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9章白兔發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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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夕自然也是高興的。

她薦了洛雲淵去幽州,不是做欽差,而是太守,一任起碼可以三年。想的就是以高讚為口子,撕開以後,將北方一帶的豪強以摧枯拉朽之勢予以痛擊。免得飽受災患的百姓們雪上加霜,亦可緩解洶湧在民心深處,隨時可能爆發的憤怒。

現在看這個勢頭,洛雲淵應該足以勝任。

「愛妃!愛妃…」

一聲緊一聲的高呼,淺夕與芳怡相視吃驚,惠帝已經氣喘籲籲的進來,後面還跟著嚇白了臉的瓊花。

真是天降不速之客!幸而二人該說的話一早說完了,否則豈非正被惠帝撞見。

「皇上怎麽不曾上朝,倒來了臣妾這裏?」淺夕婷婷起身,不著痕跡的吩咐:「都楞著幹什麽,快去給皇上沏一盞雀舌來!」

瓊花這才驚魂稍定,應聲下去。

惠帝絲毫沒發現氣氛詭異,興致勃勃一撩衣袍,在暖榻上坐定,就急切道:「愛妃你知道麽?洛卿已經除了高讚,查抄了珍玩玉帛、田宅無數!」

「是麽?」淺夕佯作驚喜,笑不達眼底,心道:我如何不知,我還知道洛家表哥把金的銀的、能吃能拿的統統搬走了,可不就剩下田宅無數…

「真真是富可敵國!那些沆瀣一氣的地方官也是巨蠹!巨貪!」惠帝痛心疾首一般,實則目光裏全是閃閃的興奮。

這就是大燕的國君!吏治腐敗,盜匪橫生,官商勾結,他統統看不到,他在乎的只有天降橫財,和接踵而來的恣意享樂。

淺夕懶得跟他一般見識,誰知道後頭還有沒有更荒唐離譜的,跟一個昏君去計較,她很閑麽?

然而,想什麽來什麽。

瓊花剛上了茶,淺夕才在一旁坐定,惠帝便大袖一揮:「你們都退下!」

芳怡眼中劃過急色,淺夕卻朝她淡然一笑。

然後殿中就只剩下帝妃二人。

淺夕氣定神閑,輕撫著尾指上幾幅玲瓏的護甲套,笑意中諱莫如深因怕傷著孩子,她特意讓芳怡為她打制了來,戴在手上。

裏頭擱得都是她精心調制的藥粉,有教人惡心的、頭暈的、腹痛不止的,一應俱全,均無色無味,且藥效來的快去的快。惠帝若想嘗嘗個中滋味,她不介意讓他一一挑過,若是他全都想試一遍,她也可以奉陪到底!

實則惠帝哪有這個膽兒,只看著粉嫩嫩的嬌妃倚坐在暖榻另一邊,雪兔毛兒的小襖裹著微隆的小腹,夢裏可人兒一樣,他就覺得自己大聲些都能將眼前的幻像驚散了去。

喉頭滑動兩下,惠帝咽了咽口水,又喝口熱茶潤了潤嗓子,才半伏在小幾上,湊近低聲道:「此刻他們還在宣室殿裏為了如何處置此事吵鬧呢,朕是借了更衣偷偷跑出來的。」

淺夕像看著妖怪一樣看著他,只是不說話。

惠帝顏道:「愛妃你不知道,那高讚的膏田,竟有一大半是郭愛卿的。如此也就罷了,郭卿也是胡塗,不知受了什麽人梭擺,竟然將良田作價賣給官府,後又被高讚強占了回去…」

話沒說完,淺夕幾欲被惠帝氣暈。

她本還想著這次郭越定然在劫難逃,沒想到有個昏君,竟然還在維護自己的寵臣!難怪前朝會吵起來,真不知道那情形是怎樣一鍋亂粥,任由郭越一黨顛倒黑白、企圖脫罪…想也不要想!別的不說,就為洛雲淵好容易才弄來的錢糧,他郭越也要替高讚背好這口黑鍋!

火氣大盛,淺夕一雙美眸瞪住惠帝,「砰」得拍了小幾就修眉倒豎:「胡塗?梭擺!這些朝臣們真當皇上是傻子了麽?」

陡然小白兔變了大灰狼,嬌顏聲色俱厲,惠帝一時也沒反應過來,淺夕這話是不是在拐了彎的罵他,張嘴楞在當場。

淺夕大眼憤怒,恨恨道:「太尉大人幾十歲的人了,三公之首,代天子掌大燕兵馬,是不懂事的黃口小兒麽?這樣的事也能犯胡塗!還受人梭擺,哼,臣妾看他根本就是故意!」

「百姓圍城那會子,為了安撫流民,國庫都快被刮空了;皇上修陵這麽大的事,停了幾月都不曾動工了,他倒好…」眼圈漸紅,淺夕玉手直指宣室殿的方向,重重的點戳:「拿田從皇上這裏圈了錢,擱進自己腰包,又讓那高讚從官府手中將田強占回去!他是要一手遮天麽?」

心裏頓時一陣翻江倒海,惠帝變了臉色,旁的都不說,修陵一事,最是他心頭死穴。為了這個,惠帝是恨大司農和秦相恨的牙都癢了。現在想想,郭越強買強賣之所得,竟都是從自己修陵的銀子中搶過去的,惠帝立馬覺得郭越罪無可恕,可恨之極!

揉按著心口,淺夕眼中含淚,氣得淒絕:「百姓圍城時,臣妾每日都提心吊膽!郭大人拿那些百姓無可奈何,臣妾都不說了,皇上可知,宮裏的衛尉大人在做什麽?臣妾怕皇上擔憂,從不敢埋怨半句!」

「這話怎麽說的?」惠帝聞所未聞,只是從未見過淺夕這般脆弱淒清的模樣,心都要被碾碎了,不知自己後宮裏發生了什麽大事。

「按理,後宮護衛,也是臣妾分內事。然衛尉大人是郭大人的表侄兒,一直兇煞傲慢的很,臣妾差遣不動,想想也就罷了,橫豎有太尉大人管教,能錯到哪裏去?」

淺夕委屈的受氣包似的,說幾句話,就停下微喘,吊得惠帝一顆心翻來覆去,被百般淩遲蹂躪。

「愛妃鳳印在手,令行禁止便是懿旨,他也敢不聽?」

「何止不聽,圍城那幾日,臣妾想著後宮這些姐妹都是膽小的,強撐了讓尹榮去宣他前來,想再多添些巡夜的侍衛。哪知宣了幾次他都不見蹤影,尹榮悄悄去一查,他竟在…在那些不幹凈的地方尋歡作樂…」

「混賬!」

這下惠帝是氣大發了,百姓圍城那些日子是他最大的恥辱,幾乎夜夜煎熬,懼不能寐。一個小小的衛尉,不僅擅離職守,還敢去尋開心?真是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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