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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姐妹相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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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裏因有秦欽的白事在前,歡慶的氣氛到底難放在明面兒上。

秦月瀾帶著月瀠私底下送去賀禮,恭喜淺夕。月瀠似乎也有些領悟母親和姐姐的苦衷,含淚拉著淺夕說了許多不舍的話。

臉上帶了幾分落寞,秦月瀾依舊訥言,靜靜替淺夕整理衣箱裏的繡品,欲言又止。

縱然她不說,淺夕也猜得出這兩姐妹的心事。李氏自從那冰媚兒之事被竇老太太敲打後,便一蹶不振。老太太也不知下了什麽禁令,竟讓李氏這樣消沈,如今秦月瀾一肩擔著二房,不可謂不辛苦。

但是這位二姐也是個心氣兒高傲的,淺夕不動聲色,只是想著若尋到機會,就去給老太太討個賞,恕了李氏。

二房則氣氛沈肅緊張,下人們都收斂言行,生怕得罪了正在風頭上的大房。

秦月茜至今口唇上疤痕未消,好在大夫說,她年紀尚小,堅持用藥,一二年後自會長好,不細瞧看不出來。

如今,她遇見暉露園的丫頭都繞道走。

淺夕的親事定下來後,她足足呆楞了半日。她以為自己是吃驚的,可是想想,又覺得心裏似乎早就知道有這一天。避著自己的嫡姐,秦月茜日日窩在史姨娘房裏,連面兒都不露,對外只說是在跟著姨娘學下廚。

秦月曦更是詭異,要麽神出鬼沒,要麽就在房裏怪笑。鶯歌稟了嚴氏,想讓夫人請郎中給秦月曦瞧瞧,結果差點兒沒被嚴氏把嘴打爛。

親事一日日臨近,除了竇老太太和洛氏給淺夕籌備的嫁妝,穆太後和趙皇後也賞賜了喜被喜帳,最難得是賞乘十六擡喜轎,這是郡主、縣主方可享用的規格。

太後殿裏,皇後趙鳳裙迤邐,明珠步搖,喜慶光鮮而來。

婁貴妃已被褫奪貴妃尊號,貶至妃位,看管在宮裏。只待婁家的罪證查實,須臾之間就要發配冷宮。

趙皇後瞧著惠帝沒有半點舍不得的意思,愈發把興頭都放在了臉面兒上。

「太後,您瞧瞧!皇上再高興,也不能這麽送啊!」趙皇後嘴裏嗔怪,臉上都是談論起夫君的狎昵。

幾尺長的禮單,都是惠帝給慕容琰的新婚賀禮。

穆太後瞥了一眼,冷笑道:「沒出息,有這些個花費,都可以募一支軍隊了。」

趙皇後討了沒趣,訕訕收起禮單,臉上堆了笑找話兒說:「依臣妾說,還是小皇叔手筆大。為了討佳人歡心,西山軍營也舍得!這軍權皇上想了多久,如今一朝得了,興頭大著呢,日日都去西山閱軍。」

慕容琰肯交出少許兵權,豈會是只為了博美人一笑?穆太後眼神覆雜,心知趙皇後因為婁妃之事已壓抑太久,不忍掃她的興,點頭道:「皇上高興,便是後宮之福。」

旋即想起選秀的事臨近,穆太後怕趙後又犯胡塗,當即旁敲側擊地詢問提醒。

實則,趙皇後經婁霖靈一事後早已想通,皇上是個喜新厭舊的,後宮美人絡繹不絕,制衡爭鬥,才不會再有婁霖靈這等一人坐大之事。皇後的位置才更穩固,太子也更安全。

二人心事想到一處,當即議定,裕王納妃後,選秀便如期舉行。

嚴氏收到大女兒秦月朧的消息,愈發看緊了秦月曦,跟田媽媽兩人來回開導游說。

秦月曦似乎對慕容琰已死了心,又開始添置新衣首飾,苦練體態,恢覆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嫡女氣派。

翌日,恰逢家宴。

側廳裏,老太太及三房夫人,並奶娘抱了銘哥兒坐一桌。

女孩子們一桌,秦月曦仍是坐主位,淺夕今日則被讓到上首,幾個姨娘都陪坐在下頭。

秦月瀾姍姍來遲,見自己的位置變了,便笑道:「都是要做王妃的人了,倒來搶我的位子,快坐回去。」

淺夕詫異,眼神交錯間,竟覺秦月瀾眼中閃過一絲急色,便含笑讓了椅子:「原是二姐姐的,她們偏攛掇我坐。二姐姐來了又取笑我,這飯還讓不讓人吃了。」

眾人都應景笑了。

來得最晚的依舊是秦閬,進門就擼袖子凈手,打手巾擦臉,直嚷嚷「一會兒出去還有正事」!雲雲。

竇老太太心疼孫子:「你二叔父那樣多事務,也不見像你這樣忙…」

秦閬無聲一笑,不搭話,也不朝女眷這邊瞧,徑直坐下。

丫頭們便開始上菜。

家裏愁雲慘霧一個多月,竇老太太特意命人備了酒,也算去去晦氣。女眷這邊是香甜的桂花釀,正廳正席上都是宮釀的玉液醇。

酒過三巡,氣氛果然喜慶了不少。

秦月曦兩頰緋紅,愈見明眸顧盼生姿,艷光四照。

幾個姨娘都恭維,三小姐真是越生越美,莫不是家裏還要出一位王妃。

秦月曦眸光妖異,咯咯笑道:「承幾位姨娘吉言,那我可得沾沾四妹妹的喜氣。」

說罷,便回身讓鶯歌斟了玉液醇來,說要與淺夕同飲。

鶯歌應聲出了屏風,須臾之間就從正廳斟了兩盞回來。一人一盞,分別放在秦月曦和淺夕面前。

秦月曦玉指微翹,懶洋洋拈了那花骨朵大小的酒盞,殤著眼道:「四妹妹不會連沾個喜,也不肯吧!」

直覺這酒喝不得,淺夕已捏了帕子在手中。

忽然一只衣袖擋在淺夕面前,另一只手飛快地在衣袖的遮擋下,換了二人的酒盞是秦月瀾!

「既是沾喜,我也來湊個熱鬧。」秦月瀾執杯示意,一臉光風霽月。

不過一息之間,鶯歌剛給淺夕斟來的那盞玉液醇,就已被秦月瀾端在手中。

而淺夕面前擱的,則是從開宴伊始,秦月瀾動也沒動過一桂花釀。

橫生枝節,秦月曦眉頭一皺,想想又笑道:「自然好,可惜四妹妹不給面兒,二姐姐你也不勸勸。」

「四妹妹不會的!」秦月瀾笑著向淺夕一舉杯:「二姐可是先幹為敬了。」

執杯的手明顯微抖,下一刻便被秦月瀾決絕的仰頭灌入喉中,淺夕想要阻止都來不及。

拿帕子輕唇上的酒漬,秦月瀾照一照手中的空杯,烏眸裏一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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