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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失而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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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來天的深思熟慮,緩過勁來的竇老太太不用管媽媽提醒,也能想到李氏陷害韓姨娘的事有破綻。.】而周茂仁的供詞,顯然更合情合理。

最難得是大媳婦的態度,既不袖手旁觀,也不咄咄逼人,比起那兩個有己無人、不識大體的媳婦,實在教她省心太多。

看著日漸沈穩幹練的洛氏,竇老太太自言自語一般:「你本就是長房宗婦,持家掌中饋理所應當。只是這權早給了你也是害你,現在正是時候…這些年,你經歷了許多失而覆得,當比別人更懂得克勤謹慎,進退有度,咳咳咳…」

管媽媽撫著竇老太太的背,也勸道:「大夫人你就受了吧,為老太太分憂也是孝順。」

「母親不要急,媳婦受教了。」洛氏忙斟了熱茶遞上:「只要母親從旁指點,媳婦就勉力一試!」

闔目點頭,竇老太太躺下。洛氏親自抱了匣子,籠在鬥篷下,告退出去。

一彎月兒升起,白森森的掛在窗格子上。

「啞姑的侄女調教的怎麽樣了。」竇老太太沈啞的嗓子在腔子裏發出甕悶的聲音。

「很好,機靈著呢。」管媽媽一笑。

「把她接過來,安插進閑聽苑。」

管媽媽愕然,上前替竇老太太掖了掖被角,輕聲道:「既不放心,剛才又把匣子都交出去?」

定定望望窗欞上銀鉤一樣的彎月,竇老太太思緒也飛出老遠:「巧兒,你還記不記得,當年父親在家總是讚三皇子最多,卻偏又嘔心瀝血輔佐太子?」

「怎麽不記得?那時候老太太還問過,太老爺總是笑笑不說話。」管媽媽溫聲回應。

「現在我卻明白父親的心情了。先帝雖機智不足,卻溫敦有餘,最要緊他是太子。父親一力輔佐,換來了我大燕國幾十年的長治久安。」竇老太太嘆息:「無為之治,蕭規曹隨。我日日掛在嘴邊,卻沒能做到。」

「倘若我不是在媳婦當中橫挑豎揀,這個家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沒了規矩,各自為陣,出了事也難察覺…」

「老太太莫太自責了,什麽時候都有作奸之人。好在如今大夫人總算歷練出來了。老太太一總交給她,盡可放心了。」管媽媽安慰。

「放心?我就是不放心,才會在閑聽苑裏擱人。」竇老太太瞇眼:「當年趕周茂仁出府,就是她的主意。可見這些腌事,那時候她就知道了,咱們何曾聽她吐露半分?」

「那時候大夫人與老太太還有隔閡,如今不會了。」管媽媽看著竇老太太青灰無血的臉色,滿腹心酸的哄慰。

「但願如此…」

閑聽苑裏,洛氏也抱著匣子坐了半夜。

她雖然早有準備,卻沒成想事情來得這樣快。老太太這幾日病倒,身心俱疲,固然是個原因,但是嚴氏的失策才是成就她的關鍵。

其實,處置一兩個妾侍,縱然手段卑劣了些,也都只是小錯。正如淺夕所說,嚴氏最愚蠢之處在於,把李氏揭了出來。這不止令老太太傷心震驚,更讓她老人家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局面。

什麽嚴家、李家的且放在一邊不論,事情到了這一步,倘要追究李氏,嚴氏也逃不脫,兩個媳婦一齊丟人現眼,秦家顏面何在?但是若不懲戒,老太太威嚴何在,日後嚴氏的氣焰豈非更囂張?

算起來,是嚴氏逼得老太太選擇了自己,是不是真信任,還是另外一回事。

輕撫了匣子上的鎖扣,洛氏已經覺出如山的壓力。想要老太太真信任自己,她除了得拿出手段來把家管好,還要容得下嚴氏、李氏,同時更要拿得住她們。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次日一早,淺夕來請安,洛氏已收拾停當要往上房去。

見洛氏神色不似平常,淺夕一臉納悶。洛氏這才悄悄支開人,將昨夜老太太交權的事告訴她。

這麽快?又這樣悄無聲息…選定一個當家人,不是該大張旗鼓,闔府皆知,新主母才好行權的麽?念頭在腦子一轉而過,淺夕旋即明白過來:竇老太太這是不想再起波瀾,用了緩兵之計。先潤物無聲,讓洛氏接手捋順後,再公之於眾。彼時,嚴氏縱然再多不滿,也該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從此安分守己才是。看來這次,竇老太太對嚴氏真是失望了!

眼珠一轉,淺夕笑道:「恭喜母親!母親也莫擔心,我們都會幫著母親的。父親、二哥、還有我,等明年大哥回來了,還有新嫂嫂!」

淺夕掰手一路數過去,聽得洛氏噗嗤一笑。知道淺夕是在給她寬心,洛氏十分領情:「有你這番話,便是前頭有刀子,我也走得。」

「夕兒可不是只會嘴上說說,三姨娘哪裏,夕兒此刻就去善後。」這才是淺夕真正的目的。

洛氏不知淺夕所想,心說自己竟還真忘了這個麻煩,淺夕肯幫忙處置當然最好。

出了閑聽苑,彩薇一路不高興,撅嘴生氣:「一個賤坯子,倒累得小姐這樣為她奔走勞碌。」

淺夕溫和地朝彩薇笑笑。

她知道彩薇並非不同情韓妙容,只是因為每次見她提起韓妙容就一臉悲戚,彩薇不知道的原由,心疼她罷了。不過若此番真能幫了韓妙容,自己上一世的傷痛遺憾,也可以一並平覆了吧。

進了菡萏齋,幾日沒有主人的照拂,花草似乎都荒了許多。

韓妙容腿上有傷,只能歪在榻上發楞,芳兒縮在門外朝裏面探頭,卻不敢進去。

接過彩薇手裏的食盒,淺夕獨自進了房。

韓妙容轉頭看見淺夕,木然的神色頓時激動:「四,四小姐,是揪出害我的孩兒的人了麽,是二夫人對不對?老太太說怎麽處置!」

見淺夕搖頭,韓妙容臉色瞬間頹敗,唇角淒然一笑:「我就知道…」

「我算什麽東西,爭了又有何用?不過死了也是個臟物。」捂著臉,淚水滲出纖細的手指,韓妙容心防潰堤,再沒了從前的自矜出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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