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憐取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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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步而行,慕容琰不知不覺就到了荷園。

滄瀾池裏寒水淒淒,初冬的夜風帶著幾絲淩厲,蕭蕭掠過。

「宛兒別急,真兇就快伏誅,本王一定會還烈侯一個公道!你九泉之下,亦可安息。」

沒有幕賓們意想之中的猶豫,也無需抉擇。拋開那些紛繁顧慮,身為一軍統帥,若不能為冤死的英魂報仇雪恥,日後他還有何顏面立於軍前。

風聲嗚咽,衣袍鼓蕩,發絲撫過神一樣的眉眼,慕容琰毅然轉身。

子時已過,萬籟俱寂。出了荷園,慕容琰加緊腳步,踏進棲月閣,看見窗欞裏那一掬暖光,才輕緩了步子。

彩薇早已習慣了晚上留門,這會兒看著王爺進來,知道無需進去通稟,自帶著小丫頭閂門,去一旁的值房歇了。

慕容琰獨自推門進去,內寢裏暖意融融,影影綽綽的幔裏,燈下一人,早已伏桌睡著。

寬了外頭大裳,慕容琰坐去淺夕身邊。眼前可愛瑩潤的臉頰在燭光下浮起一層薄霧,虛無不實,只有輕輕淺淺的呼吸,非蘭非麝的馨香教他心安。

手掌虛虛拂過淺夕黑玉一樣的鬢發,慕容琰心中最柔軟的那處微微悸痛。只有真正失去過,才知心如槁木死灰的感覺,眼前這樣的淺夕,他怎能放手…

似乎覺出有人,淺夕長睫一顫,睜眼醒來。看著慕容琰俊顏微帶了倦意凝看自己,不由展顏一笑,燦如三月桃花,明如春日微醺。

「王爺回來了。」

再平凡不過的一句,卻如有魔力的手的一般,撫慰了悸痛。還好有她在身邊,真好…慕容琰牽過扶在桌沿兒上的素手,就將人拉到膝上,目不轉睛地望她。

「怎麽,夕兒臉上有花兒不成?」作勢以手撫臉,淺夕隨口調笑,慕容琰那一臉倦容,她豈能看不出。

「嗯,很好看。」慕容琰圈她入懷,仍是一瞬不瞬,深深凝睇。

那些疑問,還要問麽?

問她從竄天鼠背後揭下的人皮圖在哪裏,還是,問她是何方邪祟鬼魅?到底是淺夕還是白宛…

眸光悠遠淺淡,一切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他要她!就像現在這樣,手是熱的,心是跳的,高興了會笑,惱了會哭。每到夜闌人靜,兩人秉燭西窗,她倚坐在他膝頭,螓首蛾眉,皓齒明眸,對著他笑語嫣然。

戰場上歷練出來的殺伐果決,讓慕容琰極容易就把混亂不清的事情,分割成兩件:第一,已故的公主宛兒已經逝去;第二,明媚鮮妍,好好活在他身邊的淺夕,是他的妃。

哪怕真相事實不是如此,他也會好生守護著這答案,任何怪力亂神,都休想改變!

玉指揉按他的眉峰,淺夕捕捉到了那熟悉的眉眼間,一閃而過的淩厲:「王爺,可是有事煩憂?」

拉下的她的手在唇間輕吻,慕容琰似是隨意,又似是嘆息:「郁山金礦之事,孟賁又送信來了。」

難怪這樣晚才回來,莫非案情有進展?淺夕困意全消,明眸一閃,眉梢都是颯氣。

是了,她從前就是如此,一副聰敏絕頂、倔強堅韌的模樣,可現在看在慕容琰眼中,就似露著小爪子,炸了毛的貓兒一般。

手撫了她的纖腰摩挲,慕容琰補充道:「婁家私采金礦一事,已無疑問,不日便可定案,婁氏一族會全部流放到邊的黑河城,服苦役。像那晚的夜襲之事,不會再發生了。」

淺夕眨眨眼,她身在王府,素日鮮少出門,慕容琰的意思是在間接告訴自己,白毓不會再有危險了麽?那麽除了婁家的案子,小駝峰的調查沒有進展麽?

想起蓉娘的懇求,淺夕勉強忍下疑問,斂了眉眼:「如此甚好,母親若知道婁氏伏法,大哥的夙願也已了卻,必然安慰。」

慕容琰見她言不由衷,便愈發逗她:「不過孟賁還說,西北大雪封山。恐怕,本王的郁山之行要延後了。」

淺夕微微點頭,倚了慕容琰的肩,低低道:「行路艱難,又是嚴冬,天暖了再去也好。」

慕容琰頓時詫異。

好在他如今已不再糾結、揣測淺夕的難解心思,扶了她的臉起來,溫言道:「如今涿郡無太守,一切盡在孟賁掌控之下,你無需憂心,本王定會讓鹿門關一戰的真相大白於天下。再說,你身子荏弱,未必受得了那樣奔波。」

從前慕容琰是擔心案情覆雜,才打算親自去郁山調查。但是意外抓獲的羅詰天,如揭開謎底的引線一般,將事情的真相原委一一還原。

現在,尋到實證,還有即將與惠帝和秦相間的博弈,才是他最憂心,也是最關鍵之事。

淺夕也知道孟賁,那是父親的故舊,一位豪氣幹雲的草莽將軍,如今麾下二十萬兵馬。由他管制著涿郡,就算慕容琰委任他去調查小駝峰,淺夕覺得也是可以信任的。

只是她不知慕容琰今日為何這樣開誠布公,他不再介意自己借著白毓的名頭,關註父親白濯的死因了麽?還是…

美麗的大眼盈盈靈動,目光抑制不住在慕容琰臉上巡梭。

慕容琰清淺一笑,就捏起她尖尖的下頜,吻上她因為疑惑而微張的唇。

落唇本是極輕,如同采擷花瓣上露珠,鼻息卻氤氳交纏,慕容琰明亮的眸頓時變得沈黑幽深。

眉間微倦,卻仍然專註吻她的面容,淺夕知他憂心,又想起他身子不適那日,說有她便無憂的話,心頭一熱,就攀上他溫熱的頸,加深了這個吻。

一時悱惻纏綿,整整一日未見,兩人都有些急切。

淺夕裏頭是湘妃色的寢衣,外頭只披一件毛兒外裳,慕容琰攔腰尋著衣帶挑開,淺夕嬌嬌軟軟的身子便跌進他懷中。

大掌順著衣襟的縫隙探入,覆在那一對日漸豐盈的軟玉上揉捏,慕容琰看她大眼水潤迷離,立時身如火燒一般,一路解了衣紐,從淺夕溫軟的頸間吻下。

燭光柔柔,精巧的鎖骨上一粒嫣紅的胭脂痣,妖嬈鮮灩,遠看如一粒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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