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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晨鐘暮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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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嚴若儒昨日才給出的主意,今天柔妃就聯絡了一眾妃嬪,來太後跟前獻計。

穆太後聽了倒是眼前一亮,如此既教化又懲戒的法子,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最妙的一點,是可以名正言順限制淺夕的自由,將其軟禁在靈谷寺,待惠帝回來再做安排。

「柔妃娘娘到底比我們姐妹有見識,如此便是柔然使者都挑不出錯處來!」徐嬪依舊是笑呵呵的附和,話裏隱隱藏著三分譏諷。

秦月瀾則神游天外,想著昨日的事,各人所言她都充耳不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樣置王爺於不義之地的話,淺夕斷不會說,既然那帝姬不是淺夕,她又何必多管閑事!

一番議定,眾妃散去。

穆太後雖然瞧不上柔妃的小家子氣,卻也不得不說這是個最優的法子。

賜下素絹筆墨,懿旨當晚就傳到淞園。瓊花聽完眼圈就紅了,直說要去求見太後。

淺夕卻莞爾一笑:「只當我們是早些出宮了,你不歡喜麽?」

瓊花卻越發哭出來:「主子自個兒受了委屈,倒來安慰奴婢…」

淺夕語塞,她能說如此她倒輕松了麽?

懿旨上可是說得明明白白:因太後做了噩夢,夢見極天之北,煞雲滾滾,所以須行法事解煞,而北方瑞使就是因緣人。故遣柔然帝姬卿歡去往靈谷寺,日誦《懺經》百遍,閉門做法事一十八日,方可見人。

這旨意裏頭可不包括瓊花。

沒有宮規約束,瓊花出入方便,就可以放開手腳張羅。只待法事做完,惠帝回京,淺夕便可去查她想查之事。

無甚好收拾,次日一早,主仆二人便輕車前往靈谷寺。

一路侍衛護送,到了靈谷寺,淺夕被安置在供奉地母娘娘的禪院廂房中。

故地重游,塔鈴叮咚,一派晨鐘暮鼓的安寧景象。

瓊花替淺夕委屈的心終於放開了些。

淺夕打趣道:「怎麽樣,出了宮,天地都寬些罷!」

使勁兒的點頭,瓊花心裏是難以言說的感激歡喜。

「這樣的清靜地,就算被關幾天又怎樣?」淺夕望了北邊的塔尖,冷冷哼聲:「天底下,只有那一方骯臟的地方,才最教人度日如年。」

瓊花似懂非懂,不知主子說的,是烏倫都還是大宮。橫豎是個不討喜的話題,瓊花也不問,心情跟著淺夕舒展開來。

主仆二人安頓,小院兒裏的閑雜人等早被肅清。

禪房潔凈,齋菜雖然寡淡,但也還可口。

院外守著侍衛,名曰護帝姬安全,實則淺夕知道除了這些,暗裏監視的也不乏其人。

大大方方把瓊花遣出去,今日買支簪,明日買盒粉。

瓊花心知身後跟著人無所謂,她就是替主子辦差,怕什麽。就憑太後將主子發落到靈谷寺,還是以禮相待,她就知道自己做得這些,都沒越過規矩去。

漸漸的,瓊花就開始去接觸一些「熟人」,內務處呆了這些年,她辦過不少差事;花點兒銀子托了采買的管事太監,跟出來耍玩也是有的,好些個老字號的掌櫃她都認得,熟悉的也不少。

這次她特意尋了兩個穩妥的,悄悄塞了銀子,讓幫著張羅一批人手。

每日還東奔西走,采買如馬車、一應屋內陳設之類,害得跟蹤之人天天累得氣喘,瓊花卻只是認真辦事,理也不理會他們。

淺夕則在小院兒裏找這院子的破綻,晚間,二人將買回來的零散衣飾湊在一處,給淺夕置了件男裝。

這天,是挑仆役的日子,瓊花一大早就匆匆出門。

到了院門口,不知怎地就一下松了發髻。披散頭發,瓊花滿臉惱羞,待要回去重新梳頭,卻發現綰發的大簪子折了,兩只小發叉都不知崩到哪裏去了。

紅了臉,一手握發,一手滿地找。

初春的早晨亮得並不早,廊下都還點著燈籠,兩只小小發叉哪那麽容易尋。

侍衛們皆嫌瓊花披頭散發,醜陋如鬼,懶得與她搭話幫手,一個個打著呵欠沒看見一般。

瓊花起初還央告,後來他們便嫌她呱噪,聚在一處說話,表示沒空理她。瓊花哪裏肯依,哭哭啼啼和他們理論糾纏起來。直到看見院角樹梢上一只小紙鳶晃了三晃,才止了哭,氣呼呼回院兒裏重新綰發。

進了內室,裏頭空無一人,瓊花不禁抿嘴笑。帝姬這個燈下黑的法子真好,硬是在這些侍衛眼皮子底下越墻而出。

重新梳好發髻,瓊花紅著眼出來,橫道:「我已將你們的事都稟了帝姬,你們就等著回宮太後問你們的不敬之責,罰你們月俸!」

問責有什麽好怕,不過瓊花提到罰月俸,幾人臉上都不太好看。這件事,柔然帝姬還真是可以輕易做到!連顛倒黑白都不必,只需在太後跟前一通哭鬧,太後未必不會罰了他們的銀錢,息事寧人。

瓊花越發得意,昂頭道:「帝姬連日做法事勞累的很,早間要多歇一個時辰,你們識相的,就噤聲些,吵著帝姬,沒你們好果子吃!」

說罷便得意而去。

一眾侍衛面面相覷,只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各自嘆聲晦氣,守了崗後一言不發。有人靠近,也趕得遠遠地。

那廂,淺夕已到了福來客棧,包下一間天字號房。

之後,瓊花去尋了人牙子,讓他帶著待選仆役,去福來客棧尋她家主子。

傭金給的爽快豐厚,人牙子喜滋滋催了一群人,急急往福來客棧去。瓊花則去街上閑逛,吃了一碗酸酸辣辣的面片兒,才舒舒服服往小巷子裏紮。

早就買通了幾家鋪子的後門,瓊花橫穿豎走,一個不錯眼,就將身後的人甩幹凈了。

這時,天才大亮。

街市上熱鬧起來,瓊花披了鬥篷,帶著帷帽,一副小姑子模樣,到福來客棧後巷,叫上一輛馬車,坐在車上等。樓上的房間只要一開窗,她就能看見。

房裏,淺夕臉上也稍作喬裝,一副大戶人家少爺跟前的得臉人的氣勢。唬得人牙子陪著笑臉,逐一將奴仆們的來歷、本事說得口沫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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