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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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火的位置比較分散, 莊王冷漠的看著下人們奔走相告,潑水救火。府上的宴席早就散了,只餘下幾個貼身的侍衛站在他身邊。

莊王的臉色很難看:“去?辰景軒告訴傅禹生, 讓他手腳麻利一?點。”那小廝得令而去?。

跟在救火的奴才中間,宋也川看見了一?個灰衣小廝。有人問了他一?句什麽,他說:“去?去?去?,我有事要忙。”

這?聲音很耳熟, 宋也川很快便?想起,此人似乎是那一?日公主府外跟在傅禹生身邊的人。他沒有去?救火, 反倒向?反方向?跑去?。宋也川立刻跟在他身後?,向?王府的最南端走去?。

那個小廝鉆進了一?處寂靜無人的院落, 隔著墻院他聽見了傅禹生的聲音。

“說,什麽事?”

“王爺說此刻府上亂起來,傅侍讀快些。”

宋也川的瞳孔微微一?縮。

“急什麽, 待我將秘藥給公主服下。”傅禹生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隱秘的快意?,“任她貞潔烈女, 也得乖乖低頭。”傅禹生揮了揮手, “下去?吧, 沒事別過來。”

“是。”

一?想到一?門之後?便?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傅禹生便?難以?遏制自己?的興奮, 他面前擺著兩個杯子,他把一?包白色的粉末加入其?中一?杯裏。一?片磚瓦從墻上掉下來,傅禹生猛地站起身來:“誰!”說罷,放下自己?面前的兩杯水, 向?圍墻處走去?。

他探身看去?, 外面空無一?人,他有些悻悻的回到桌前。

兩杯茶從顏色上看一?般無二, 傅禹生一?左一?右端起茶盞向?臥房走去?。

推開門,便?是連綿的紗帳,傅禹生走到拔步床前微微傾身:“昭昭,聽說你喝醉了,我給你到了一?杯茶,醒醒酒。”他緩緩將手向?溫昭明伸去?,下一?秒,一?根寒芒凜冽的金簪,向?著他的咽喉處狠狠戳去?。

傅禹生是男子,溫昭明身上酒意?未退,氣力?不足,傅禹生側過身避開,金簪便?在他臉側留下一?個傷痕。傅禹生饒有興味地看著那手握金簪的公主,眼中是從未有過的一?絲狠意?:“溫昭明,你又有今日這?般任我擺布的時候!”他一?手按住溫昭明的左手,另一?只手端起其?中一?杯茶水,向?她口?中灌去?。

溫昭明齒關緊咬,傅禹生揚起手,一?個耳光便?落在了溫昭明的臉上。

她顯然是懵了一?下,傅禹生正借此機會,毫不留情地將茶水傾倒進她唇中,溫昭明側過臉想要吐出,傅禹生殘忍地笑起來:“這?是我的秘藥化骨散,只要沾上一?星半點,便?會即刻發作,等到那時有你哭著求我的時候。”

“傅禹生。”溫昭明的嗓音喑啞,她森冷地盯著他,“本宮一?定會殺了你。”

“殺了我?”傅禹生興致勃勃,“殿下怎麽能殺了自己?的夫君?”

溫昭明的臉上全是汗,烏發貼在鬢旁,雙目泛紅,顯然怒極。她倏爾笑了,笑得百媚千嬌:“你不就是想要我麽,哪需要這?麽麻煩。我與你認識三載有餘,外人看來你我早已是佳偶天成,今日你想上我床榻,自然是情理之中。傅郎說是不是?”

她本就是極美的人,此刻明眸皓齒,嫵媚嬌柔。不知是不是藥效的緣故,胸前上下起伏,勾勒出靈動?的身段,竟是說不出的動?人。此情此景看得傅禹生眸色幽微,他上前一?步,緩緩伸出手想要去?摸溫昭明的臉頰。

下一?秒,一?把寒芒凜冽的匕首從他身後?抵住了他的咽喉。

宋也川的聲音冷冷地自背後?傳來:“你用哪一?只手打她了?”

“宋也川!”傅禹生的身體驟然一?僵,他氣得切齒道:“怎麽又是你來壞我好事!”

“依大梁律法,□□女子,當處宮刑。”宋也川左手持刀,又更進了一?分,刀刃的寒芒刺破傅禹生的皮膚,留下一?絲血痕:“我再問你一?次,你用哪只手打她了?”

“你有病吧,你知不知我是誰?”

他的聲音遏制在了喉嚨裏,因為他在餘光裏看到了宋也川身上透骨的戾氣。他手中的刀切開了他頸側的皮膚,鮮血順著他的脖頸流淌下來。

“你怎麽敢殺我?宋也川,我是王崢平王大人的侄孫,公主殿下的表哥,你殺了我有什麽好下場?”

宋也川低聲說:“我是什麽人?我是一?個罪囚而已,無親無友,無父無母。拿我賤命換你的命,你說值不值啊?”他的語氣平淡,甚至從容更甚以?往,卻讓傅禹生感受到一?股莫大的恐懼。

傅禹生有些怕了,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是我一?時糊塗,殿下原諒我,宋……宋先生也請你原諒我。”

宋也川眼底盡是冷漠,他的右腳踩在傅禹生的腕骨上,用了十足的力?氣。他手臂關節處立刻發出讓人覺得牙酸的咯吱聲。傅禹生痛呼一?聲,忙不疊地對著溫昭明的方向?哽咽說道:“殿下,殿下,我知錯了,求殿下原諒我。”

“宋也川。”床上的溫昭明輕聲說,“可以?了。”

踩在他腕骨上的皂靴松了松,但?依然將他的手臂緊緊踩在轉地上。傅禹生擡起頭看向?宋也川,眼中帶有幾分恨意?:“宋也川!你到底有沒有聽清殿下的話!”

“殿下說原諒你,可我沒有。”宋也川冷冷一?笑,他端起桌案上的另一?杯茶,“喝下去?,我再考慮原諒你。”

“喝啊!”宋也川一?聲厲喝,嚇得傅禹生猛地一?抖。

他連忙端起茶盞一?飲而盡:“這?就是一?杯普通的茶,藥我都?下在她那杯裏了。這?藥無解,只能用……”

一?股極強的燥熱感直沖天靈,傅禹生的臉迅速紅了起來,他錯愕地看向?宋也川:“你換了水……你這?個混賬!”

他的身體緩緩軟倒,竟連起身都?困難起來。看著他痛苦不安地扭動?身子,宋也川把手中的匕首狠狠擲在傅禹生的眼前,他在傅禹生面前緩緩蹲下,面容又重新歸於平和從容:“傅禹生,活著是多?好的一?件事,你為什麽偏偏要尋死呢?”

宋也川站起身,不再看地上宛若蛆蟲般的傅禹生,他走到床邊低聲說:“殿下,得罪了。”下一?秒,便?將溫昭明橫抱在了懷中。他撿起床上溫昭明的鬥篷,蓋住了她的臉。

“殿下,也川帶你回去?。”

莊王府的前院有人在用力?砸門,管家將門打開 ,公主府的霍氏師徒便?帶人沖了進來。霍時行率先道:“我見府上馬車已經盡數駛離,為何遲遲不見我家殿下?”

管家作揖:“二位還不知道殿下和王爺的關系麽,只怕是吃多?了幾杯水酒,正在府上休息。”

霍時行森然舔牙:“老子不想和你廢話,就算是殿下要留宿,也得是我們殿下親口?告訴我們才行!要不然,我和我師傅必然要沖進去?問問王爺。”

“放肆,誰許你們在本王府門前喧嘩吵鬧?”莊王似笑非笑地走過來,“宜陽已經走了,你們不如回府去?看看,她是不是坐的別人的馬車。”

“一?來一?回幾乎要半個時辰,我們殿下出事了該如何?”霍時行咄咄逼人,”你讓我進去?看看,若真不在,我和師傅自當離去?。”

他話音剛落,有一?侍衛匆匆跑來,對莊王耳語:“方才又下人看見,有人將公主從角門帶走了。傅侍讀應該是失手了。”

莊王狀似沈吟:“既然如此,你們去?就是了。”

許久沒有開口?霍逐風突然開口?:“既然如此,王爺不如和我們同去?,做個見證如何?”

“好。”莊王不疑有他,欣然應允。

他們一?路貌似無意?,東走西逛還是來到了辰景軒之外,走進內室時,莊王臉上的得意?神色徹底凝固。

他看到拔步床上紅浪翻滾,一?片狼藉。一?對男女渾身盡赤,絲被糾纏於二人之間,兩個人像是纏繞的蛇。

那女子是他的貼身侍女,而男子是傅禹生。

房門大敞,裏面的旖旎風光被眾人一?覽無餘。莊王的臉上殺意?盡顯,他疾步上前,狠狠地給了傅禹生一?個耳光。

傅禹生迷茫地睜開眼,下一?秒,只覺天塌地陷。他一?頭從床上滾落,顫抖著跪在了莊王的面前。

宋也川抱著溫昭明走出門時,才恍然發覺竟然下起了雨來。

面前被紅色的氅衣遮擋了視線,溫昭明只能聽見簇簇的雨聲中夾雜著宋也川的腳步聲。

好安靜的春日啊,好像天地都?蕩然無存,只餘下一?個清爽幹燥的懷抱。

來到公主府之後?,宋也川的衣服再也沒有熏香,他的身上只帶有屬於他的,清澈冷冽的味道。像是冬日裏的雪後?初陽,又或是夏夜裏的溶溶月色。

她有點明白為什麽宋也川會喜歡雨天了,因為下雨的日子總是顯得這?樣?安靜。能洗濯掉許多?汙穢與腌臢,能夠滌清人的骨頭與靈魂。

溫昭明的酒還沒醒,並不想說話,可靠著宋也川,她可以?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

許多?年?來,溫昭明從未想過要刻意?依靠某個人,可在此時此刻,這?份溫暖太令人動?心。她只想再多?貪戀片刻,不忍出聲破壞。

宋也川似乎走到了一?個門口?,緊接著就聽到了秋綏的聲音:“殿下這?是怎麽了?”她顯然是怕極了,帶著哭腔。

“沒事,殿下還好。”宋也川低聲說,“殿下應該睡著了,上馬車吧。”

宋也川將她放在馬車的軟塌上,輕輕拉開遮擋她視線的氅衣。氅衣之下,是溫昭明清寧的雙眼。

“殿下沒睡?”

溫昭明嗯了一?聲,她的臉上還有汗,眼尾微微泛紅。宋也川掏出帕子替她擦臉,他輕輕撥開她黏在臉上的頭發,兩個人的呼吸聲離得很近,他甚至可以?聞到溫昭明身上甜美的酒香。他的耳垂泛起一?絲淡紅,一?股極淡的酥麻感流竄於他的脊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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