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湉重覆了祁默的話。

“咳！這些事……真是個小看了他了，這些事都能查出來……咳……”賀巖有些心虛，顧左右而言他。

所以果然有？

祁湉心有疑惑，便直接問了出來，“所以……真的有這個人？”

他是介意的，既然介意，不如一次問個清楚。祁默說的不一定是事實，與其聽得一二而胡思亂想，不如聽聽當事人怎麽說。

“嗯，是有這個人……但是不是祁默說的那樣，也你想的那樣……”賀巖言語有些含糊不清，隔著電話祁湉也無從得知賀巖現在是什麽表情。

真的有這個人……

祁湉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並沒有天真地認為賀巖在自己之前沒有過戀人，而且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跟賀巖在一起的是他。

但是……如果有一個人是賀巖曾經愛了多年，甚至有可能現在也一直放在心裏的……

祁湉沒辦法騙自己說不在意。

“……嗯。”祁湉低聲應道。

賀巖有些焦急，“湉湉，你別亂想……不是那樣的……我跟他之間……我跟你……算了，我現在就回去！”

不等祁湉回應，賀巖掛了電話。

祁湉再撥過去的時候，對方無應答。

不會真的要回來吧？那邊的工作應該還沒結束的。

祁湉發了信息過去，保證自己不胡思亂想等賀巖回來再好好聽他解釋，讓他先專心工作。

過了好久，賀巖也沒再回覆。

祁湉揉了揉頭發，起身洗漱。既然賀巖已經解釋清了事情的經過，那他去跟大哥說清楚了。

“哥，你現在在哪兒？”電話接通。

“公司，怎麽了？”祁蒙疑惑，這麽早打電話過來？

“祁默要回來了。”

“嗯，我知道。”

大哥的語氣很平靜，祁湉詫異，“啊？你知道了？”

祁蒙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聲音有些疲憊，“前幾天他發郵件過來，說母親六十歲的壽辰他要回來給母親賀壽。”

祁湉懂了，這樣的說辭，若是大哥不同意，又少不得閑言碎語。

祁蒙繼續道，“壽宴結束後，就送他回去。”

祁湉張了張嘴，還是說了出來，“哥，有個事……”

祁湉只簡略地說了說。

祁蒙頓了頓道：“你先回家裏，我現在過去。見面再說。”

祁湉應下，讓司機送自己回了祁宅。

冬日裏A市氣溫很低，祁母怕冷，上個月就去了外地小住，還沒有回來。

祁湉在書房裏等大哥。

一會兒，書房門被推開。

“哥……”祁湉頓住，“怎麽是你？”

來人不是祁蒙，是祁默。

相比幾年前，祁默高了些也瘦了些，可能因為想開了的緣故，不像小時候，倆人現在相貌並不太像。

祁默痞痞地笑道：“怎麽？看到我很意外？”

祁湉抿著嘴看著他。

祁默走進書房，四下望著，眼裏全是迷戀，“看到未婚夫背叛你，跑開跟大哥訴苦麽？倒是想你會做的事呢。”

祁默不提也罷，既然提起，“背叛？你是指你自導自演的那場戲麽？正好問問你，光著身子被人扔出去是什麽感受？”

“你！”祁蒙神情突然尷尬，過了會兒又冷笑道，“賀巖跟你這麽說的？他都被下藥了能記得什麽？你不如問問我……我們做了什麽？”

祁湉冷眼看著他。

祁默：“你不敢問麽？那我來告訴你。你有沒有覺得賀巖那幅畫裏的人，跟你很像？或者說跟我們很像？賀巖那晚把我當成了那個人。”

“你看看，你永遠都不是你自己！從前大哥把你當成我，現在賀巖把你當成別人！”

聽到這裏，祁湉忽然笑了出來。

祁默一直在引導他，讓他誤會賀巖是把自己當做替身。其實無論賀巖心中是否曾經有過這樣一個人，祁默都會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來作證。

這不過是因為他自己的執念罷了。

他一直嫉妒他能獲得大哥更多的關註，小時候他們兩個長得很像，他便自己騙自己說大哥對祁湉好其實是把祁湉當做自己的替身。

很莫名其妙的想法，卻一直支撐著祁默，活在他自己的幻想裏。

這麽多年過去了，現在的祁默也沒有長進，他做這些不過就是想讓祁湉知道，他就是個替身，無論是他的還是賀巖心裏那個人的。

這大概就是“我說你是什麽，你就得是什麽”的來自一個沒長大的熊孩子的報覆吧。

祁默皺起眉頭，不解道：“你笑什麽？”

祁湉站起身走到祁默身前，“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不過，我要提醒你，不要再找賀巖。”

“你不在乎麽？”

“我當然在乎，但是，如果我想知道我會直接問賀巖，就不用你多費心思了。”

不等祁默在說些什麽，祁湉繼續說道：“大哥馬上就要回來了，我想你現在應該不想讓他看見你吧？”

祁默承諾了大哥，一周後祁母的壽宴再回來的，這時候若是被大哥看見，那無疑是在告訴大哥他說了謊。到時候可能等不到壽宴，他就會被送出國去。

祁默咬咬牙，轉身離去，離開時還回頭來，“你等著！”

祁湉不置可否。

當年，祁默在學校裏肆意地到處說他母親是第三者，破壞別人家庭。他憤怒的同時，是有些害怕祁默的。

祁默那時候就像個瘋子一樣，在家裏針對他，在學校裏也一樣。毫無顧忌。他不知道接下祁默還會說出些什麽來。

而現在在面對祁默，心境卻全然不同了。

所以當初……自己為什麽會怕祁默的？不過就是個沒長大的，自私地覺得他想要的就必須得到的孩子罷了。

祁湉搖頭輕笑，突然很想見到賀巖。消息一直沒有回覆，也不知道賀巖現在是在哪班飛機上……

約十分鐘左右，祁湉聽見窗外車輛行駛的聲音，一會兒，祁蒙進了書房。

祁湉把淩晨發生的事以及事情經過都告訴了祁蒙，“哦對了哥，祁默回來了，剛剛來過書房。”

祁蒙眉頭緊皺，“他來做什麽？一會兒讓人收拾下書房。”

祁湉知道大哥一向不喜歡別人進書房，剛才只顧著跟祁默說話，忘了這一茬，心虛地摸摸鼻子，“說了些有的沒的，還是那些老話。”

祁蒙點了點頭，“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來處理。”

祁湉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哥，我覺得祁默好像對你……嗯，你之前有跟他談過這件事麽？”

祁蒙敲擊著桌面的手指頓了頓，擡頭看向祁湉，臉色有些尷尬地輕輕搖了搖頭。

氣氛有些微妙，他們倆從來沒有談過這個話題。大哥的私生活他也從來不敢多問。更何況，被自己同父異母的親弟弟瘋狂地愛著這件事，無論放在哪裏，都有些禁忌的味道。

已經開了頭了，祁湉只得硬著頭皮，“祁默對哥哥……咳……似乎一直都沒有放棄過……我覺得還是說清楚得好。”

祁蒙沒說話。

祁湉繼續道，“我這邊倒還好，哥，你最近多留意下馮程哥那邊吧……”

祁蒙疑惑地看著祁湉，“跟馮程有什麽關系？”

祁蒙這樣說，祁湉有些驚訝，“哥你不知道馮程哥喜歡你麽？就算馮程哥沒明說過，但每次他來家裏，祁默都特別針對他，你沒發現麽？”

馮程哥表現的那麽明顯了，他大哥這些年一直都沒發現？

不是因為喜歡，馮程哥對祁母跟他怎麽會那麽上心？

而且，祁湉看到過很多次，馮程哥看著大哥的神情就像……嗯……就像賀巖看他的一樣……

祁蒙聽了祁湉的話，顯然楞住了。

祁湉看見大哥的神情，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闖了大禍了……

他原本以為大哥與馮程哥這麽多年維持著朋友關系是兩人心知肚明後的選擇，現在看來，原來是大哥遲鈍麽？

那馮程哥這麽多年來是怎麽想的？

上次他在醫院裏，馮程哥好幾次來看他都側面打聽著大哥的消息，那種關切不僅限於朋友，連他都看得出來……

這下怎麽辦？

大哥要是沒有這個意思，那他跟馮程哥的關系會不會維持不住了？

如果這樣，馮程哥怎麽辦？

祁湉一下慌了神，馮程哥對他那麽好，他這不是害了他麽……

“哥，我……我亂說的……可能是我誤解了……但是……但是你還是得多關心下馮程哥，我覺得祁默會去找他麻煩的。”祁湉斷斷續續地說道，“啊對了，賀巖今天應該會回來，我去機場接他就先走了……”

祁湉見大哥沒反應，站起身準備先行離開。

走到書房門口時，“叫司機開車帶你去。”

祁湉忙磕巴地應道：“啊、哦哦、好的。”

祁湉出了書房，猶豫著要不要跟馮程哥說這件事。可是馮程哥也沒跟他表示過他對大哥的心思，大哥心裏怎麽想的他也不知道，他這樣打電話過去算怎麽回事……

這可真的是闖大禍了……

好想見到賀巖……

祁湉查了最近幾班M國到A市的航班，下了樓，讓司機送他去機場。

作者有話說

這部裏面我應該不太會長篇幅地寫大哥的故事。只是需要祁默的事來帶出賀巖跟祁湉的故事……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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