淮預約,一對一單獨服務,跟私人醫生也差不到哪去,所以突然把他拽來醫院,他內心是非常茫然的,有點找不準自己的位置。

不過這種茫然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就被一通來電打醒,他楞了一下趕緊接起來:“……抓到了?好,幹得不錯。”

護士正在給他清理傷口,意味不明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彭彧不知聽那邊說什麽,突然笑起來:“要獎勵?什麽獎勵?……行行行,我給你們報銷旅游費,回頭來找我蓋章。”

護士看向他的眼神變得有點奇怪——聽他這話的意思,他貌似是什麽公司的老板,可手腕上那看著就嚇人的牙印實在有點不符合身份。

李一澤好奇地問:“什麽人找你?”

彭彧:“幾個員工,也是朋友,剛好來這兒旅游釣魚,我就順手用了用。”

他掛掉打進來的電話,又打出去一個,等待的時候好像是覺得疼了,輕輕發出一聲“嘶”,心不在焉地隨口說:“小姐姐,輕一點。”

李一澤和護士同時眉頭一跳,後者聽見這句“小姐姐”,沒忍住一個手抖,彭彧頓時疼得想叫,結果剛把嘴張開,聽筒裏就有聲音傳出,只好又硬生生地忍回去:“怎麽樣?那負責人出現了沒有?”

“我剛要給你打電話呢,”鬥途說,“他剛回來,被我們逮個正著,還有幾個我看是從犯的,一起給捎回來了——你怎麽樣?”

“沒事兒,”彭彧面帶微笑,現場上演“死要面子活受罪”,“這兒的護士特別溫……柔。”

“是嗎?”鬥途好像沒聽出他的異常,“那你弄好了快點回來,我需要李一澤的協助。”

彭彧被雙氧水蟄得只感覺手要斷了,表面上還得佯裝鎮定,在迷弟面前保持自己的偶像形象:“要什麽協助?”

鬥途:“剛那只河蚌精聽說我們逮了人,又給我們提供了一些新線索,我這邊人手有點不夠用,想找他借幾個南海水族。”

彭彧看向李一澤,後者朝他一點頭:“一會兒我去找他。”

彭彧掛斷通話,找護士借來筆和紙,在上面寫下幾個電話號碼:“給,剛那幾個過來旅游的,他們有船,你們如果需要的話就找他們,報我名就行。”

李一澤收起紙條:“人家過來旅游,你也好意思使喚?”

彭彧並不覺得有哪裏不妥:“那怎麽了,上回在南鳴有個度蜜月的,我還給叫過去幫忙了呢。”

李一澤:“……”

這樣的老板居然還沒被趕下臺?

護士看了看他們兩個,已經在內心腦補出一出“老板給高層員工開公費旅游導致被壓榨的底層員工不滿,造反撒潑咬傷老板”的大戲,瞬間覺得面前這位人模狗樣的帥哥也不是什麽好鳥,對他們這幫無良的“資產階級”又產生了新的認識。

她幫彭彧擦幹凈傷口,用完的棉簽往垃圾桶裏一丟:“你要去打個狂犬疫苗嗎?”

彭彧莫名其妙:“我又不是被狗咬了,打什麽狂犬疫苗?”

護士沒再接這茬:“去拿盒消炎藥,傷口別沾水、別捂著——可以走了。”

彭彧露出疑惑的眼神,朝她道了聲謝,拽著自家龍出去,悄悄問他說:“我怎麽感覺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對?我幹了什麽缺德事嗎?”

李一澤:“可能是你太帥了。”

彭彧還沒來得及心花怒放,就聽他漫不經心地接上後半句:“帥得不像個好人。”

彭彧:“……”

彭老板莫名其妙被打成“不像好人”,一臉受傷地離開醫院,本想跟著李一澤去鬥途那邊看看,結果他家龍竟然難得地心疼他了,馱著他飛到游艇上:“你進去歇著吧,我叫幾個水族出來。”

彭彧應了,卻沒照辦,又拖出那把躺椅,給自己搭了條毯子,坐在甲板上看他。李一澤若有所思地將視線在他臉上逡巡一圈,蹲在船邊掏出南海龍王給的龍鱗令,閉上眼睛無聲地念了幾句什麽。

人類的耳朵聽不到這個波段的聲音,船邊的海水倒是微微波動起來,彭彧好奇地往下打量:“你要叫什麽水族?灞波兒奔?”

“……你還是回去睡覺吧,”李一澤說,“別跟著摻和了。”

彭彧非常“順從”地在躺椅上一倒,眼睛也跟著合上了,可惜沒安靜幾秒,又開口說:“對了,那個小鮫人呢?”

“鬥途說一會兒給你帶過來,”李一澤盯著水面,“她那個樣子放在別的地方也不安全,只能讓你看著了,你留心點,別再被她咬到,實在不行就給她一針讓她睡覺好了。”

彭彧掀開眼皮:“人類的藥能用在她身上?”

“鮫人和人類其實比較接近,所以我感覺是可以的,”李一澤說,“不過不是萬不得已最好別這麽幹,她是重要證人,盡量少刺激她,免得到時候說不清楚證詞。”

他說著說著,眉毛忽然微微一挑,對話的對象已然不是彭彧了:“不是說好龍鱗令能調遣全部南海水族嗎?我需要幫手,派你們幾個來算什麽?”

彭彧聽著他的話,好奇地探頭一瞧,只見船邊聚集了幾條一拃長的小魚,正在擺著魚鰭吐泡泡。

“回去,我需要大的,”李一澤命令說,“有氣勢、有威懾力的,讓人一看就不敢惹的那一種。”

彭彧心說這描述的是您老人家自己吧,再看那幾條小魚已經聽話地游沒了影,突發奇想:“我要是把它們釣上來烤著吃了,南海龍王會降我的罪嗎?”

“誰敢給你降罪,”李一澤隨口敷衍,“你就是把南海龍王本尊燉成龍湯,龍族還得考慮考慮敢不敢動你。”

“真的?”彭彧似乎被勾起興致,坐起身來,身上搭著的毯子滑下去了一點,“我在龍族這麽有威望嗎?”

李一澤斜睨他:“話雖這麽說,不過我勸你最好還是不要有想法,龍肉很難燉的,首先刮鱗就得費很大的力氣,搞不好還要把自己傷了;其次龍骨硬度非常高,普通刀具基本沒可能剁開,你可能得嘗試一下水刀或者激光;再次肌腱也很強韌,庖丁解牛那一套在龍身上不好使;最後龍肉的肌肉密度很高,咬起來大概是咯吱咯吱的,燉三天三夜也不見得能燉軟爛,很影響口感。”

彭彧:“……”

這貨研究吃都已經研究到自己身上了嗎?

李一澤正興致勃勃地討論著“龍肉”,忽不知察覺到什麽,神情倏一變,擡頭向遠海方向望去,借著絕佳的視力,似乎看到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在朝這邊游來。

於是他臉色更加難看,低吼出聲:“滾回去!我不要藍鯨!”

彭彧:“……”

遠處的龐然大物很快銷聲匿跡,李一澤頭痛地捂住額頭:“我需要能化人形的,能自如在岸上活動的,聽懂沒有?”

五分鐘以後水裏再次傳來動靜,這回是個半人半魚的玩意,不過這個“半人半魚”還跟鮫人不一樣,人家是人身魚尾,他是魚頭人身。

李一澤:“……”

彭彧看著自家龍一言難盡的表情,忍不住說:“奇怪啊,這還沒到深海呢,怎麽就開始隨便長長了?你們龍族不都是一表人才嗎,南海龍王看著自己手底下的水族都長成這樣,真的不難受?”

李一澤心力交瘁,有氣無力地說:“算了,我親自下去選人吧,如果一會兒鬥途過來,你讓他帶著蚌,直接去海上找我。”

彭彧答應下來,往後一躺準備睡會兒,李一澤本來都要跨過欄桿跳下水了,又好像不放心似的折返回來:“自己吃點東西,別碰海鮮了,吃點清淡的。”

彭彧瞇起眼來:“平常也不見你關心我,這被咬了一口,知道心疼我了?”

李一澤俯身撐在他肩膀兩側,用陰影籠罩住他,嘴角提起:“必須得關心關心,畢竟不是人人都能蠢到被未成年小鮫人咬成這個樣子的。”

彭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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