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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你想要的朕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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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中陡然投下陰影。

陣中幾名未死的弟子都愕然擡頭,驚恐四顧。璇璣子手指掐訣,抖動抽搐,就是睜不開眼。

元玠呆住了,勉強回頭望去,外面的侍衛都抱頭倒地翻滾,莫荃也有些意識迷離,努力掙紮著。

只有法陣中的人才可以聽到那個震撼的聲音!

元玠也頭一次真切的相信了鬼蜮神明的存在。

長劍杵在地上,勉強穩住身形,太阿寶劍自有一股浩然正氣,護住他心口一絲清明。

那道黑影已經罩在了幹元碑上空。

「咦——」黑影似乎是在遲疑辨認。

淺夕單薄纖弱的身子懸掛在寒鐵鎖鏈上,如一朵即將雕萎的玉蘭。

「原來是你…也罷,黑煞雲海之事已了,看在你保住本座鎮妖塔的份上,這血斑斕本座就替你化了,免去你日後噬魂腐心之苦!」

血紅的斑斕之光在淺夕額上凝聚,玉瓷般的肌膚上滲出血珠。

元玠還沒來得及駭然憂心,就驟然刮起一陣颶風,仿佛要把這一方世界抽幹、壓碎、碾成齏粉…

「皇上小心!」

意識迷離之前,元階看見莫荃掙脫繩子,飛身而來,將他撞出陣外。

幾乎是同一時間,還是那個聲音再次嗡鳴:「哼!不自量力。」

虛空之中似乎伸出一只無形的大手,將陣中所有法師弟子甚至包括死去之人,全部浮掠在半空。一道道光影被從中抽離,吸納進黑雲之中,接著,整個世界黑寂了。



再醒來時,已是朗朗晴空,可是元玠卻如心在地獄般的冷。

周遭一片死寂,莫荃的殘肢壓在他身上,整個清雲山化為焦土,屍體橫陳,草木成灰。

獨獨一個活死物是璇璣子。

之前的仙風道骨現在早已不覆存在,只剩一副軀殼半坐在幹元碑下,瞳仁散大空洞,醜陋呆滯,恐怕三魂七魄皆被黑雲中的「那位」攝走了。

幹元碑之上,淺夕已經徹底變成了血人。

元玠悲從中來,手中太阿「噗呲」一聲遞進璇璣子的心口。鮮血噴濺,璇璣子如一團死肉,哼也沒哼,依舊睜著空洞的眼,只是斷了呼吸。

一日之間,寧京久負盛名的清雲山就成了死地,連一只飛禽走獸都沒能活下來。

元玠知道為什麽,所以只字不提。

百姓們不明真相,只當那些法師做了什麽,惹得天降神罰,於是,日日都去山下祭奉豬羊犧牲,祈求寬恕。

一件駭人聽聞之事,很快就這樣被人消化、沈寂下去,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深宮中的夜華殿裏,淺夕在脫凈了一身血痂之後,悠悠醒轉了。

從前玉瓷般的小臉上粉頰如緋,現在卻清透似白玉,脆弱幽涼;從前欣長秀挺的身姿,如今則纖柔到荏弱,軟煙羅的寢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嬌娜無力,體不勝衣。

每每看見這樣的淺夕,元玠的心就軟了、化了,一夜一夜守在淺夕枕側,恨不能教此瞬化作永恒,讓他就這樣永遠擁她在懷中悉心呵護。

累,從未有過的累…這是淺夕醒來唯一的感覺,周身不痛不癢,唯獨覺得無力,連呼吸都倍感辛苦。

燭光如豆,昏暗而溫暖。

一張欣喜若狂的臉在自己眼前放大,嘴巴一開一合,仿佛在喚她的名字。

「君琰,是你麽…」淺夕疲憊的微笑,下一刻便被人小心的納入懷中。

不,不對!阿琰的懷抱溫暖而安穩,如同連綿的春山,不似這般單薄清冷。

「卿兒,卿兒…」

目光陡然清晰,連同一腔柔情也被粉碎。

「滾開!」淺夕用力推拒,卻將自己摔回榻邊,硌的骨頭生疼。

她不會忘記是誰搶走了她的孩子,是誰將她當做妖怪用鐵鏈鎖在石碑之上…她已然錯失良機,根本不必再與這人虛以委蛇!

身子有些僵硬,元玠蒼白著臉,頜下有些胡茬,唯獨一雙眼黑如深海。

唇角勉力勾起笑容,元玠小心的退開兩步:「醒了就好,如今你身子弱,莫要動氣,朕去讓人送些粥來。」

「你站住!」

走出幾步的元玠略帶欣喜的回身。

淺夕已經掙紮著從榻上站起,卻又在腳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刻,撲跌下去。

「小心!」元玠擔心,卻不敢攙扶。

淺夕半趴在妝臺上,才沒有摔倒。

為什麽會這樣?仿佛她此生的力氣已經耗去了大半,現在竟如廢人一般。

愕然擡頭,鏡中映出她蒼白的容顏。依舊是清麗絕倫,卻沒有了之前飛揚的眼尾和鮮妍的朱砂,剩下的只是憐意的細眸與眉間一道白色的月牙形傷疤。

所有的記憶如潮汐般湧來,那日在清雲山發生的一切,都轟然沖進淺夕的腦海裏。

那個聲音…是陰司鬼王!璇璣子不自量力,強行驅邪,所以驚動了他,順便也化去了那粒血斑斕!那麽她現在賴以依靠的「秘密」已經沒有麽?!

指尖運力,扣緊妝臺上一只銀盒,莫說將之捏扁,便是拿起來,手指也抖得厲害…

莫名的絕望崩潰,淺夕恨恨看著鏡中的元玠,猛地回身撲過去揪了他的衣襟嘶喊:「你為什麽這麽做,憑什麽?」

若是從前,她這般模樣必然頗有一番淩厲之勢,而今,卻只是無聲悲泣般的哭訴,無力的指尖連元玠的衣襟也握不穩,顫抖的雙腿支撐不起身子,止不住的下滑。

元玠終是紅了眼圈,扶攬著她不盈一握的纖腰,與她一道跪坐在冰涼青磚地上。

「元玠,你這個混蛋!」

「你還我孩子!我要回家…」

一遍又一遍無力的撲打,甚至長甲掐了他的頸子,恨不得咬斷他的咽喉。

元玠只是圈住淺夕,如同抱著一只發躁的小貓,眼中盈滿濃濃的悲傷。

「放你走,朕放你走!快點好起來,你什麽時候能走,朕就讓你走…熵兒,也還給你…」

夜忽然靜了。

燭火跳動幾下,如同喉頭在哽咽。

元玠將淺夕抱在膝上,僵硬的將她按進懷中:「不要再哭了,朕讓你回大燕,只要你想,朕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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