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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愛到深處心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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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沈赫璋轉得暈頭轉向、心生懷疑之時候,小太監停下腳步,悄聲道:「喏,世子爺,就是那裏。」

晦暗的月色下,花樹間隱約有一角小亭,極為僻靜。

沈赫璋又往前走了幾步,便從斑駁的樹影裏看到了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

一身柔荷色襦裙,烏雲般的鬢發只用一柄象牙梳綰住,她只是靜靜地端坐在那裏,垂眼看著攤放在膝上的手指,仿佛在默默地等待。

夜色無比靜好,直教人想挽住時光,永遠留於此刻。

為什麽?為什麽這不是他的蠡園!一樣有桂花樹,一樣是八角亭…

沈赫璋心中忽然湧起一種極度悲哀的憤怒,那是不甘的奪妻之恨!明明穆太後就是屬意將帝姬指婚於他的,怎麽忽然就成了皇妃呢?

那日,他聽聞消息後,根本不肯相信。想讓母親帶他去宮中親口問一問,芫嘉公主卻黑著臉說:讓他想都不要再想,出了這樣的變故,帝姬多半已是不潔之身!

天大的笑話,母親根本不懂他,不管出了什麽變故,不管真相幾何,卿歡在他心裏永遠都是完美無瑕的。

情到濃時人憔悴,愛到深處心不悔。就是沈赫璋此時此刻最真實的寫照!

癡癡地凝望,描摹著她每一次垂眉、眨眼,沈赫璋忘卻了周遭一切,仿佛淺夕會永遠這樣安靜地等他的世界裏,留在他的心底深處…

「誰?」淺夕忽然擡頭。

看著她的眼神從期待轉為驚訝,沈赫璋腦子裏一片空白。

怕淺夕受了驚嚇,沈赫璋手足無措站在亭外,並不敢過去:「卿,卿歡,你別怕,我只是聽人說你夜夜在此傷心…所以,來看一看。」

說完,沈赫璋甚至又朝後退了兩步。

沒有前兩次的情不自禁,一如既往的對她毫無保留,沈赫璋略帶悲傷的眼眸裏不存一絲齷齪,只有抑制不住的思念和關懷。

淺夕忽然有些語塞。

若說之前,她還覺得沈赫璋的糾纏很不可理喻,但是今時今日將心比心,她已能體會沈赫璋心中的無奈和煎熬。

「世子快走吧,是誰引你來此,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淺夕軟了口氣,低聲勸道:「若是世子真為卿歡著想,就速速離開,出去後,對誰也不要提起。否則,不止卿歡要大禍臨頭,恐世子也會惹禍上身。」

言語中隱約帶著三分關切,沈赫璋從不曾聽她對自己這般軟言細語,當即強抑了心中歡喜,鼓足勇氣上前道:「卿歡,我只想問你一事,問完我就走你留在宮中為妃,可是被逼?是皇上他迫你的,對也不對?」

看著沈赫璋眼中情愫湧動,淺夕終是不忍嘆道:「是不是逼迫,又有什麽兩樣,卿歡有卿歡的責任,世子就莫要再擔心了。快些走吧…」

說罷,淺夕就轉了身。

這裏已是是非之地,待沈赫璋先行離開後,她也不能再呆下去了。

「我知道了…」沒頭沒腦扔下一句,沈赫璋轉頭離去。

他自小在宮中耍玩,各處都甚熟悉,經淺夕一提醒,他便多了個心眼,轉到另一條小路,出了桂花林。

淺夕也發覺,沈赫璋離去之處並非來時的方向。看他腳步堅定,並不似迷路的模樣,淺夕知道他已然生了防備,頓時安心不少。

提裙步出涼亭,淺夕正要離開,樹蔭中又是人影微動。

「世子你怎麽又回來了…」淺夕話沒說完,人已經僵住。

高大的身影,披了玄色的織金鬥篷,就算相隔數十步遠,中間花樹遮映,她也知道那是誰!

不能呼吸,心跳仿佛也停止。

淺夕設想過千萬次與慕容琰相見的場景,卻從未想過是這樣的恍如隔世、相對無言。

「方才的人是誰?」低啞的聲音打破寂靜。

淺夕終於從窒息中解脫出來,倚著亭柱勉強站穩:「是沈世子,多半是有人知道我每晚都會在此,所以誘他前來…」

不經意間仿佛說漏了什麽,淺夕下意識閉嘴。

遠遠的,人影似乎動了一下,又長長的靜默:「對不起,夕兒,是本王回來遲了…」

眼中漲熱,淺夕拼命咬住下唇才沒有哭出來。

他怎麽可以這樣?明明是她傷了他的心,為何他還是這樣毫無原則的容她無度。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隨本王來。」

眼前一花,淺夕已經被慕容琰抱在懷中。

足下輕點,幾個縱躍,兩人就遠離了悅仙宮。

偎在熟悉的肩頭,淺夕臉頰靠著慕容琰堅實的心膛,靜靜享受著哪怕只有片刻的團聚。

「寶兒,這就是爹爹,知道麽?」淺夕雙手籠在腹上,悄悄地自語:「爹爹沒有食言,回來看你了,寶兒開不開心…是娘親不好,娘親壞,不能告訴爹爹,讓爹爹摸一摸寶兒。但是寶兒要乖,等爹爹打了勝仗,把壞人統統都趕走,就回來天天和寶兒在一起,好不好?」

夜風柔柔,像孩童的呀呀呢語。

淺夕心口一陣陣地抽痛,血冷如冰。

感覺的懷中的人身子越來越僵,慕容琰把淺夕朝懷裏又攬了攬,便躍入一座小院兒。

宮殿不大,但是極宏麗,淺夕認得,這裏是慕容琰幼時在宮中的寢殿。

上一世,她曾輾轉打聽到,悄悄來看過兩次,便牢牢記在心裏。

越發觸景傷懷,淺夕掙紮著要下來,慕容琰卻固執將她抱去一處隱秘的閣樓,才脫了鬥篷墊著,將她放在一處矮幾上坐下。

星辰般明亮的眸滿是疲憊的血絲,堅毅好看的薄唇蒼白無色,淺夕心中大慟,扭了頭:「王爺這又是何苦?」

「夕兒…隨本王去西南吧,」慕容琰少有的失卻了淡定,看似冷靜的面龐下,全是關心則亂:「宮裏的事都好處理,讓玄梟他們扮做賊匪,闖宮『劫』了你便是,從此也不必再受這身份之累。」

果然是想要帶了她走。

家國責任、心中摯愛,他全都一肩擔起,從未想要要舍棄哪一個,她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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