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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為君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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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人也都醒悟過來,一個個急瘋了眼。

洛雲淵從飛廬上沖下,高喊了艙底的河工、船娘救人。秦閬已經紅了眼撲在船舷上要往下跳,被秦棣一把從後頭死死抱住:「二哥,你不會水,下去何益?這船上的船娘個個水性都極好…」

周圍的兩艘船只也被驚動,秦月茜驚駭的扶在抄手圍欄邊,仰望了樓船的高度,手心發涼。秦月曦聽見田媽媽說仿似是淺夕躍入水中救人,眉尾一挑,停了撫琴,眼底神色莫辯。

待陸昌意識到先後落入水中的兩個身影裏,有一個像極了淺夕,故作淡定的神情立刻崩潰:「稟,稟王爺,似乎是秦四小姐落水了…」

話音未落陸昌已被一把掀開,明明還醉意微醺的王爺,眨眼間已經欺身窗前,卻又停住,俯看了河面一動不動。

四下裏響起幾聲叫好,陸昌詫異,伸長了脖子湊過來一看。寬闊的河道上蓮燈點點,柔暖的燭光透了紅紗花瓣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淺夕素裙蓬開如水蓮,正穩穩托了暈厥的月瀠朝船邊游去。

「天哪,居然救上來了!」周圍許多驚喜的嬌聲歡呼。

「這是洛家的小姐麽?居然有這樣的膽色!」

「沒聽說洛家有這樣兩位小姐啊?」

「那是誰?好清麗的姿容,從前倒不曾見過…」

聞言,慕容琰剛剛松弛的唇角,不由又冷冷繃直。

秦閬伏在船舷邊,緊張的神情早換了誇耀地大笑:「沒料到四妹妹還有這一手!」

「虧得四妹妹反應快!」秦棣一臉煞白,誠意道謝。

躍入水中的船娘紛紛圍攏過去,從淺夕手中接過月瀠,船上也放下繩梯和吊籃來。

淺夕輕輕劃動著酸軟的手,松了口氣。現在這個身體實在缺乏訓練,看來以後父親教過那些本事還須一一撿起來,不然一旦再遇到這等危急之事,她連自救的能力也沒有。

眾人都專心盯著水面,誰也不覺河風陡起,一溜兒十幾只紅紗燈籠脫了桅桿,迎風燃起如一條火龍呼嘯著朝水面飛落。

淺夕只覺眼前一亮,仰頭看時,燒的旺旺的燈籠已經撲面砸來。

「四妹妹小心!」

「蓬!」

著火的燈籠霎時被踢開,火星四濺。淺夕面前一花,就覺有健臂攬了自己的腰肢從水中躍起,耳邊風聲呼呼,等明白過來,人已進了艙閣之內。

仰臉入目仍是熟悉的舊日容顏,挺峭的鼻,堅毅的唇角,消瘦卻依舊完美的頜線。窩在熟悉又陌生的懷中,淺夕扣著手指,嘟噥了半晌,也沒吐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裕王爺!」

隨後進來艙閣的洛雲淵著實震驚,秦閬、秦棣聞聽都俯跪見禮。

穩穩放下淺夕,慕容琰解了鬥篷籠住她濕衣貼膚的青稚身姿,才冷冷去高座上坐著,一言不發。

外頭,一個船娘被燈籠撩著了頭發,哼哼著捂了額頭去上藥。

月瀠也已經吐了河水,被救醒過來,抱著乳娘放聲大哭。月瀾遙遙朝裏頭望一眼,仍是坐回在甲板上撫慰月瀠。

艙閣裏肅靜壓抑,淺夕濕噠噠的站在廳中,抹一下眼前的水珠,又撫撫鬢發。發髻早已沖散,連平素常戴的兩柄彎月象牙梳也不知所蹤,狼狽之相可見一斑。

慕容琰淡淡看一眼跪在地上的秦閬,認得是那晚暉露園中,與淺夕夜談的少年。想起淺夕曾為他扣系親手所繡的腰帶,不禁冷眼斜看了他:「不送令妹回府麽?」

突兀一句話,教眾人全不得要領。

秦閬擡頭觸及慕容琰眼神,才知曉是在與自己說話,忙拱手道:「回王爺,馬車稍後就到,草民替舍妹多謝王爺相救!」

淺夕直覺慕容琰面色不善,想想便默然福身,退了出去看月瀠。

艙閣中氣氛更冷,慕容琰微微露齒,似笑非笑:「盂蘭節,少卿大人好閑情。」

「微臣不敢!今日多得王爺出手,雲淵方不至難與姑母交代,雲淵慚愧!」洛雲淵話中誠懇。

「洛大人不必言謝,今日其實是本王有求於大人!」眉尾高挑,慕容琰眼中閃爍如星辰燦燦:「淮安郡稅收年年銳減,到底是本王所轄之地,這麽一本爛賬實在教本王顏面無存。聽聞洛少卿人稱『鐵算盤』,早就想奏請皇上,借洛大人往淮安一行。今日湊巧,不知洛大人可有意前往?」

洛雲淵擡頭驚詫,只見慕容琰笑不至眼底,威容平靜,薄怒隱隱,哪有半分征求意見的意思!

直身拱手,洛雲淵朗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替皇上分憂是為臣本分。皇上若有旨意,不管是郡國還是封地,臣都萬死不辭!」

「如此甚好!」慕容琰勾唇靠向椅背。

秦棣伏在地上,汗下如雨,心裏走馬燈似得換了萬個念頭:裕王殿下此舉,是想將洛家表兄貶出京城?還是有意納為己用,緣何一點風聲都不曾聽到過…

恰時,秦家馬車已經趕到了河岸。

月瀠被乳娘背上馬車,淺夕、月瀾相扶下船,兩人都是身子僵硬,淺夕只覺背後目光灼灼,也不敢稍有回頭,匆匆登了馬車,疾馳而去。

慕容琰信步下船,岸邊早有侍衛相迎。

朱漆大船上,區家大爺牢牢盯著對面船樓的動靜,一想到方才王爺奪窗而出,區家大爺眼裏就都是震驚惶然。陸昌站在燈影兒裏抿嘴暗笑,看著王爺登了岸,自己也忙乘了小舟,渡過河岸。

四下裏都是竊竊語聲,慕容琰玄衣便裝,雖有燈光,夜裏到底黑暗,難得辨認。眾人紛紛打聽朱漆大船上乘坐的到底是誰家公子,有那樣俊俏的身手,飛身踏波救人。

秦家畫舫裏,秦月曦銀牙咬碎,被田媽媽死死按了手,才沒有砸琴。

半晌,秦月茜怯怯從外頭進來,低聲說:「殿下走了。」

「咣當!」秦月曦一把掃落案上香爐,轉身伏在錦墊上嚶嚶哭泣。田媽媽忙吩咐眾人放下軒窗,將畫舫關得嚴嚴實實,抱著秦月曦連聲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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