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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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土大路,大風一吹到處塵土飛揚,路兩旁的雜草長得都有小腿般高了。

風聲,腳步聲,喉嚨裏發出帶著血銹味的喘息聲。

負重的肩也沈重,灌了鉛的腿也沈重,一夜沒睡的眼皮也沈重。

額頭的汗密密麻麻,順著臉頰流落,在看見尖刀營的大門時,他終於濃烈地舒出一口氣,終於要到了。

門口站著幾個教官,為首的是一個帶著墨鏡的人,臉部線條硬朗,黑色短袖下的身體肌肉並不誇張,但比剩下的幾個人看著更要飽滿壯實一點,旁邊就是那個叫輝子的和幾個不知道人名的教官。

“很好,第二名。”戴著墨鏡的人看著跑過來的人說道。

祖炳腳步不穩地踏過那條終點白線,然後一頭栽到地上,眼睛閉著,口中大口大口呼吸,四肢大喇喇地敞開。

“要喝水嗎?”頭頂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祖炳睜開眼,看見一個倒著的人臉,下巴有點尖,眼睛很亮,嘴角上還帶著一種特意表達友好的很和善的笑容。

祖炳盯著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笑出了聲,“幹嘛對我名字這麽執著?”

祖炳從地上坐起來,“你說我到了大隊門口就說的。”

對面的人朝他遞了一瓶礦泉水,嘴角的笑弧繼續往上,“邢燁。”

祖炳接過水,還是看著他,“哪個燁?”

邢燁不答反問,“你叫什麽?”

祖炳舔了舔幹燥的唇,想了想還是回答道,“祖炳。”

“噢~”邢燁拖長了語調,重覆著且意味深長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祖炳。”

在祖炳打算繼續追問的時候,邢燁突然轉身,然後回答剛才他的問題,“炳炳燁燁的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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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讓他裝個b的,上網搜索關於燁的成語,還真出了個炳炳燁燁,嘖,這不妥妥的緣分嘛~

第 4 章

第三個到達的人是劉長樂,看的出來體力很好,哪怕踏過白線都沒有跌倒,反而還整理著裝立正喊了聲‘報告。’

“行,第三個。”為首的教官說。

後面陸陸續續有人到達,陳金喜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劉長樂在線後面喊他,“快點跑啊小結巴。”

陳金喜說話本來就結巴,在這麽久的越野中,根本沒力氣答應他的話,跑了幾步就摔倒了,一摔下來就完全想躺著了,不想動,這該死的選拔賽,可去他媽的吧。

“哎!怎麽躺下了?!”劉長樂吼,“你要被淘汰了!”

可能是被淘汰兩字刺激到了神經,陳金喜立馬睜開眼睛,身邊有人陸陸續續從他旁邊跑過,他用手支撐著地跪坐起來,看見劉長樂在線那邊拼命的沖他揮手,立馬爬起來往前跑。

“加油!”劉長樂在前邊給邊鼓掌邊鼓勵。

他一鼓作氣地跑到白線那,終於一個腿軟地倒了下去。

一瓶冰涼的水貼在臉頰上,陳金喜擡手握住,“……累……累……累死……我了……”

劉長樂蹲在他身邊,“你這句話說的倒不是結巴了,真給累著了。”

時間有限,名額有限,入場券的選拔把各個士兵的潛力都給激發出來了,最後士兵們全部到位,人數果真淘汰了一半。

祖炳他們那一車上的人除了他們這三個幾乎全被淘汰了,反正隊列裏沒看見人。

按高矮順序排排站好,周燼文掃視了一眼這群新兵蛋子,熱情地開口道,“歡迎大家成功奔赴到尖刀大隊的門口。”

士兵們都喘著氣看他。

“先認識一下吧,我是你們這次選拔賽的總教官——周燼文。”周燼文說完又偏頭看了眼旁邊的幾位。

輝子立馬反應過來,冷著臉盯著面前的這群人,“再認識一遍,林輝。”

“馮燦。”

“趙雲。”

幾人一一說完,周燼文笑了一下,然後接回話茬,“其實按之前的選拔賽我們是不會給你們介紹名字的,因為沒必要,畢竟你們都活不到那個可以知道我們名字的階段。”

“但是今年我改變主意了,反正來都來了,還是讓你們簡單認識一下我們這幾個非常和藹的教官,”周燼文說,“別到時候一輪游後你部隊的隊友問你們,結果對我們這個大隊什麽都不知道。”

周燼文說完這話後咳嗽了一聲,輝子立馬給他把茶杯端來。

隊列裏有人小聲地罵了一句‘狗腿子’。

祖炳眼神掃過去,那人就站在他斜前方,因為太陽光照的後腦勺上的發茬仿佛都在冒金光。

“你有什麽意見?”輝子把水遞過去後走到那人面前。

“報告!沒有。”邢燁說。

“少給我嬉皮笑臉的,”輝子略過他又看向其他人,“現在我來繼續說選拔規則,從此刻起,你們沒有名字,只有編號,互相之間也不能問對方的名字,部隊,只能叫編號,聽明白沒有!”

“明白。”眾人回話。

“沒吃飯啊?”輝子嫌他們的聲音不夠大又吼,“聽明白沒有?!”

“明白!”眾人齊聲。

“報告!不明白!”突兀的一聲插在其間。

又是邢燁。

祖炳的視線再次鎖定到他身上,身體站的板正筆直,明明看不見臉,硬是從他站姿能看出一股新兵通病不服氣的拽勁兒。

“你他媽有什麽不明白的?”輝子站到他面前。

“報告!”邢燁說。

“說!”

“不明白為什麽要叫編號,我有名字。”邢燁盯著輝子的臉說。

“你不需要明白!”輝子吼出聲,“軍人的命令就是服從。”

“還有問題嗎?!”輝子又吼,目光在隊列中逡巡。

“報告!有!”

“你閉嘴!”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會兒,周燼文突然出聲,“你又有什麽問題?”

“報告!我不明白編號是按什麽順序排的。”邢燁的視線又看向周燼文,還是大隊長的臉好看,五官硬朗,嘴角微微帶笑,不像輝子整天一張黑臉,皮膚又黑又糙。

“編號是按你們現在隊列順序從左到右依次排列。”周燼文說,“全體報數!”

第一排最左邊傳來響亮的聲音,“一!”

“二!”

“三!”

“四!”

“……”

“一百!”

所有人報數報完,周燼文走到邢燁面前,“這回明白了嗎?”

“報告!明白!”邢燁說。

“好!所有人!還有問題嗎!”輝子的怒氣值莫名又上升了一個度。

沒人回答。

“好!沒有現在就由我帶著你們先去宿舍,十五分鐘整理完宿舍內務後迅速集合再去食堂吃飯,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

輝子帶著這麽浩浩蕩蕩的一群人經過西邊的操場,然後在宿舍區停下。

“這裏是宿舍?”有人問。

“這怎麽能住人?”有人懷疑道。

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一棟宿舍樓,而且臨時搭建的活動板房。

“沒錯,這裏就是你們的宿舍,十五分鐘迅速按編號找床位,整理內務出來,遲到者兩百個俯臥撐,計時開始!”輝子說完就立馬掐表,大家都沒來得及繼續抱怨在別人的帶動下也不得不跟著進去整理內務。

幻想著起碼是四人一間的活動板房變成了一個大通鋪,進門第一個床位是一號位,邢燁心裏激動了一下,好久沒和這麽多人睡在一起了,他跑過去迅速找到自己的床位,然後整理內務和背包裏的東西。

“這家夥,大通鋪啊!”劉長樂感慨道,“有種城裏打工進廠包吃住的感覺。”

“你……你……你……”陳金喜‘你’了半天都沒理出個什麽東西來。

劉長樂在上鋪拍了拍他的頭,“我我我,我什麽我?怪收拾吧你。”

陳金喜閉上了嘴。

祖炳的速度和邢燁差不多同步,他看了眼那人,就睡在他對鋪。

兩人收拾完就一前一後出了板房。

輝子開始還張著嘴笑了一下,看見兩人一起出來立馬又板著臉了,他看了眼時間,“還有五分鐘!”

周圍人迅速加快速度,最後一個卡著點跑出來的是陳金喜。

輝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眼表,“放你一馬,現在帶你們去吃飯。”

“報告!”

“你又有什麽事?”輝子問。

邢燁似乎是有點猶豫,“吃飯有時間限制嗎?”

“我叫你說話了嗎?”輝子問。

邢燁再次喊,“報告!”

輝子背著手,“說!”

“如上。”邢燁說。

輝子都會被氣死了,“今天沒有。”

“報告!”邢燁看著他。

“說!”

“飯後要訓練嗎?”邢燁說,“我腸胃不好,飯後訓練容易噶掉。”

輝子指了指他,“今天也沒有!”說完他又想起了什麽突然道,“強調一遍,現在你們還不是尖刀的兵,所以任何活動都不能稱作是訓練,而是選拔。”

說完他就領著大家進了食堂。

祖炳沒想到吃飯的時候周燼文竟然坐在離他們桌不遠,不說話的時候感覺那人特別生疏,很冷,看著你就跟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的,甚至可以說的上是無視,而旁邊的輝子就跟平常黑臉的態度吼人不一樣了,說話笑意盈盈的,要多和氣有多和氣。

他心下瞬間明了,這兩個人就是典型的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往哪看呢?”旁邊有人落座。

祖炳聽聲音就知道是誰了,吃著手裏的饅頭沒理他。

“幹嘛啊?怎麽不說話?”邢燁問。

祖炳喝了一口湯端起盤子就走。

“哎!你都沒吃完,浪費糧食啊!”邢燁喊。

誰曾想他只是換了一桌和劉長樂他們坐著去了,邢燁偏頭笑了一下,然後擡頭就和輝子對視上了,他挑了挑眉。

“你看見沒!你看見沒啊隊長!他多囂張啊!”輝子指著他抱怨道。

周燼文拿紙擦了擦嘴,“你是教官,還治不了他?”

輝子喉嚨一哽,對,我是教官!就沒有我制服不了的兵!

吃過飯後是午休,選拔賽的形式和項目沒人通知,只是午休前大家又集合了一次,輝子說今天休整,明天再開始選訓,大家只能在西操範圍內活動,超過西操活動範圍在基地到處亂跑者被抓到直接淘汰。

跑了一個晚上,大家都累壞了,雖然不相信輝子會這麽好心讓大家休息一下午,但他們還是爭分奪秒地躺在床上休憩。

祖炳睡醒半小時後就起來了,然後走出了宿舍,一個人跑去西操單杠那鍛煉。

跟在他後面起來的是邢燁,他可不想去鍛煉,但他就是好奇祖炳會去幹嘛,跟著他一路到了單杠那,那人直接回頭,皺了皺眉,沒說話。

邢燁反省了一下,我得罪他了嗎?應該沒有吧,不是才認識嗎?幹嘛眼神裏夾槍帶棒的?

反省半天反省不出來,他決定再去跟他打好關系,“練著呢?”

沒人應。

很好。

再次開口,“瞧瞧這肌肉線條,特意練過吧?”

沒人理,祖炳認真地在那做著引體向上。

無趣啊無趣,他邢燁這小半生何時受過這種被漠視的氣啊,哪次不都上趕著人遞煙送酒的?嘖~

“我倆結過仇?”邢燁把心裏話直接問出聲。

終於,祖炳從杠上跳下來,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嘖嘖嘖,這一眼裏肯定有點什麽。

邢燁摸索了一下下巴,“什麽仇?說來聽聽?我給你賠個不是?只要不讓我以身相許親你一口都成……”

話畢,祖炳直接推開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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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一下午都在基地裏無所事事,新兵們提心吊膽的一直到晚上,依舊沒有一點選訓的意思,看來真的是大發善心讓他們好好休整後再開始選拔了。

“那老狗打的就是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還大發善心?我呸啊。”邢燁悠哉哉道,他兩手交叉枕在後腦勺後,嘴裏還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裏拔來的狗尾巴草。

“那你這意思是今晚會有選訓?”上鋪的同志伸了個頭下來問。

邢燁挑起眼皮看他,側翻了個身,“你猜。”

“切,”上鋪的人不以為意,“你又不是教官,你知道個屁!”

邢燁眼睛到處看了看,最後又鎖定到對鋪的人,平直的躺在床上,呼吸均勻,看似睡得很熟,但他知道,那人也沒睡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有的人等到一點了發現還沒有動靜於是就真的放下心來,神經一松,徹底地睡過去。

邢燁也閉上了眼睛,能睡一分鐘就是一分鐘。

活動板房外站著兩個人,周燼文偏頭看了眼狂打哈欠的輝子,“這麽困?”

“不是說明天開始選訓的嗎?”輝子問,“我一下真給睡過去了,被你半夜弄起來能不困嘛。”

周燼文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你守著,我回去睡了。”

“哎隊長,你這太不厚道了吧!”輝子接過他手裏的計時表,“我幾點弄啊?”

“還等會兒,鼾聲如雷貫耳的時候。”周燼文說完就轉身走了。

三點半的時候,板房門突然被人打開一條縫,然後幾個□□跟著被人扔了進去,門又被輕輕帶上。

不一會兒,有人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什麽東西?”

“吵什麽大半夜的?”

“是□□快出去!!!”

“醒醒醒醒兄弟們,別他媽睡了!!”

“咳咳咳……咳咳咳!”

“我他媽要哮喘了!”

“我的眼睛……”有人喊,上手一摸一臉淚水,伸手做出紫薇瞎了那段的表演。

“我還寶娟我的嗓子呢!”劉長樂打斷他的表演,飛速穿衣,“還不快點,想被淘汰啊?”

“……”

一頓兵荒馬亂,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哨子集合聲,士兵們互相拍了拍隔壁的隊友然後爬起穿好衣服。

輝子不耐煩的聲音透過大喇叭傳過來,“限時三分鐘,超過時間者直接淘汰。”

“什麽?三分鐘?”

“淘汰?不是說明天才開始嗎?”

“你和教官講什麽道理?”

“……”

祖炳出來的時候邢燁已經站在那了,好像還在和輝子講什麽話,他一過去,輝子看了眼時間,兩手背著也不講話。

後續人陸續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滿臉淚水,胸腔帶動喉管發出劇烈的咳嗽聲。

所有人都在三分鐘內集結完畢。

輝子的目光從每一個士兵一一掃過去,高舉起秒表,“從發現□□到出來一共用時五分鐘,你們在幹什麽!玩游戲嗎!好玩嗎!”

“如果這是一個炸彈,你們還沒醒這裏就已經被夷為平地了!都不用挫骨直接揚灰了!”

“我看你們是還沒睡醒吧?你們來這是幹什麽的知道嗎?我們尖刀大隊從來不養垃圾,這邊建議你們直接脫帽離開,都別想著說什麽離開前把帽子放在國旗臺下,好意思嗎?國家都嫌你們這速度丟人。”

訓了幾句,場下一頓嚴肅,輝子背手站立,“現在,拿起行囊,負重十五公斤,越野十五公裏,然後到達D點,武裝泅渡十公裏,最後到達的五名士兵直接淘汰。有什麽問題嗎?”

“報告!”人群中有士兵喊。

“說!”

“選訓不是明天才開始嗎?”

“誰說的?”輝子問。

“您說的!”士兵答。

“我說的就是個屁!”

果然人狠起來連自己都得罵,輝子看了一眼那人,長得一臉精明樣,說出來的話總感覺傻傻的,“軍人的命令就是服從!”

“還有嗎?”

“報告!”

“說!”

“我覺得您的選訓方式不合理。”有人提出質疑。

輝子瞇起眼睛緊緊地盯著他,那人繼續道,“我們這些人是集結了三軍最優秀的兵才到這裏的,因為軍種不同,所以有的人能下水,有的人不能,負重越野後再武裝泅渡,對大家這樣放在一起選不公平,而且安全性你們也沒有保障。”

“我是教官你是教官!”輝子黑著臉吼道,然後頓了一秒繼續說,“我要的不是一個擅長,我要的是別人會的你他媽也得會,尖刀大隊選的是什麽人可能你們還不清楚,那我就在這裏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強調一遍——”

“尖刀大隊!是由各軍——空軍雷神,空降旅,陸軍利劍,海軍蛟龍,火箭偵查,武警雪豹,特種政治等等結合組成的——滿足三棲作戰的——戰鬥小組!”

“選的人都是——哪怕身邊隊友全部倒下,敵軍仍舊攻勢洶洶,而你身陷囹圄也依舊能深入敵後單兵作戰,圓滿完成任務後還要努力活著回來的人,而不是你們這種在這裏叫囂著因為軍種不同能力不同所以認為比賽不公平的人!”

“戰爭公平嗎?敵人綁了你公平嗎?少給老子扯些有的沒的,他媽的不會就學!不學就滾!”

“至於安全保障……”輝子突然詭異地笑了一下,“你們不知道嗎?我們尖刀特種大隊選拔期間每年都是有死亡指標的。”

“現在國旗下脫帽,從這裏離開,你們還有無限生機,而留下來的人,生死是全掌握在你自己和戰友手裏的!”

“三十秒!要滾蛋的趕快滾!別礙老子眼!”

三十秒都沒人動,輝子點點頭,“行!拿起行囊,出發!”

祖炳跑的時候視線一直落在前面的邢燁身上,他有點好奇,為什麽剛剛他沒頂撞教官,按理來說他應該會百般刁難,然後一直喊報告這報告那,但是今晚竟然出奇的安靜。

對,他就是對邢燁有偏見,因為被親……呸,不是親,而且開始到軍營的時候他身上總透著一股子新兵不服的拽痞勁看著就撐不到最後。

腦子裏想著視線裏的目標卻突然就沒了蹤影,他楞怔了一下,然後迅速回過神來,立馬加速跟著跑了上去。

陳金喜哼哧哼哧地跟上劉長樂的速度,劉長樂回頭看了他一眼,“要我說實在不行就退出吧。”

陳金喜搖搖頭,“來……來……”

“來都來了。”劉長樂替他把話說完。

陳金喜眼睛裏一亮,“你……你……”

“我就是知道啊。”劉長樂回頭笑了一下。

陳金喜嘴巴剛張開就被劉長樂蓋住,“別說話了,省點力氣跑。”

前面的人帶頭跑,落單的人後面還有一輛悍馬在追,輝子拿槍掃射在那些人的腳下,“快點跑!沒吃飯啊!”

“哪怕是最後一個,你他媽也得給我爬回終點去!”

邢燁第一個到達D點,站在那的教官看了他一眼,話還沒說,他就已經利索地下了水。

後面有人緊跟著下來,趙雲擡手按了一下耳麥,“9號和18號下水了。”

邢燁游地很快,祖炳也不慢,甚至有點後來居上的意思,畢竟他從小所有體育項目裏最好的就是游泳了,在泳池裏像條魚游來游去地很快樂。

雖然現在是在河裏,還負重泅渡,但是對於他來說也不算很吃力。

在最後一百米的賽程,他突然發了狠一樣猛游過去,邢燁只看見旁邊人影一閃而過,嘖,誰和你比了啊?跟誰較勁呢?

祖炳爬上岸,旁邊有教官掐表計時,邢燁落後他幾秒,兩人上岸後一人在一片石堆那坐著。

馮燦看了眼周燼文,“隊長,他們怎麽不熟啊?”

周燼文坐在板凳上嗑五香瓜子,聞言擡起頭看他,“你問我我問誰?”

馮燦咳嗽了一聲,“你倆坐那麽遠幹嘛?”

祖炳不明所以。

倒是邢燁立馬站起來挨著祖炳坐下。

“報告!”

說話的人是祖炳。

邢燁驚奇地看向他,這小子居然也會打報告了。

“說。”馮燦滿意地笑了一下。

“我不明白為什麽不能分開坐。”祖炳擰著眉,似乎是真有點疑慮。

馮燦點點頭,“因為我不喜歡分開,你可以理解是強迫癥。”

祖炳,“……。”

“不過你們分開坐那麽遠是為了避免培養出戰友情而在後面的選訓中可以利索的不留一點情面的互相痛下殺手嗎?”馮燦眨巴了兩下眼睛。

周燼文覺得這個問題很有意思,也看了過去。

“報告!”祖炳完全沒想過這個,“沒有。”

“那就說嘛,坐一起也沒什麽問題嘍。”馮燦笑。

“報告!”旁邊另外一道聲音響起。

“說。”

“我們後續選訓還會出現隊友間互相痛下殺手的任務?”邢燁問。

馮燦聳聳肩,“我可不是選訓總內容的負責人哦~你得問大隊長。”

邢燁歪頭和周燼文對視上,然後笑了一下收回目光。

算了,提前洩題也沒意思。

後面人陸續游上岸,很明顯有兩個中途嗆了水,上來就被人做急救,還有一個因為童年陰影根本不敢下水,在對岸那頭被教官一腳踹了下去,然後又被他拉著游上岸。

“累死爹了……”輝子喘著粗氣,一腳踹到36號的腿上,“下次能自己游了嗎?”

36號失神地回過頭看了一眼平靜的湖水,半晌吞吞吐吐地說,“你下回還拉著我游就敢了。”

輝子又是一腳踹過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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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輝子踹了一腳說讓滾的那位真給滾了,連同最後上岸的四名隊友,五個人筆直的站在國旗下,然後脫帽放在草坪上,什麽話都沒說,也沒人來得及給他們送行,就這樣整齊地向右轉,背著行囊齊步走出了門。

周燼文站在窗邊抽煙,馮燦在他旁邊玩魔方,兩只手靈活地轉來轉去,幾秒後六面就轉齊了。

“手速越來越快了啊。”周燼文突然感慨道。

馮燦笑了兩聲,“最近手裏不摸雷都有點不習慣了。”

“看見好苗子了?”周燼文問。

馮燦摸索了一下下巴,“還得觀摩觀摩。”

下午是格鬥訓練,按照隊形前後排一對一,邢燁剛好對上了祖炳。

知道他有氣,但邢燁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到底是哪兒得罪他了,不過能讓他消消氣和他過兩招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但是讓邢燁沒想到的是,讓著你兩下你他媽下手還真狠啊!一拳直襲到腹部,打的他差點把苦水從胃裏吐出來。

“握草!你來真的啊?”邢燁震驚。

祖炳話和拳頭同時出手,“誰和你玩假的?”

堪堪躲避了幾下,邢燁決定不讓著他了,又不欠他的,於是便利索地出拳,掃腿,鎖喉,兩人齊齊摔進泥坑裏,濺的臉上全是泥水。

躺著也不松手,祖炳一個翻壓在身,邢燁都楞了會兒,看著對方的眼睛,總覺得這畫面怎麽似曾相識啊?於是按著自己多年打架的經驗,他利用一個巧勁推開身上的祖炳,還順勢把他壓在自己身下。

這畫面……怎麽越來越熟悉了啊?邢燁皺著眉漸漸低下頭。

祖炳雙手被他鎖的死完全動不了,看著湊的越來越近的臉,氣的牙齒都在發顫。

“你……”話還沒說完,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哨聲,所有人立馬停下站直。

輝子又站在田埂上破口大罵,“打的什麽玩意兒啊!簡直亂七八糟的!你們在小孩子打架游戲嗎!啊?”

“打個架還要人教啊?”

“拿出你們的血性!敵人可不會對你們心慈手軟!”

輝子視線逡巡了一圈,扯著嗓子喊道,“再來!勝者解散吃飯,敗者操場跑二十圈。”

此話一出,大家的鬥性就被激發起來了,祖炳吃了這人兩次的虧,也漸漸摸清了一點邢燁的套路,那就是——沒有套路。

不成章法又像有點詭技,祖炳雖然覺得他打的姿勢不好看,但是實話說招數確實很厲害,放倒敵人一撂一個準,這人以前在哪練過吧?

沒時間等他細想,腦子全被吃飯沖昏了頭腦,所以他後面也沒有了章法,和邢燁亂打,他這邊一亂打,邢燁也亂打,兩個人又倒在了泥地裏,爬起來,不是你被我背摔就是我把你擒倒。

看著輝子又拿起哨子的手勢,祖炳突然一使勁,抱著本就坐著的邢燁往後倒了下去,泥坑的水被濺起有半腿高。

哨聲吹響,輝子如大赦般放話,“站著的去吃飯,躺著的操場領罰去。”

邢燁喘著粗氣,動都懶得動,祖炳率先從他身上爬站起來。

“有病啊你?”邢燁看著他特不理解,“我本來就坐著的用得著你再補那一刀啊?還屬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型的?”

祖炳眼睛看了一眼藍天,然後收回來看向他,“你管我?”

得了,別說話了還是。

邢燁從泥坑裏站起來,跟在人群後面跑向操場領罰。

祖炳就跟在他後面跑,這人長跑方面耐力挺強的,即便已經格鬥了一下午,跑起來還是一副很輕松且享受的樣子,不累嗎?

每天都有人離開,離開的人數根本不固定,可能今天淘汰五個,明天淘汰十個,後天又只淘汰一個,大家根本摸不清淘汰的規律,而且有時候還不是末位淘汰,有的人甚至只是因為喊了隊友的名字就直接被淘汰了。

祖炳看著那些人離開的樣子,又看了看那些教官,時不時地還猜測可能是否能留下來的評判標準全憑教官的個人喜好。

比如那些教官好像就挺喜歡邢燁的,一個有點刺頭又有點能力的新兵。

對於祖炳來說,特種選訓的項目有很多地方他都有疑問,但他從不張口詢問,因為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聽指揮,而且與其與教官紅著臉對抗,不如省點體力多做點訓練,讓自己能留下來。

辦公室門被扣響,一道響亮的聲音從門後響起。

“報告!”

“進。”周燼文坐在辦公桌前說。

門被人推開又關上,那人快速走進立正站在他桌前。

周燼文不擡頭他也不開口,等他寫完最後的報告後終於放下筆,然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唉~老了啊,要戴老花眼鏡才看得清了。”

“我給您按按?”

“嘖,別給我溜須拍馬啊。”周燼文說著把報告放到一邊,“感覺怎麽樣?”

“說實話嗎?”邢燁笑。

“算了,你嘴裏吐的出來實話嗎?”周燼文擺擺手,“這次叫你來沒別的事,問一下你覺得這些人的情況。”

“你怎麽不問別人?”邢燁問。

周燼文又輕‘嘖’了一聲,“我這不問著呢嘛,一個個來,你著什麽急?”

“噢~”邢燁點點頭,“行吧,您問誰?”

“你隨便說。”

邢燁點點頭,開始一個個說起,“16號,努力上進,但是體力不行,而且口吃會非常影響他未來在隊裏和隊友任務上的溝通,但是既然能過體檢想必是在其他方面有兩把刷子特招進來的吧,估計即便撐到最後一輪,你也不一定會留他,我知道。”

周燼文似乎對他最後一句話的表達不太滿意,但是邢燁也確實沒說錯,他在本子上寫了些什麽然後擡頭說,“留不留得下看能力,只是最後不一定能進行動隊。”

“下一個。”

“下一個……17號,體力中等偏上,跑步和游泳可以,綜合訓練情況也可以,和隊友也能和平相處,有機會的話應該能留下來。”

“和平相處?你和誰不能和平相處?”周燼文問,“你在點誰呢?”

“……。”

“繼續。”周燼文說。

邢燁嘆了口氣,“18號,為人莫名其妙,不能和平相處,建議滾蛋。”

“你能好好說話嗎?”周燼文指了指他,“剛剛我問他的時候人家對你的評價可不是這個態度啊。”

邢燁一挑眉,只聽見周燼文又說,“他承認你有能力,但是人太痞,沒有軍形,像個土匪頭子,建議你回去改造一下再來參訓。”

得了,還不如他來的直接。

邢燁立馬說,“還好只是建議,要是你真聽他的,那可真得喪失我這個奇才了。”

“你滾蛋!蹬鼻子上臉。”周燼文說。

邢燁立馬向後轉,剛邁了一步又被人喊了回來,“還沒說完呢跑什麽跑?”

“您叫我滾蛋。”邢燁說。

周燼文沒理他這句話,讓他繼續說,“人就沒一點優點了?”

“服從,聽話,好管。”邢燁吐出三個詞。

周燼文,“……。”

“擠牙膏呢?”

“游泳好,跑步體力略敗我一點,為人上進,但是冷漠,不好相處,和我有仇,不建議和我一個隊。”

周燼文繼續看著他,“我怎麽就沒看見他和別人有仇呢?你反思反思自己。”

邢燁嘆了口氣,我就是反思了,但沒反思個東西出來!

“沒了?”

邢燁疑惑了一下,“長得好看?”

周燼文,“長得好看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是想娶他還是怎麽著?”

“瞧您這話說的,我一男的還能娶他不成?”邢燁吐出一口濁氣,決定昧著良心重新說道,“他長得好看,訓練認真,細心刻苦,各科成績比較均衡,能耐得住寂寞,守得住繁華,心穩手穩端槍穩……”

“打住!”周燼文看了眼表,“去喊下一個進來。”

“我還沒說完呢!”邢燁委屈道。

“我不想聽了,快把下一個給我喊進來。”周燼文說。

邢燁人一走,輝子跟著就推門進來,手上還拿著兩瓶酒。

“隊長,好東西!”輝子說。

“又從哪搞來的?”周燼文問。

輝子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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