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5章人比花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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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楞之下,裴頤華忍俊不禁,淺夕也心境大好,橫豎左右無人,兩人相視著就在玉蘭花樹下開懷大笑起來。

一種莫名的親切感,裴頤華覺得兩人仿佛相識已久。

自然而然攜起淺夕的手步入林中,裴頤華玉手遙指:「其實,我也算是帶帝姬來瞧這水的。」

溪邊卵石砌出石徑,二人一前一後在花樹下穿行,一會兒便染得滿身花香。

遠處一架石橋,拱如彎月。橋下碧波驟寬,向遠處延展。

兩人相攜上了石橋,淺夕不禁「咦」了一聲,這才明白為什麽裴頤華說,是帶自己來瞧水的。

溪水在橋的另一側匯集成潭,清澈照影。潭中朵朵小碗大的芙蕖清麗脫俗,金錢般灑落在水面的荷葉被陽光鍍上暖色,肥圓的魚兒在蓮下湧動,潭中處處漣漪漾開,動靜相宜。

「好精致的去處。」淺夕眼前一亮。

裴頤華得意,諱莫如深道:「被我偶然瞧見的,怎麽樣?不錯吧!」

「嗯,這湖叫什麽?」淺夕點頭,意興盎然。

「似乎是叫濯月池。」

「濯月麽?這般清澈,也當得起這兩個字。」心馳神往,淺夕凝眸:「想必月夜之下,另有一番別樣景致。」

「大約是吧,晚間我也不曾來過。」裴頤華不無遺憾。

這裏臨近廣陽宮,除非有惠帝陪伴,否則哪個嬪妃能夜半在此游蕩!

悻悻下了石橋,潭邊一處回廊凸入水中,裴頤華便牽著淺夕去廊下小坐歇息。

游廊抄手上隨意擱著一只檀色蓋盅,裴頤華打開來,果真是半缸魚食。

淺夕奇怪:「這裏不像是有人常來常往的地方,怎會備著魚食?」

裴頤華不以為然:「只怕就是因為無人常來,宮人們才會備下魚食,時常投餵,免得餓瘦了魚兒吧。」

似乎也說得通,淺夕不再爭辯,支頤斜坐在游廊下,看裴頤華歡天喜地托著餌缸逗引魚兒。

魚食拋灑如雨,魚兒爭先恐後,在池中攢動翻騰,如彩泉汩汩,煞是有趣。

裴頤華一襲水藍曳地紋裙,廣袖輕紗,清風盈盈之時,再襯上周遭這一番景致,真是花影照水澈,人比花還嬌。

入目皆是美好,淺夕不禁瞇眼慵懶,渾然忘了自己也在這如畫的麗景之中,又是何等嬌娜…

「哎呀!」一聲驚呼,裴頤華匆匆放下餌缸,憑欄遙望,焦急發愁:「這下可如何是好?」

應聲望去,淺夕只見裴頤華方才捏在手中的絲帕隨風飄向水中,不偏不倚恰落在一支荷尖上,堪堪掛住。

裴頤華臉上頓時浮起羞色,轉身就要找宮人來幫忙取下。

走出幾步,裴頤華又退回停下,尷尬道:「怎能將帝姬一人留在這裏,不如咱們且先等等,看會不會有宮人路過。」

淺夕點頭。

不怪裴頤華為一方帕子急成這樣,像這等繡了閨名在上頭的貼身之物,遺落在外就是禍端。濯月潭又臨近廣陽宮,被人在此拾去,裴頤華臉上也不好看。

在後宮之中行事謹慎些,絕沒有錯。

起身目測絲帕與游廊的距離,淺夕暗忖,若是有一竿竹枝,站在石橋上應該能將帕子挑起。

正要說在附近找一找,淺夕就見石橋上閃出一高一低兩道人影。

前頭身姿欣長的是一位少年公子,身著天青色壓繡紗罩袍,底下是梨花白的立領絲衣,發上六粒龍眼大的東珠金絲穿就,腰間羊脂籽玉九環佩,看似儒雅溫潤,實則富貴不可逼視。

緊隨其後的宮人年紀甚小,手中提著一支釣竿。

兩人乘興而至,對裴頤華、淺夕視若未見一般,徑直朝游廊走來。

按理不是該回避的麽?瞥一眼欄桿上的餌缸,淺夕愕然,莫非是她們擾了旁人清凈。

思忖間,少年公子已經下橋到了游廊上。這游廊本只為賞景之用,他這般一來,淺夕和裴頤華便被生生「堵」在裏頭,無路可走。

一臉局促,裴頤華側身避過,福禮下去。

能大張旗鼓入宮的男子,身份皆貴不可言。

淺夕也低頭福禮,腦子裏轉了幾個圈兒,也沒想起來東都城裏何時有這麽一號人。單憑少年公子那雙亮如辰星的眼,倘若見過,她就不該沒有印象!

「本世子還是頭一次在這裏遇見人,你們眼光不錯。」聲音悅耳融暖,絲毫讓人覺不出無理。清亮的目光更是直直落在二人身上,但也坦然無垢。

饒是如此,淺夕還是覺出不適。

裴頤華有些無措。

來人不報身份,便無法搭話,偏他還立在游廊當中,阻住去路,也不知有意還是無心。

沒了平日的伶牙俐齒,裴頤華抿嘴默然,飛快看一眼淺夕,眸中歉意。

淺夕知她還惦記池中那方絲帕,如今遇上了陌生男子,更不能就這樣把帕子落下了。

「世子萬安,我等只是路過,不慎失手將絹帕遺落在水中,所以才會在此盤桓,等待宮人。若是擾了世子興致,務請勿怪!」既然對方不講明身份,她又何須自報家門,淺夕稍頓了頓,又試探道:「不知,世子可否援手,教宮人尋回絹帕,我與姐姐感激不盡。」

素潔的絲帕掛在荷尖上,甚是醒目。世子聞言向池中看去,微風輕動間,帕上一個「頤」字隱約可見。

淺夕見他似乎是在凝神辨認,不禁慍怒。

那世子卻斯條慢理回頭身後的朝隨侍問道:「能取得回來麽?」

「呃,」少年隨侍眼珠撥弄幾下,似笑非笑道:「這樣遠,委實難!」

氣氛有些不尋常,淺夕分明已覺出世子看自己的目光漸漸濃稠。雖然只是似是而非的微妙之間,但淺夕並非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怎會輕易將自己置於瓜田李下?

無意耽擱在此,無謂糾纏,淺夕索性擡頭沈靜道:「既如此,這釣竿世子可方便借來一用?」

帶著三分挑釁的口氣,任誰也會覺得好奇。世子本不欲相借,也忍不住想瞧瞧,淺夕憑這樣短小的釣竿,能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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